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凛以一种不理解的眼光看着宋千安,你们南方人的心门如城墙,这样怎么交朋友?
宋千安睁大眼睛,你们上来就这么熟练搭话,像是认识了多年一样,这跟上来就钻人被窝有什么区别?
暖黄色的微光映在俩人漂亮的侧脸上,烛火在眸中跳动,眼里都是倔强。
直到宋千安觉得气氛有点过于安静了。
梳妆台前。
墩墩无聊,摸索着妈妈的梳妆台,他倒不会搞破坏,就是拿到一个东西就要打开看看。
他拿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盖子拔开,还有点香味,墩墩凑近了闻,没注意太用力了,怼在了鼻尖上,感受到鼻尖上有东西,伸手去摸,手指上变红了。
墩墩看看手,又看看圆圆的东西,肉肉的手掌摸摸脸颊,再看看手,手上的红变大了。
他没感觉到疼,便继续玩,手指戳进圆圆的东西里面,直到听到一声叫唤。
“墩墩?你干什么呢?”
宋千安视线一偏,墩墩站在桌子前安安静静,双臂动来动去,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我在玩,呀~”
墩墩说着转过身,变身为草原红墩。
宋千安看着他鼻尖红红的,脸颊上还有红印子,像朵没开好的小花。
他觉得好玩,手上的动作没停下来,往另一边脸上拍,拍了几下后,手心的红印浅淡的几乎看不见,小眉毛疑惑扭着。
宋千安叹气:“来这里,小捣蛋鬼。”
走进后看更滑稽了,三百六十度无棱角的圆脸上,点着鲜艳的红,
墩墩眼神无辜又茫然,手上还紧紧捏着口红管。
袁凛看着胖墩,像一个白面蓬松馒头,被红色的水点得一塌糊涂,这次他没笑胖墩,他有点嫌弃:“要不要给你买小裙子穿。”
“什么群几?”墩墩迈着小步伐挨到妈妈身边,把口红管往妈妈手里塞。
管身都沾上了黏腻的红,宋千安无奈道:“别糟蹋我的口红了,来,妈妈给你画。”
宋千安用手指把他脸上的红晕染开,脸颊上两坨圆圆的红,小嘴巴也涂了点,最后在额头中心点了点,这要是扎两个啾啾,就很像以后那个电影里的哪吒。
宋千安胳膊碰了下袁凛:“看,是不是更像年画娃娃了?”
袁凛微眯着眼,眼里突然闪过什么,他起身朝柜子走去,在抽屉里翻找。
墩墩也好奇爸爸拿什么,他探出头,见爸爸拿着相机过来,突然咯咯笑起来,夹杂着奶音的叫声,起身想要跑。
“别动,爸爸给你拍个照。”
袁凛手臂一伸,捞起胖墩回到沙发前的垫子上,举起相机对准胖墩。
一脸福相的墩墩看着镜头笑,露出整齐的小米牙。
“爸爸也画,墩墩拍。”
宋千安看着狗啃一样的口红,干脆用来玩了,她拿来镜子,又拉过袁凛,兴致冲冲:“来,我们画个心。”
袁凛本想拒绝的手一顿,顺从地被她拉着坐下,“心?”
“哎呀,你坐着就是了。”
风又从窗户缝钻进来,烛火猛地跳了一下,把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宋千安半跪着,扶着袁凛的下颚,在他脸的一侧画半颗心,而后在自己的脸画另一边,她贴着袁凛的脸,让他看镜子。
“看~”
袁凛看去,镜子里的俩人脸贴着脸,组成一个完整的爱心。
“墩墩也要,墩墩也要。”
“好好好,给你也画上。”
烛火在旁边摇啊摇,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只有月光和烛火的晚上,卧室里的气氛温馨,欢乐的笑声频繁传出,扰了院子里的小虫,小虫从叶子上跳去暗处,叶子颤了几颤,而后归于平静。
第239章 一代比一代强
次日宋千安去制衣厂看成品。
打样师傅拿着样品,面色红润,眼神的光彩比头顶上的灯光还亮。
“宋同志,来了嗷。”
宋千安一听这个调调,内心已经想笑。
“师傅,我的样品都完成了吧?”
