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梅同志,你不紧张吗?”坐在李红梅身旁的正是春红,她用肩膀碰碰她,好奇道。
“不紧张啊,这些木同志不是早就跟我们说过了吗?”
李红梅又挖了一小勺奶油,目光专注地看着造型精致味道甜美的奶油蛋糕。
春红被她说的一噎,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想象和现实是两码事,想象中的自己可以全盘接受,可现实来临,心情就不一样了啊。
她视线被李红梅手上的蛋糕吸引,疑惑的话脱口而出:“你怎么还没吃完?”
李红梅一勺接一勺,可她手上的奶油蛋糕,还有一大半。
连将要面对在众多领导面前走秀都不紧张的李红梅,此刻捏着勺子的手指却微微泛白,她下意识又用勺子轻刮下一点奶油,说道:“我……吃得比较慢。”
宋千安的目光随之看去,李红梅的表现能力在几个模特在,排名很靠前。
视线从她身上的穿着一掠而过,想起她的家庭背景,心中了然。
宋千安接过话头:“我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谁都有紧张的时候,其实我也紧张。”
春红顿时眼神殷切地看着她:“那宋同志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紧张吗?”
“那当然是…没有了。”
除了硬刚,硬着头皮上,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真正缓解紧张,什么深呼吸,听音乐,都只是暂时的,真到了那一刻,该紧张的还是会紧张。
即使是要把观众当做白菜萝卜,也需要首先有一个能忽视观众席上众多灼灼目光的强硬心态,才能在脑子里幻想成其他无害的形象。
在模特们的哀嚎声中,宋千安说道:“你们会紧张,是因为你们害怕过后的谴责。你们对时尚行业还没有一个清晰的了解,但是你们选择了时装模特,证明你们是看好时尚行业的前景的,只是缺少了一些信任。”
第404章 劳动人民的意志
毕竟他们没见过真正在时装秀上的模特,没有体验过身为服装模特的待遇。
果不其然,春红呐呐道:“我们还没见过真正的时装秀呢。”
“以后你们就是别人眼里的时装秀。”
宋千安语气稍重:“我知道,你们现在可能遭遇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家人朋友的不理解,但我要说的是,这是你们作为开创者,作为初代模特必然要承受的。
这不是风凉话,听起来或许还有点无情,但这是事实。”
“未来时尚行业的发展会像木阿姨所说的那样,多姿多彩,穿衣自由,并且以穿的好看,穿的个性为骄傲。
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做模特演员,想风光无限,那么坚持下去,通过这个考验,以后你们得到的是别人羡慕的眼神,你们会像电影主角一样,成为焦点。”
到那时,这些压力都是他们的来时路。
那些曾经看不起的,泼冷水的人,以后只能从电视上,从媒体上得知他们又参加了什么时装会,又得了什么奖励的信息。
这些人再也看不到曾经被他们否认的模特们。
宋千安的视线在这些年轻活力,勇气可嘉的模特们身上环视一圈。
“戏剧社里的每一个角儿,吃了多少苦,吞了多少血和眼泪才能成角儿,才能站在台上成为众人的视觉中心?他们没成为角儿之前,经历过的苦难和嘲笑我们难以想象。”
“你们站在这里,心里肯定也有着成为角儿的信念。”
李红梅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腿,粗糙的面料让她有种熟悉的安心,也有种想改变的愤然与不甘。
李红梅抬眼向宋千安看去,她长得很好看,好像整个京市都找不到这样好看的人,而且身份应该很高。
这样的人,按理说她一辈子都碰不到,可因为她那天勇敢地向木桂平说了愿意,她和宋千安,和木桂平这样的人,有了短暂的相识。
她说话的语气就像在和人聊天一样,可说出的话却不像那么一回事儿。
“你们都是成年人,我不会像哄孩子一样哄你们。有困难我和木阿姨会帮你们解决。但心里这一关,只能靠你们自己,你们能走下去,能撑过去,未来的你们,就会是在闪光灯下的明星。”
哪一个演员心中的理想和信念不是被人看见?
