黎安安听了也没说啥,左右邻居处得好,做多了做好东西了时不时就端来送去的。
三家都习惯了,她也习惯了。
不过,倒是没想到,这次和以往有点不一样,倒是送出个“小惊喜”,不对,大惊喜。
虽然黎安安一直觉得和这盆儿蚂蚱没啥关系,但是罗政委就说有关系,就连嫂子都一脸认同。
弄得黎安安哭笑不得。
这怎么还赖上了呢。
第114章 家长里短(配角戏份高达99%,可跳)^^……
隔壁周家。
张荷花送走袁小四,把满满一小盆蚂蚱放在桌子上。
“来,你姨给咱加菜了。今天下午玩儿得怎么样儿啊?”
墩子也才洗去一身泥,现在头发都还湿着。
刚回来的时候那才脏呢,裤子上膝盖屁股那都是泥,衣服上也都是,头发里还有碎稻草。
一开门,张荷花都两眼一黑。
真是不想要了。
好不容易才洗干净,看着不伤眼了。
墩子一听,手里拿着筷子手舞足蹈,“抓蚂蚱特别好玩儿,下次丫丫他们去,我还想跟着。稻田那边蚂蚱特别多,小孩儿也多。不过我觉得最有意思的还是坐牛车,坐牛车最好玩儿。”
周团长夹了一筷子蚂蚱,听了这话,一挑眉,“你们今天还坐牛车了?”
墩子一听更来劲了,“只有我和丫丫坐了,车上有稻草,一颠一颠的,特别有意思。我长大了之后想学赶牛车,可威风了。”今天太舅姥爷就特别威风,让走就走,让它停它就停,牛就听他的。
周团长听了,笑了出来,“行,你长大了之后要是还想赶牛车,爸给你买牛。”
墩子两眼放光,“真的?”
张荷花白了周团长一眼,“别听你爸瞎说,过完年就该上小学了,咱好好学习,拿第一,到时候上高中上大学,赶什么牛车。”
墩子嘴里嘀咕着,“可是赶车比上学好玩儿。”
张荷花一个眼神递过去,墩子立马闭嘴,低头扒饭。
周团长看了自家媳妇儿一眼,“你现在对墩子学习这么上心呢?”
“安安说,他们这代人至少也要读个高中,能读大学更好,等到那时候,就想干什么干什么了,因为那时候他们就懂得比咱们还多了。”
周团长听了,一挑眉,“我之前就想问了,小黎看起来挺好学的,听你说的对学历也挺看重,那她咋不去学校再读个几年,至少拿个小学文凭啊。”
张荷花看了一眼墩子,凑到周团长耳边小声说:“安安说,有的家长自己不会飞或者不想飞,就下个蛋,让蛋飞,她家有俩蛋呢,够飞了,她就在窝里守着就行。”
墩子看他爸妈在说悄悄话,竖着耳朵想听,但是啥也没听见,就听见蛋啥的……
蛋咋了?
周团长听了媳妇儿的话,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慢慢的,笑容越来越大,开始朗声大笑。
张荷花被周团长的笑声感染,也轻笑了出来,“我一开始没懂,后来安安给我解释了一下我才懂。”
周团长抹了下笑出来的眼泪,“小黎说得对,明天我问问她,能不能用一下她的这个想法,到时候说给老赵听,让他这个自己不会飞硬逼
着孩子飞的鸟听听,脸不脸红。”
张荷花听到这话,倒是叹了口气,“老赵这个还算好的,还有蛋想飞但是不让蛋飞的呢,那种才气人。有一回闲聊天的时候,安安说起过一个事儿。一个村子里有个人家,家里堂兄弟七个,好几个都有能耐,五个哥哥有四个都凭着自己的本事进城在城里扎根了,第六个是最有能耐的那个,等他要进城的时候,关键时刻被亲生父母使坏,一下子就断了他往上走的路,他就没走出去。”
“最后只能一辈子在村子里待着,后来当了个村长,也就到头了。但是当初他要是能走出去,农村的一个村长算啥啊。后来这老爷子生了个儿子,刚成年就被老爷子赶城里去了,现在也算是闯出来发达了,就是老爷子年纪轻轻的不到五十就没了,到了也没看到他儿子有出息的那天。一辈子肃着一张脸,没个笑模样。”
“我当时听了这个心里就挺不是滋味儿的。乍一听跟假的似的,后来一想,这样的父母还真不少。所以啊,我现在就想着等墩子长大了,想往哪飞往哪飞,飞得越高越好。”
周团长静静听完自己媳妇的话,轻笑了一下,“你就不怕他翅膀硬了,飞远了就不回来了?”
张荷花脸一扬,“老娘到时候还有自己的事儿干呢,谁管他在哪儿呢。安安说了,等过些年政策放开了,哪儿都能走了,她要带我和陈大娘去游山玩水,到时候我们走遍全国,吃遍全国!”
周团长听了,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
墩子前面的没听懂,后面的倒是听明白了,眼睛亮亮的问:“那我到时候能跟着一起去吗?”
