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砚清反问她是不是想回去了,顾明筝笑了。
这话大概就是她说回去,那他就回。
她说不想,那就留宿此地。
狡猾的男人。
顾明筝道:“我看你是想留宿这里。”
谢砚清轻笑了一声,“被你看出来了。”话落后他垂下眼眸轻咳了一声,随后说道:“我只是想多与你单独待会儿。”
顾明筝把话套出来后就笑了。
“留宿这里的话,我怕春雪担心。”
谢砚清道:“我交代过了,徐嬷嬷会照顾她的。”
此时的徐嬷嬷带着卓春雪和春红,买了一堆点心果干,还有一些包子肉饼,正在回去的路上。
她怕谢砚清他们晚上没回来,他们三人自己做饭吃不好吃。
卓春雪和春红一人买了两身衣裳,那掌柜和徐嬷嬷很熟,俩人要付钱但掌柜的都没收。
卓春雪有些不好意思,就想着吃食她去付钱,徐嬷嬷也没让她出,笑道:“雪丫头,咱们今日出来不用花自己的银钱,你收起来。”
卓春雪知道徐嬷嬷说的是谢砚清给钱,但她又不是谢砚清的丫鬟,只说道:“出门时候小姐也给了我银钱的。”
徐嬷嬷笑了笑,她知道顾明筝对卓春雪挺好的,给钱也在意料之内。
春红好奇地问:“顾娘子给了你多少钱?”
卓春雪与她年纪相仿,俩人关系也要好,便没有隐瞒:“小姐给了我一个银锭。”
春红瞪大了眼睛,“给你做衣裳的吗?”
卓春雪点了点头。
“顾娘子对你真好。”春红有些羡慕地说。
徐嬷嬷笑道:“公子平日里对你们不好吗?”
春红笑嘻嘻道:“其实公子也挺好的,但我们还是怕他,不像顾娘子,她好像姐姐啊。”
徐嬷嬷心想这倒也是实话。
卓春雪听到春红夸顾明筝,她与有荣焉似的,很是高兴,“嗯,小姐人特别好。”
徐嬷嬷听着俩小丫头说话,她在后面给她们买零嘴。
她们回到家中时,谢砚清和顾明筝都没回来,徐嬷嬷把吃食拎到厨房里放着,春红和卓春雪买了新衣裳,这会儿只想回屋试衣裳。
但试衣裳不得有人帮忙看,卓春雪便把春红带到自己屋里去,俩人一起换,然后互相看。
徐嬷嬷放下东西就赶紧过来了,看着年轻的小姑娘换上崭新的衣裳欢喜雀跃,徐嬷嬷的心情也很好,笑眯眯地。
俩人试了衣裳都很满意,又一同去后院把衣裳洗了晾起来。
等她们把衣裳晾好后,徐嬷嬷去把刚才买的果干这些拿了过来,就在这边的亭子下坐着开吃。
时间慢慢过去,太阳渐渐要落山了,卓春雪开始频频看向屋门,徐嬷嬷瞧出了她的心思。
“担心顾娘子吗?”
“她和谢公子在一起不会有什么的,放心吧。”
徐嬷嬷话落,卓春雪说道:“天快黑了,不知道小姐她们在回来的路上了没有。”
“春雪,公子她们去的地儿有点远,如果黄昏没回来那今晚估计就留宿那边了。”
徐嬷嬷说完,卓春雪都愣住了。
“那小姐她们宿在何处?”
徐嬷嬷道:“那边有个庄园可以住,顾娘子都能把我们公子拎起来,你不用担心。”
卓春雪反应过来徐嬷嬷的意思后有些尴尬,她说道:“大娘你莫取笑我,我才没担心这个。”
看着面前的徐嬷嬷和春红,卓春雪笑道:“大娘,我家娘子身边就我一个人,我年纪又小,要是我老娘在,很多事情肯定轮不到我这个小丫头操心,可惜我老娘也去得早。”
话到这里,卓春雪顿了顿,她本来想问谢砚清是否有妻妾,但又觉得这么问万一徐嬷嬷觉得她们自作多情,话都到嘴边了,又变成:“大娘,你们是谢公子的身边人,他是不是对我家小姐有点……有点……”
徐嬷嬷瞧着卓春雪脸红了,接过话头说道:“是,我家公子心悦顾娘子。”
徐嬷嬷承认得很坦荡,卓春雪追着问道:“谢公子家中没妻妾?我家小姐是遇人不淑和离,所以这个年纪,但我瞧着谢公子比我家小姐还大一些。”
徐嬷嬷面露尴尬,急忙解释:“妻妾是没有的,完全不用担心,只是这年纪嘛,确实是耽搁了。”
“但这其实也没有特别的原因,我家老夫人
比较惯着他,说好的由他自己挑合心意的人,结果一直没挑到合适的。”
听到这个消息,卓春雪还是高兴的,但又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大娘没骗我。”
徐嬷嬷笑道:“老婆子我骗你做什么?说不定过一阵子咱们还成了一家人。”
话落徐嬷嬷也和卓春雪打探道:“春雪,你都看出来了,你家小姐肯定也知道,她作何想?”
