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乖。”医生放下气枪,拿起另一个工具,“那我们就用氟保护漆的方式咯?这个是比较主流的,小朋友最能接受的方式。”
宋千安递给墩墩一个安抚的眼神,点头同意:“可以。”
就是用小刷子将粘稠的、带有果味的氟漆涂布在所有牙齿表面。它会快速凝固,附着在牙齿上,并持续释放氟离子。这是目前最常用、最易被孩子接受的方式。
还有一种方式是氟化泡沫,让孩子咬住一个充满泡沫状氟化物的牙托,保持1-4分钟。
需要孩子有一定的配合度,以防吞咽,这个宋千安感觉有点难。
咬住东西不动,就会分泌口水,对大人来说都不容易。
“OK。”
医生开始操作,墩墩半躺在椅子上,眼睛一会儿落在牵着他手的妈妈身上,一会儿看着医生手上的东西,眼见那个东西朝嘴边靠近,墩墩下意识伸手去拿。
医生躲开他的小手,墩墩又追上去,医生再躲开,有点好笑道:“小朋友,做咩喔?”
墩墩不追了,跟着医生学:“做咩喔~”
他还不会讲粤语,宋千安虽然会,但是在家里很少和他讲。
医生扬了扬眉,无奈地和他对视着。
宋千安站在另一边,只能拉住他的一只手,她捏捏他的小手,“墩墩,乖乖的,我们说好的。你也不想被人知道,你是个说话不算数的小朋友吧?”
这是宋千安无意中发现的,拿捏墩墩的小武器。
好像某个阶段的小朋友,会特别在乎面子这件事。
墩墩不动了,放下手,乖乖哦了一声:“嗷,好吧。”
他不捣乱,医生几分钟就做好了。
宋千安用外汇券结了账。
这时候的港城交易并不是用港币,而是将港币或者其他外币,比如美元,在指定银行兑换成外汇券,用外汇券消费。
从医院离开,宋千安带着墩墩去了银行。
他还不能吃东西,就先不逛街了,省得那些香味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叫。
报了名字和保险箱号,宋千安还没等两分钟,就有一个像是经理的领导朝她走来,亲自给她验身份。
看了钥匙和印章,以及相关批文文件,再加上给袁凛去了一通电话后,经理恭敬地带着宋千安去保险柜。
封闭的保险室里,宋千安的心跳慢慢加快,她缓缓无声深呼吸,用钥匙打开。
存在港城银行的资产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她一一翻看查验,缓下去的心跳再次变快,同时心中的想法不断变化,再完善。
指尖在册子上轻扣,她微微垂下目光,向打量完了保险柜,拿着翡翠玉雕把玩的墩墩问道:“墩墩,喜欢港城吗?”
“喜欢。”墩墩正上下翻着玉雕,听见妈妈的问话,诚实地点头,手上的玉雕跟着一颤一颤。
他举高了些,奶声道:“妈妈,我想要这个。”
“那给你取出来玩。”宋千安不甚在意地说道。
“耶~”
墩墩夸张地高举着玉雕,像动画片里的杰瑞一样,原地绕了两圈。
宋千安把册子合上,又问他:“以后想经常到港城玩吗?”
“想呀!”
“好,那我们以后多来玩。”
心中对这些资产有了数,未来的方向也更加清晰,宋千安怀揣着好心情,带着他穿过银行里的人来人往,从大门走出。
这时候的她才有心思打量街道的环境。
这里是皇后大道中环。
街道宽阔,有轨电车的铁轨嵌在路中央,发出规律的叮当声。两旁是气势恢宏的花岗岩建筑:汇丰银行、渣打银行、立法会大楼。
西装革履的白人精英与华人买办行色匆匆,手提真皮公文包。
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高级雪茄和从老式冷气机滴落的冷凝水气味。
这里的街道是英资财团、律师行、高端洋行的天下,也是殖民统治与资本权力的心脏,每一步都能踩在历史的脉络上。
第574章 晦气
宋千安想起来,徐家大舅就是做金融的,昨晚的餐桌上,那位从外表上看着很是温文儒雅的男士。这里的某一幢办公楼里,或许就有他的办公室。
“妈妈,我想坐叮叮车子。”
墩墩手里的玉雕被装起来了,此时他手指着哐当哐当开过去的电车,眼里有着新奇。
这种车他没有坐过,甚至京市更高级的无轨电车他都没有坐过,所以对于这种会发出丁丁声音的电车很新鲜。
宋千安则是目露勉强,这种车吧,只能看个情怀,听个响,因为它噪音大,时速又慢,人稍微跑起来,就能越过去。
但是看着小家伙眼巴巴儿望着,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变了个样:“只能坐几分钟哦,墩墩能接受吗?”
“好!”
