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安从楼上赶下来,看见院子里这一幕,眼前一黑:“墩墩!”
她的声音太突兀,惊得正在奔跑的墩墩往前扑了一下,双手撑在地上。
宋千安真是又气又心疼,太皮了,太皮了。
李婶从后面捞住墩墩,抱起来带回屋。
“李婶,你先去换衣服吧,再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李婶应了声,这小少爷啥都好,就是顽皮。
宋千安带着墩墩去洗手间洗澡,没想到第二天还是感冒了。
“下次还淋雨玩水吗?”
“我知道错惹。”墩墩乖乖认错,小身板一动一动地,把自己挪到妈妈怀里。
还卖乖安慰着:“嘻嘻~妈妈,我不难受。”
宋千安看他,脸上显然写着四个字:下次还敢。
奶瓶里装着的蜂蜜水递给墩墩,宋千安搂着他,摸了摸他的额头,既是教导也是吓唬道:
“不可以拿身体开玩笑,你把身体搞坏了以后就只能天天躺在床上,眼巴巴看着别人在外面玩,不能出门,不能逛街,连点心也不能吃了。”
墩墩的眼中逐渐染上害怕的情绪,他一手抱着奶瓶一手抱紧妈妈的手臂,瓮声瓮气道:“那……那我不玩了,我身体好好的。”
“嗯,不是不让你玩,是不能淋着雨玩。”
“嗯嗯嗯!”墩墩忙不迭点点脑袋,鼻涕晃下来了,又吸溜了一下。
宋千安嘴角微抽,算了算了,孩子还感冒呢。
两天过去,墩墩的感冒好了。
袁凛看着明显生龙活虎的胖墩,眼神一扫家里的狼藉,“胖墩,你感冒已经好了,明天就去上学吧。”
他知道胖墩感冒的原因后,原本还想揍胖墩一顿的。
墩墩正举着玩具的手顿时停住,心虚道:“我……我没好呀。”
“你好了,你都不咳嗽了。”
话音刚落,咳嗽声响起:“咳咳咳!”
袁凛:“……”
“怎么我刚说完你就咳了?”
墩墩又咳了几声,才说道:“我好了我就不咳嗽了呀。”
他现在还咳嗽,就说明还没好。
袁凛戳穿他:“你好了。”
墩墩顿时更用力地咳嗽,咳得敦实的小身子一颤一颤,手上的玩具在半空中晃动,胖胖的身子似弱柳扶风般坐倒在地上。
“咳咳咳~呕。”
结果咳得太用力,变成了生理呕吐。
袁凛担心胖墩的嗓子真被他故意搞坏,加上他做作的样子,无奈妥协:“好了好了,再让你玩一天。”
墩墩顿时不咳了,睁着双水润澄净的眼睛看着爸爸。
袁凛给他倒了杯温水润喉,“你不是最喜欢去幼儿园了吗?”
怎么现在耍赖不去了?
上了两个月的学,硬是没哭一回,倒是让宋千安给人道歉了好几回。
不行,手又痒了。
“玩腻啦。”墩墩摇头晃脑,幼儿园都没有新鲜的东西玩了。
“玩腻了也要去,你还没文化呢。”
“我有文化呀。”
“你那点文化算什么文化。”
窗外的夕阳悄然爬进门窗,在地面上留下金红印记。
父子俩拌嘴的声音吵吵闹闹,时不时夹杂着妈妈温柔的开解声,扰得屋檐下的燕子无奈地甩甩脑袋。
第334章 牛马喷息
十二号晚上。
墩墩知道妈妈要出去玩之后,硬是闹着要跟着去。
袁凛拉着胖墩的手臂,再一次重复道:“妈妈不是去玩的,你跟着去捣什么乱。”
这万千家长都说过的一句话,成功让宋千安恍惚了一瞬,回过神后悄摸着瞥了一眼,忍住笑意,觉得袁凛越来越老成了。
墩墩不依,噘着嘴反驳:“我就要去,我不捣乱,我可以帮妈妈。”
“你怎么帮妈妈?”
墩墩肉肉的身子站在袁凛身边,耿直道:“那爸爸也去。”
宋千安轻笑出声:“墩墩,妈妈这次是去办事的,没办法带你去,你帮妈妈一个忙,在家里陪着爸爸好吗?”