瞧着徐嬷嬷笑眯眯地眼睛,卓春雪道:“大娘,这我就不晓得了,我是瞧出来了,但小姐瞧没瞧出来我不晓得哩。”
徐嬷嬷笑着轻哼了一声,“你这丫头不实诚。”
“大娘冤枉我了,是真不晓得,来来,大娘喝茶。”卓春雪说着拎起茶壶给徐嬷嬷添了茶。
打听到让人开心的消息,卓春雪也没那么挂念顾明筝了,吃了点零嘴,喊着春红一起绣荷包。
春红也去把自己的针线篮子拎过来,两人坐在亭子下讨论做什么花样的荷包,什么针脚如何绣?
徐嬷嬷的女红也很好,一时兴起,还教起了她们俩如何铺花样。
*
此时的栖云庄园里,飘着浓郁的烤羊肉味儿。
又是傍晚时分,大家也都开始饿了,闻到香味的人都纷纷围了过来。
顾明筝也感觉到有些饿了,她看向旁边的谢砚清说道:“咱们下去?”
谢砚清点了点头,起身跟着她下了楼。
做烤羊肉的是个老爷子,那整只羊架在火上方,他站在旁边翻着烤,瞧见谢砚清,他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行了个礼,谢砚清道:“宋伯无需多礼。”
那位谢砚清唤宋伯的老爷子说道:“公子稍等,就快好了。”
顾明筝看着那烤得金黄的肉,吞了吞口水,烤出这样的色泽,这肉应该随便撒点盐都会很好吃吧。
但烤肉这个东西,怎么也得配点蔬菜的,不然吃不了多少就腻了,顾明筝心想着已经想去厨房了。
“厨房在哪儿?”
谢砚清问道:“你要什么?”
顾明筝说:“我看看有什么配菜。”
谢砚清笑了笑:“你想吃什么,我和宋嬷嬷说,今日你就歇一天。”
顾明筝无奈也笑了起来。
宋嬷嬷耳尖听到二人说话,便询问了顾明筝的口味,顾明筝随即说了弄点生菜和莴苣丝做配菜,宋嬷嬷应下后就朝厨房去了。
等着羊肉烤好,宋嬷嬷她们在草地上铺了毛毡,大家席地而坐开始吃肉。
这羊肉外酥里嫩,撒了少量的孜然粉并未掩住羊肉的鲜味,宋嬷嬷还给顾明筝准备了辣椒粉蘸碟,她将羊肉蘸了辣椒粉再卷入生菜中,吃得津津有味。
比起谢砚清的慢条斯理,还是顾明筝吃起来更香一些。
她吃了几口后询问谢砚清:“要不要给你卷一个?”
谢砚清点了点头,顾明筝亲手弄的,即便不吃的,他也会想要。
顾明筝没蘸辣椒粉,直接卷了一个递到了他的嘴边,谢砚清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愣怔了一瞬,才慢悠悠地张嘴咬了过去。
宋嬷嬷抿着唇装没看见,方锦和楼不眠他们亦是,只是为了躲谢砚清那边的眼神,二人竟都看向了对方,眼神交汇的瞬间,二人又迅速移开了,埋头看自己面前的肉。
太阳要落山了,正慢慢地朝草甸那边滑去,顾明筝看过很多次日落,大家都不喜欢末日里的日落,不是它不够美,不够绚丽,而是日落后天就黑了,黑夜里会出来吞噬人类的东西,亦或者表盘已经转了两三圈了,大家还没看到太阳升起,那样的焦躁不安,恐慌盘旋在头顶,心里从不会有片刻的宁静。
如今顾明筝坐在草甸上,被夕阳的余晖笼罩,她心里的苍凉感正在慢慢消散。
吃肉没过多久大家就都吃饱了,还有半轮太阳在远处,顾明筝和谢砚清去草甸上散步,一直散到黄昏才回来。
方锦给谢砚清诊了脉扎了针,又让他喝了一碗汤药。
夏日的夜里还有些许的凉意,宋嬷嬷她们烧了炭盆端到正厅里来。
但这正厅里,只有谢砚清和顾明筝俩人。
便是连方锦和楼不眠也都各自回屋里待着了。
顾明筝坐着吃了几颗酸杏,喝了两盏茶就准备洗漱回屋睡觉了。
她要回屋休息,谢砚清自然也准备睡了。
深夜慢慢来袭,大家屋里的灯都灭了,周遭一片寂静。
但早早躺下的顾明筝和谢砚清却格外清醒,翻来覆去的脑海里都是彼此的脸。
谢砚清觉得这样他一晚上都会睡不着,果断做了决定,去敲了顾明筝的屋门。
敲门声很轻,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等确定是敲门声后,顾明筝急忙爬起来,披上外衫就前去开门。
“谁呀?”
“是我。”
谢砚清的声音响起,顾明筝拉开了门栓,探出一个头去,谢砚清就站在门口,她笑问道:“没睡着?”
谢砚清没回答,他问顾明筝:“我可以进来吗?”
顾明筝也没说话,只是把门拉开了。
谢砚清进了屋,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幽的月光撒在窗边,屋内也有了微弱的光。
顾明筝插上门栓就被谢砚清抵在了门上,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知道这不合礼数,但我一闭上眼睛就是你的脸。”
“明筝,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