张荷花:“再说吧。”
……
周家是和谐的一家三口,隔壁的隔壁罗家也是一家三口,就是三个都是大忙人,每次吃饭都比别人家晚一些。
黎安安送来的蚂蚱倒是正好,少做一个菜,还能早点吃上饭。
罗政委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来一瓶酒,刚起开,罗嫂子看见了,一嗔,“经常喝酒对身体不好。”
“亲媳妇儿欸,我可差不多半个多月没碰酒了,不喝多,就来一小杯。”罗政委拿过来一个二两的酒杯,倒了多半杯,剩下的又把瓶盖拧回去,放回到柜子里。
“这还不多,那不是有个一两的嘛。”
罗政委搂过自家媳妇的肩膀,推到凳子上坐好,“不多不多,那个小杯几口就没了,都尝不出味儿。”
罗雪梅正在饭桌旁摆筷子,看到哥嫂这样,笑了出来,“哥你明天没事儿啊?”
罗政委:“最近部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你哥我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来,尝尝这蚂蚱。”
“唔——安安这蚂蚱处理得干净,火候煎得也好,吃着真香。你俩也尝尝,别看辣椒多,吃起来一点都不辣,你们也能吃。”
罗雪梅一看这蚂蚱就笑了,“安安为了这一盆儿蚂蚱在稻田里估计没少摸爬滚打,刚刚我看见她,跟个小泥人儿似的。”
罗嫂子倒是有点害怕虫子,迟迟不敢下筷子。
罗政委一口酒一筷子蚂蚱,嘴里再时不时咂两下,吃得极美。
看他媳妇一口都没吃,还给她夹了一筷子,“尝尝,尝尝,安安把头都去掉了,一点都不吓人,要是带着眼睛,那才吓人呢。”
“停,你可别说了。”
罗嫂子瞪了丈夫一眼,这人——
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蚂蚱,看起来金黄酥脆的,试探性地夹起一个,闭着眼睛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半晌之后,迟疑地睁开眼,闪烁着目光,又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那些。
“还挺香,油香油香的。”
罗政委听了笑了出来,“亏你还是当语文老师的,一点儿不会夸。”
罗嫂子闻言,白了丈夫一眼,“那你来,我看看你怎么夸。”
罗政委:“我可不行,和咱家罗老师一比,我就大老粗一个,只会吃,不会说。”
吃着吃着,又叹了口气,“这蚂蚱好吃,但是也没有臭豆腐好吃,安安咋就不做了呢。”
克服了心理压力之后,罗嫂子觉得这蚂蚱吃起来是真不错,焦香酥脆,还越嚼越香,这回也不用让人劝了,自己就开始往碗里夹。
“你可放过安安吧,咱吃着没事儿,她炸的时候弄出来的臭气,顺着风能传出去好几百米,做一次臭豆腐,弄得人仰马翻的,也就是左右邻居人好,要不背后不定怎么嚼安安舌根子呢。”
罗政委砸了咂嘴,“也是,算了,等过年的时候,咱回家吃。对了,媳妇儿到时候你提醒我多拿点特产,给安安带回来,像是香干啊腊肠、橘子什么的,还有米粉,这回多拿点儿。”
罗嫂子听了,柔柔一笑,“好,那咱们这次回家待几天?”
“加上来回路上的时间,在家也就能住个四五天吧。”
四五天?
那还好。
罗嫂子无声地松了口气。
随后抬头笑着说:“那咱们也得给爹娘他们带点这边的特产,明天我去找安安问问,看她有什么门路没。她时不时就能弄到一些好东西,问她准没错。”
雪梅在一旁跟着点头,“我最佩服安安的就是这点了,尤其是各种吃的,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弄的。”
罗嫂子:“安安前几天还问我要不要和村里人换苹果呢,说今年小李村的苹果有点特别,适合送人,弄得我一肚子好奇,不知道特别在哪儿,她还藏着不说。”
罗雪梅咬着筷子,忿忿不平,“啊,她都没和我说,那嫂子你们什么时候去换苹果啊?我看看我有时间没,和你们一起去。”
罗嫂子:“不知道啥时候呢,得看苹果什么时候好。”
罗政委看着自家媳妇儿和妹子聊这些生活琐事,嘴角含笑。
“当初调到这边来真是调对了,尤其是我眼疾手快,选了老袁旁边的房子,英明吧?”
罗嫂子笑着瞥了丈夫一眼,“英明,你最英明了。”
跟着丈夫住在这边家属院的这几个月是她近些年少有的轻快的日子。
远离了那些闲言碎语,她真是轻松了不少。
左右邻居都不是那爱背后嚼舌根子的人,相反,都是热心肠又大方的,时不时送个菜送个果子什么的,心里极熨帖。
日子在慢慢地变好,这样就好。
中间的袁家也吃上了饭。
黎安安一筷子夹了一串儿蚂蚱,长大嘴巴一股脑放进嘴里,嚼嚼嚼——
然后又狠扒了好几口饭,才长舒了一口气,“饿死我了!”
陈大娘听了,打了下黎安安的手。
接到指示的黎安安拍了下嘴,“饿了饿了。”
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然后随口说着,“小四,你这蚂蚱处理得不错,挺干净啊,提出表扬。”
蚂蚱这东西要想收拾好,可有门道儿。
脑袋拔掉的时候会把它身体里的肠子什么的一起牵扯出来,身体里面就空了一大部分。
这样其实就挺干净的了。
有那讲究
的,会把翅膀也给去了。
有那更讲究的,会把蚂蚱的六条腿一并也给卸了。
吃个蚂蚱吃出了一种著名的残忍的刑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