这些模特,和她,和木桂平,是互相成就的关系。
初代模特,这个称号在以后的含金量多重?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宋千安也可以给他们保证,未来的服装行业,时尚行业,趋势好到让人无法想象。
可这是没道理的。
事情的起因经过和后果,木桂平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到了这一步,还要她打包票,哄着孩子一样告诉他们,这是一件没有风险并且在一年后是高回报的事情,这不是她会做的事情。
而且她的份量未必有那么重。
不过,她还是要保证这一次的时装秀要如常并且完美举行的。
“所以,我们都加油克服吧,未来的明星们。”
模特们的面色纷纷带上了几分凝重,可眼中透出来的却是难以掩饰的热切。
宋千安的话,不是缓解他们的紧张的,可是一种名为野心的藤蔓,在心里迅速生长缠绕,什么紧张什么害怕,都被压在这些藤蔓之下。
木桂平心下稍安,她还担心宋千安的话会造成反效果呢。
“不要提前预想会给你带来压力的场面,你们的台步和表情管理已经达到标准了,只等着十号那天的到来就好。”
“你们走过一场完整的时装表演,也许不用一场,只要你上台一次,回到后台换了服装,第二次上台时,你的状态就会不一样了。”
木桂平话音刚落,李红梅刷地一下站起身,“木同志,宋同志,我想继续排练。”
“对对,我们再练一次。”
气氛变得高昂,支撑着他们疲惫的身躯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直至日落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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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呈现幽蓝暮色,路灯处的街景模糊成光斑。
家属院。
墩墩光着脚丫子,把衣服脱的浑身只剩一条小裤裤,小手挠了挠雪白圆润的肚皮,一手扒着洗手间的门框,冲着二楼的方向喊。
“妈妈,我今天可不可以不洗头?”
袁凛立在胖墩身后,眉头皱了皱。
没听到妈妈的回应,墩墩又问了一遍:“妈妈,我今天可不可以不洗头?”
袁凛猜测他媳妇儿应该是没听到,她正在洗澡洗头,吹风机的声音并不小,因此他应声道:“不行。”
墩墩不理爸爸。
只要妈妈说不洗,爸爸要他洗也不能给他洗。
可只要妈妈说洗,爸爸不洗也要给他洗。
墩墩心里清楚着呢。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妈妈,我今天可不可以不洗头哇?”
并在心里疑惑妈妈怎么不理他?
袁凛复述一遍,并且带着一点嫌弃:“不行,你那小脑瓜都臭了。”
墩墩还要喊:“妈妈——”
袁凛眯着眼看这逆子,弯腰准备把人捞进洗手间,用行动说话。
墩墩眼睛一瞪,稍微矮下身子扭身准备要跑,刚迈出一步,命运的后脖颈被捏住。
墩墩没能逃掉爸爸的魔掌,被爸爸捞起挂在手臂上,像一只胖胖的猫,四肢垂下。
他在半空中蹬蹬腿,得了趣味,又在心里决定不跟粗鲁的爸爸计较了。
但是嘴巴上一点不原谅。
“臭爸爸,你一点都不可爱。”
“可爱是你要做的事,爸爸不需要可爱。”
“那你是坏爸爸。”
“那你就是坏小孩。”
墩墩撇嘴,吭哧道:“你不尊重劳动人民的意志。”
袁凛夸张地取笑他:“呦呵,你解释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袁凛知道胖墩记性好,但是他只记得句子,还老记一些气人的话,且有些话他并不能理解。
总是吆五喝六的,实际上都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袁凛把人放在专属的洗澡木盆上,抬手打开花洒。
墩墩直接在木盆坐下,绞尽脑汁想什么意思:“就是··我不要,你不可以要我要的意思。”
袁凛瞧着他满满当当一个坐在木盆里,心中庆幸当时定做木盆的时候特意做大了些。
他把花洒对着胖墩的身体冲淋,边逗着人:“什么你要我要的?怎么话都说不清楚。”
墩墩扭过头,哼了一声。
爸爸最坏,总是装傻。
袁凛抹了香皂往胖墩身上搓,滑溜溜肉乎乎的,搓到脖子时他一会儿缩着脖子咯咯笑着说痒,一会儿又嫌弃没有洗到。
袁凛把小人儿转了个圈,极其顺手地给了他小屁股一掌。
第405章 前夜
六月九号,灰蒙的天气带着无端的压抑。
明天就是时装秀的日子,宋千安放心不下,用过早饭便出门。
贸促会的临时工作室里,宋千安到的时候,只有保罗和裁缝在,木桂平和模特们去了饭店进行最后一次彩排。
宋千安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一排衣架上,衣架上挂着一件件要展出的衣服。
保罗对了一下明天的出场顺序,刚放松下来,和宋千安打招呼:“我以为你会去看看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