墩墩听到妈妈的拒绝后小脸沮丧,瞅瞅爸爸的脸,眉毛歪歪扭扭皱着,纠结了几番,狠下心拒绝:“不要~我要跟着妈妈去。”
宋千安想着那个超大的展馆,觉得也可以带墩墩一起去看看,便同意了。
“好吧,妈妈带你去,不过你要听话,不听话就只好送你回京市跟着爸爸了。”
墩墩乖乖点头:“我听话的。”
袁凛没管这屁崽子,对宋千安说道:“到时候下了飞机小姑会来接你,不用害怕。”
啊?她不怕呀?
穗城现在还没那么乱,即使到了八十年代,也比香江火拼要好太多了。
宋千安点头道:“嗯,没事。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袁凛眉头不松,这是宋千安第一次一个人出门,而且还很可能待上一段时间,仓储可以不去看,可他媳妇儿还要看广交会的。
她有多喜欢衣服,袁凛都看在眼里。
想来想去都不行,袁凛把自己愁着了。
宋千安一心沉浸在即将要出门玩的喜悦和期待中,没注意袁凛的情绪。
直到晚上被袁凛拉着探讨人生,她简直欲仙欲死,羞愤的反抗被轻而易举的箍住。
呜咽声断断续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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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号。
宋千安去接墩墩时,顺便向幼儿园请了半个月的假。
晚上收拾衣服。
袁凛叠着胖墩的小衣服,叠完衣服后看宋千安还在忙碌,从衣柜里一件一件拿出来,仔细斟酌要带哪件漂亮的衣服。
穗城这时候的天气很凉爽,宋千安想做花蝴蝶,把裙子都一股脑带上。
袁凛静静欣赏了一会儿,余光瞥到桌子上的信,起身拿过,拆开,看完后递给宋千安,说道:“舅舅想找咱们在鹏城合伙办一家电子厂。”
“什么?”宋千年握着衣架,转头惊讶看他。
伸手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
宋千安敛眉,现在还没有中外合资公司的相关规定,外商可以进入内地办企业,内地人则不可以,但是合伙的方式是心照不宣的。
“先看看吧,现在还没盈利呢,这也投钱那也合伙,那点钱可不经用。”
现在搞的仓储是不需要多少资金,可如果将来要搞仪器钢材之类的,几百万也不算多。
刚建仓储,那仓储的地都还平呢,白世轩每天晚上都要去检查进度,累得两天一个电话轰过来埋怨袁凛。
甚至怀疑当初袁凛建议他来鹏城是不是早就料好了这一天。
袁凛笑而不语,随他发泄。
牛马干活累了,冲他喷一喷鼻息,他宽宏大量。
袁凛看向宋千安,勾着唇:“媳妇儿,建个仓储,用不了多少钱。而且,还能用港城的钱呢。”
港城的钱?
“上次舅舅给你的?”
“不是,爷爷的。”
宋千安的眉梢很轻地挑了一下,略有几分惊讶和感慨:“爷爷的财富怎么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袁凛双手往后撑在床上,灯光从顶上倾泻下来,在他优越的眉骨覆上一抹投影:“港城的资金,严格来说,是奶奶的。”
只是后来袁老爷子用钱生钱,里面的钱滚了好几番。
袁老爷子当时为了活下去,为了后代能不像他一样,是拼了命地往上爬,也是不顾一切地往身上揽资源。
他遇见袁奶奶时,袁奶奶家里刚遭遇不幸,她成了一个有着家财万贯的孤女。上面盯着,旁支亲戚也在觊觎着,可谓是四面楚歌。
当时袁老爷子正当年轻,外表俊郎,手段狠辣,又得领导赏识,袁奶奶既是心动,也为找个依靠,深思熟虑之后,选择嫁给袁老爷子。
袁老爷子确实给了她短暂但安稳的一生,只是她后来身体不好,又爱操心,还是个裹脚的,想多走走都不行,这才早早离去。
宋千安想到了什么,迟疑着问道:“可是,爸以前的生活不是……挺苦的?”
“他苦什么?他所谓的日子苦,只是不能像别人一样做大少爷。再说谁说有钱日子就不苦了?当时局势比最近的十年还乱。”
越是有钱越是危险,尤其是袁老爷子的位置,看着高位,其实风雨飘摇,所以后来他果断开始求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