“那必须的,肯定做好了的,放心嗷。”打样师傅说着话,把几件衣服都放到桌子上。
另一只手直接拿着的直接递给宋千安:“您来瞧瞧。”
他声音翁隆隆的,从语气中就可以感受到他很喜欢并且满意这一款。
宋千安伸手拿过,先是感受了一下面料,用的是精梳棉,加了点亚麻防汗渍。版型是常规的H型超长直筒,衣长140厘米,门襟做了暗扣,这一款主打的中东客户,用暗扣可以避免勾挂头巾。
“不错。”
宋千安看着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长袍很有气势,光是这样挂着看就能感受到,如果有一定身高的人穿上,不知道多好看。
而且这一款可塑性强,后期在展会上还可以给采购商选择,可以在袍角或者袖口处机绣家族纹章或者印记,每件多加一美元,这样既能创造独特性,他们的价格也能高一点。
打样师傅嘿嘿笑着,与有荣焉。
宋千安又检查了其他三件,都没什么问题,而后问道:
“真丝围巾呢?”
“在熨呢,那东西娇贵着呢。你着急不?”打样师傅腔调悠哉。
真丝是不用熨的,可缝合的地方需要压一下。
宋千安斟酌一番:“不急,还是以质量为准,慢工出细活嘛。”
“就是呢,我也这么想的。”
“那大概要多久呢?”
“你不说你不急嘛?”
“是不急,但是我需要一个时间呐。”
“嗷,行,你等着嗷。”打样师傅说完就出去了。
宋千安抬手轻抚额角,这怎么像个老顽童啊?
是不是快退休了所以在最后的上班的日子给自己找点乐趣?
没两分钟,打样师傅回来了,又一笑:“您瞧,做好了。”
宋千安拿过围巾,皮肤刚接触到就感觉一片凉爽。
“宋同志,你是不是设计天才?我在这儿做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像你这么一摞摞搞设计的。真的,您这眼光和审美,比设计部那些蛋子们超了起码二三十年。”
宋千安淡淡一笑,保守了不是。
验收了围巾,印花已经没问题了,但是如果有订单,宋千安估计不会给到这个印染厂,穗城已经有成熟的双面印花工艺了。
要么说做服装还得是穗城呢,那里是纺织品的龙头。
成品都做好后,宋千安与厂长、采购、车间主任进行成本核算,精确计算面料的用量、辅料成本、工时消耗,好提交报价。
一件衣服的所有数据连同样品都要交给外贸公司。
工厂没有资格直接参展。
到这里她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接下来就等着审核,通过后直接送去参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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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后,宋千安到了家,收到了黄宗芳送来的葡萄。
“黄姨,您还亲自送来,这多不好意思啊。”宋千安接过篮子,里面装了四五串葡萄,沉甸甸的。
“嗐,客气什么了,两步路的事儿啊。”黄宗芳摆摆手,顺便拉过落后半步的人介绍道;
“这是我女儿,叫云霞,听说我要来你这儿,硬是要跟来。”
陈云霞留着到下巴的短发,看了宋千安好几秒,嘴唇都微张了,腰部被她妈怼了一下才回神,笑容热烈道:“你好,千安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
“千安姐,你长得真好看,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黄宗芳在她身后嫌弃地给了她肩膀一掌:“胡咧咧啥呢?几岁啊你就这辈子了。”
宋千安把葡萄交给李婶,笑道:“谢谢你的夸奖,你也好看,是很大气的好看。气质独特,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感觉看到了夏日绚烂多彩的晚霞。”
陈云霞有着一张方圆脸,黄二白的肤色,估计肤色是随了父亲,身高大概有一米六五,眼神清明,五官端正协调。
应该是这个年代的人会喜欢的长相。
陈云霞听到如此真挚而具体的称赞,神情微怔,耳垂不由自主地染上一抹红。她双手揪着衣服的下摆,难得地垂下了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她知道她长得不算好看的,他们家长相随她爸的都不好看,即使有些人夸她,也是说她精神好,长得高大,从没有人这样夸过她。
还是长得像仙女一样的人这样夸她。
大气,气质独特,陈云霞越想越开心,小幅度地扭扭身子。
黄宗芳余光察觉到,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女儿:“你身上痒啊?”
“妈!”
宋千安失笑,这母女俩的关系真好。
李婶端来泡好的茶,又下去把葡萄洗了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