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顾明晏敢不过问她的意见就擅自决定,那么她也能不经过顾明晏的同意,就带着儿子去找亲妈或亲哥。
“我知道,也记住了,”顾明晏神色无奈又无辜,感觉自己被田威家里的“火”给牵连到了。
江蓠珠点点头,目前是没发现顾明晏有这样不好的苗头。
以及,她发现家里男人过于想当然和拎不清,也是个烦心事儿,万幸顾明晏还算清楚。
江蓠珠觉得换她是叶露,遭遇田威这样的自作主张,她应该直接留海城不过来随军了。
“不懂尊重的爱,是不健康和难长久的,你用空把这话告诉一下田威,”江蓠珠这里对田威的印象急速下掉。
“好,”顾明晏再次乖巧地点头,又扬起唇,“二爷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出发来军区前,陈二爷特意和顾明晏交代和传授过他的经验,说的话和江蓠珠这话类似。
不过顾明晏受陈二爷言传身教长大,这个道理不用多说,他已经懂得了。
“是吗?果然我就和二爷聊得来呢!”江蓠珠目露喜悦,近来她和陈二爷互相寄的信越写越长,很是能聊得来。
顾明晏顺势问道,“二爷寄信来了?”
江蓠珠笑吟吟地点头,“对,这个月的第二封信了,罗叔帮忙拿回来的,回家就给你看。”
“村里马上就要开始最后一拨赶收了,二爷说今年气候正常,收成很不错,到时候会给咱们寄最新鲜磨好的玉米面过来。他试过我寄回去的海货干,煲汤很喜欢。”
江蓠珠还没来得及和顾明晏说他出任务期间,她陆续收到又寄出的许多封信。
其中顾兰兰和陈二爷给江蓠珠写信和回信的频率最高,顾兰兰纯粹给江蓠珠分享娘家和婆家周边的各种八卦。
顾兰兰新婚后和婆婆妯娌们的斗法多姿多彩,且非常爱和江蓠珠交流这些,就是字难看,江蓠珠看得有些伤眼睛。
陈二爷的信就很不一样了,字好看,内容讲究信达雅,看着就是享受,同时他也会提到村里和生产队内的八卦,但视角和顾兰兰不同,更客观也更有大局观。
顾明晏点点头,“来之前,我把李阿婆给咱们的药膳抄录了一份给二爷了,不知他有没有经常煲一些来喝。”
江蓠珠连连摇头,“二爷没提……李阿婆配草药太苦太难喝了。”
她觉得陈二爷也不太愿意吃这份苦。
“你想喝自己煲,别算上我就行,”江蓠珠戳戳顾明晏,让他别刚结束任务,就想着给她各种煲汤补身体了。
顾明晏原本还真有这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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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夫妻把话题越聊越偏时,田威和叶露终于安抚好了儿子,和孙主任告别出来了。
贺志赢这边也拿着田威提供的随军证明等,帮忙去把手续补全了,再把付了诊费和药钱剩下的钱交还给叶露。
“如果后续小孩子身体还有不适,随时可以再抱过来,一楼门诊窗口这边24小时都有医生在值班。”
贺志赢主要和刚来随军、对军医院不熟悉的叶露说一下情况。
“好,谢谢你,贺医生,”叶露瞄了一眼贺志赢的胸牌,才想起他的姓氏。
“顾同志,江同志,也谢谢你们了,”叶露又走来和距离办公室比较远的江蓠珠顾明晏道谢。
“孩子没事就好,”顾明晏轻轻颔首,目光看向趴在田威肩头眯着眼快睡着的田俊文,算是真正放下心。
不过孩子没事之后,还有事情要追究。
叶露走回到田威身侧,伸手把儿子接回来后,她冷下面色,“田威,你给我和儿子定最早回海城的火车票。”
“什、什么?”田威才放下手,又忍不住转回身来,一脸惊讶地看着叶露,“这……咱们不是都记住教训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叶露闭了一下眼睛,深呼吸口气,又重新看向田威,“或着,你给你妹妹定回天津的火车票。”
“咱们不是说好了……”田威同样为难。
然后,“啪”一下,谁都没想到,叶露当着所有人的面就给田威甩了一巴掌。
“谁和你说好了,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人都接到海城来了,你才来和我说,这也算说好的吗!”