宋千安只得让司机跟在车子后面,临上车前,又把手上提着的包,以及身上的钱都放到了小车后座里,手里只有车票钱。
她可是知道的,港城的扒手盛行。虽然有轨电车的车票很便宜,乘客们大多都是普通百姓,但是哪个人身上没点钱?
她不想招惹麻烦,带着墩墩坐几分钟体验一下就下车。
这个时间点的乘客不多,宋千安和墩墩一上车时,因母子俩不俗的长相和穿着,一下就吸引了整车人的视线。
宋千安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无视,带着墩墩在中间人少的位置坐下。
小家伙一坐下就张望着周围,明明从小车的窗外也能看,可他就想坐在这儿看。
或许是从电车往外看去,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宋千安懒懒在椅子上坐着,亲眼看到一个路人跑着越过了电车。
真是龟速车,适合走累的人上来歇歇脚。
她想着就五分钟,眨眼就过去了,没想到还没五分钟呢,墩墩就已经没了乐趣,一直看着外面的视线转了回来,看了一圈车上的乘客,最后无辜地看着宋千安。
宋千安好笑:“想下去啦?”
墩墩不太好意思,抿唇着笑。
“好吧,那我们就下车吧。”
宋千安拉了一下拉绳,这是告诉司机乘客要下车。她牵着墩墩往前门走,港城的电车是后门上,前门下的规定。
刚经过坐在前面的乘客,一道喝声叫住:
“站到!你们别走住。”
宋千安眉头微蹙,侧身时,说话的乘客已经站起身来,一头半长不长的头发,看起来流里流气,经典的古惑仔形象。
“我的钱包无见咗哦,是不是你们拿的?”
那乘客眼神上下扫射宋千安,好像在找的不是他的钱包,而是其他的什么,眼神如实质般,让宋千安内心生起一股被冒犯的冷意。
她目光泛着冷意,语气不屑:“我们两个,谁更像是拿别人钱包的人?”
那乘客哼了一声,身子摇晃着,“你看不起人啊?你倒是看起来很有钱喔,谁知道你的钱是怎么来的?”
宋千安目光转动,冷冷斜视过去,目光冰冷,明明表情没什么变化,整个人的气势却突然变得让人不敢靠近。
那乘客目光变得游移。
他看着宋千安的样子就像是没见过大场面的小姐,或者是宁愿拿钱息事宁人的,再不济,能上身搜几下,那也是赚大发了的。
想着想着,目光又火热起来,摸几下又不会怎么样。
他们累死累活也才赚那么点薪水,说不定都不够这女人一身衣服的钱。可这些女人卖卖乖就能捞到钱,凭什么?
“你把我的钱包拿出来,我就不同你计较了。我赚的都是辛苦钱,不容易。没有你们那么好命的。”
他笑得不怀好意,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宋千安往后退一步,两个保镖已经停车锁门,冲上了电车,挡在宋千安和墩墩面前,靠近那乘客,居高临下,气势逼人:“你刚刚说什么?”
宋千安不想跟他废话,直接说道:“这人想必不是第一次了,把他送到警署,给他应有的教训。”
“是!”
“喂!你做什么?”
那乘客显然没想到,只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事情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的手被反剪在身后,身体的痛感和心中的慌乱感让他挣扎着叫喊:“放开我!你凭什么?”
如此强硬的手段,让司机和车上的乘客纷纷放轻了呼吸,却又忍不住注视。
乘客被保镖推拒着下车。
车门在身后关上,车子照常往前行驶。闹剧结束。
街道依旧繁华热闹,谁的生活也没有被影响。
宋千安和墩墩坐进车里,她给了保镖一个地址,让他忙完再过去。
保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他知道怎么处理。
另一个保镖充当司机,驱车往目的地驶去。
没遇见扒手,倒是遇见了流氓,宋千安心中直呼晦气。
“妈妈,不要生气气。”墩墩感觉妈妈的心情不好,他挪啊挪,和妈妈贴着坐。
“妈妈不生气,我们墩墩也要记得,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生气。”
“什么是不值得?”墩墩仔细看了妈妈的脸色,发现她没有不开心,便开心起来,奶声奶气问:“什么是不值得?”
宋千安耐心跟他讲,声音柔和:“像刚刚那个人就是不值得的人,刚刚发生的事情就是不值得的事。他对我们的生活没有产生任何的影响,所以我们不必为了他生气,生气是很伤身体的哦。”
“妈妈,那个人为什么要说妈妈?”墩墩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懊恼没有帮妈妈打坏人。
宋千安看了眼窗外装修精美的办公楼,“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嫉妒,可能是欺软怕硬。这些墩墩现在还不明白没关系,等墩墩慢慢长大就会理解。不过,我们不需要知道别人讨厌我们,对我们做坏事的理由。因为有些人太坏了,没有理由的坏。”
墩墩不是内耗的性格,除了基因问题,还有就是宋千安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