叶露放下的手,捂回儿子的耳朵上,继续道,“这硬糖哪里来的,你瞧不出来,还是不想瞧出来?我儿子被噎住差点儿没了命,你的好妹妹一问三不知,哭得好像我怎么了她似的!”
“她看你的眼神……”叶露忍了忍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她抱着儿子另一只的手可见地颤了颤。
“我儿子差点儿就死了,傻了!田威,你觉得这事儿是这样就能过去的吗!”
田威低了低头,不敢顶嘴,“我明儿就送小妹回去,露露,是我不好,我向你和儿子道歉,是我错了。”
田威倒是及时想起之前和顾明晏“取经”里的关键,立刻就摆正态度道歉。
叶露没有再理会田威,抱着儿子的手紧了紧,转身走向楼梯口。
那边顾明晏抱着儿子,贺志赢扛起婴儿车,江蓠珠朝她微微一笑又招招手,在等着他们。
第52章
叶露承认自己有错,但田威和田甜也都有错。
江蓠珠又朝走来的叶露安抚一笑, “走吧,你和孩子先到我家客房里歇歇,小俊俊需要个睡觉的地方。”
江蓠珠不多提她和田威的矛盾, 只提供最现实也最需要的帮助。
“好,那麻烦你了,”叶露回江蓠珠一笑, 完全不像对着田威时的冷漠疏离。
顾明晏回头看一眼田威, 就快速转回身, 选择跟上江蓠珠。即便在他看来, 田威都需要好好反思一下。
叶露的发作合情合理,是她作为母亲最直接直白的反应。
换江蓠珠……首先江蓠珠就不会把儿子交给不信任的人。
即便真的发生类似情况,江蓠珠的性子……只怕都不会再给他选择的机会, 而是悄悄收拾和准备。
哪天回家, 她和儿子都一起跑路不见了。
顾明晏少许惊讶自己对江蓠珠性子的了解,又暗暗心惊,再次记住和吸取了战友身上发生的教训。
另外,在顾明晏感觉来, 田威最大的错误不是不经叶露同意,就把小妹田甜接来。
而是他面对差点儿出事的儿子,本能地还在希望用“和稀泥”的方式来解决,希望达成表面上的和谐。
这对任何一个爱儿子的母亲来说, 都是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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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门口, 江蓠珠和顾明晏告别相送的贺志赢,就带着叶露夫妻上车回家。
车上诡异的沉默持续中, 所幸路程很短, 五分钟不到, 就抵达旧家属区西南角的田顾两家外。
田家外, 王丽和李桂花等人并没有散去,且这个角落里,听到消息儿聚集过来的军属们更多了。
“阿蓠,小叶,孩子没事儿吧?”
夏淑君听到消息也赶过来了,原本打算这边看一眼,人没回就继续到医院,才从田家出来,就看到顾明晏把车开回来了。
江蓠珠和叶露陆续下车,再从各自丈夫那儿把儿子抱回来。
“我来抱宝宝,”夏淑君先从江蓠珠怀里把小奶娃接过来,再侧头仔细看趴叶露肩头睡着的田俊文,白白嫩-嫩的,五官比较像叶露这个妈,是个可爱好看的娃儿。
“瞧着没事儿了,小叶吓到了吧,”夏淑君安抚一句面色看着没多少异样的叶露。
“我们没事儿了,”叶露礼貌地笑了笑。
江蓠珠补充道,“夏伯母,我们在医院碰到小哥了,是他带我们直接去找孙主任来检查。”
江蓠珠说着话,已经从手包里掏出钥匙,“伯母,我们先到家里歇歇,再继续说话。”
“行,”夏淑君连连点头,又安抚地拍拍叶露的手背,“放心,军医院的孙主任医术很好,他说没事就没事儿的。”
“嗯,谢谢您,您是……军区妇联的夏主任对吧,”叶露记起了夏淑君,三年前来军区医院时,见过来慰问的夏淑君等人,隐约还有点儿印象。
“是我是我,你在医院见过的小贺医生是我小儿子,走,咱们进去说话,”夏淑君笑吟吟地点头,然后她陪着江蓠珠和叶露先进到江蓠珠家里。
另一边,顾明晏帮田威应付围过来询问的军属们。
孩子确定没事了,受了些惊吓,喂过药,现在孩子和孩子妈需要休息。
应付完热心军属们,他们还要继续把这辆军卡车后的家具卸下来,再把车还到后勤那边去。
江蓠珠进自家小院后,除了夏淑君,其他军属一视同仁都没再放进来了。
江蓠珠拿了家里备用的新毛巾和热水给叶露,“你给孩子擦擦脸、脖子和手,咱们毕竟去了一趟医院出来。”
“客房在这边,里面的被单床单都是新换上的,”江蓠珠推门进来一看,才发现客房里的床等都换好了,那就是顾明晏早上回家里就给弄好了。
“好,”叶露点点头,跟着江蓠珠进到客房里,放下怀里已经睡熟的儿子,再接过水和毛巾等,对江蓠珠笑了笑,就先去给儿子打理。
江蓠珠没有多停留,她这边也要给儿子和自己也都洗洗擦擦。
不过她有夏淑君帮忙,很快就都弄好了。
顺便的,江蓠珠也从她的视角把事情和夏淑君交代一遍。夏淑君作为军区妇联主任,有必要多角度地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江蓠珠想了想又道,“急救手法我交给孙医生,过些天,您和他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先在咱们军区里普及一下。”
“好,”夏淑君笑笑地点点头,又伸手抚了抚江蓠珠的手背,“吓到了是不是?放心,伯母在的。”
“嗯,现在不怕啦,”江蓠珠对夏淑君一笑,又看了一眼客房,又压低声音询问道,“伯母,您知道那个小田同志是堂妹还是养妹……”
叶露那会儿虽然很快就止住话了,但暴露的情绪挺不一般的,再结合已知的一些信息,很容易就让人想歪了。
但再一想,江蓠珠就觉得这个事儿不大对劲儿!
按照顾明晏告诉她的,田威和叶露结婚六年,田威每年11个月在军区训练或出任务,休假一个月,二十天去海城找叶露,剩余十天回天津看望父母。
这年代的火车,来回路上就差不多花八天了,在天津最多待两天。
算算地点、路程和时间等,田威都不太可能和养妹有什么。而且正常人家父母养出来的孩子,也不太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养兄妹也是兄妹,他们一旦在一起,田威就是自毁前程,把他们养大的父母亲人肯定也无法接受。
再就是……江蓠珠从她的审美感觉田威就一普通长相,还因为训练等肤色黑很多,平日里不爱打理,经常胡子拉碴的,他瞧着就比实际年龄着急许多。
田家小院那一见,田甜的穿着打扮可比叶露还要讲究,年岁和田威相差挺大的,真不至于……
夏淑君略略思索一下就道,“是养妹。田威的长姐幼年走失,他母亲病了好几年,有一回在娘家亲戚那边瞧见了田甜,觉得她像走丢的女儿,就把她接回来收养,心里有了寄托,病就渐渐好了。”
“就今儿上午,朱亚男来妇联办公室,找我说朱晓春的事情后,顺便告诉我的,”夏淑君也把声音压得很低,又拉着江蓠珠到客厅外,才继续道。
“朱亚男看上那姑娘了,想让我作为中间人,给她儿子王少闻和那叫……田甜的,安排个正式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