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干事之一去找赵祖根,夏淑君和另一干事一边劝朱晓春,一边帮她哄孩子,哄着哄着,夏淑君就觉得孩子体温不对劲儿。
当即也顾不上能骂人、中气十足的朱晓春了,夏淑君二人急忙抱着孩子回军区医院抢救。
等孩子脱离危险了,另一个干事才把躲去礁石外滩的赵祖根找过来。
现在,刚出院半天不到的小女婴又回医院住院去了,若没有夏淑君惦记着她,坚持去看人,那小女婴极可能就……
差点就看着小女婴在怀里没了气息,夏淑君怎么可能情绪不受影响,她这会儿的情绪可以说得上是又惊又怒又后怕。
“怎么会这样!”唐月佳也是听得倒吸口气,没想到部队里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胡月珍也追问道,“部队里重婚罪怎么判的呀?”
“当然是重判!”两个妇联干事也是军属出身,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胡月珍。
其中一个干事继续解释细说,“削除军籍赶回老家都算轻了,最大可能是上军事法庭审判,坐大几十年牢或到农场改造。”
“是该这样,”唐月佳认同地点点头,省城那边这样乱搞男女关系,被抓到证据也是要被革职,抓到革委会里去的。
江蓠珠偏头看回夏淑君,压低声音询问,“伯母,他们可能是故意的吗?”
“故意什么?”夏淑君问出口就立刻反应过来。
把这么小、明显不适合出院的小婴儿匆匆接回家,父亲躲出去了,坐月子的母亲情绪激动,自己都照顾不好,让两岁半的大女儿去照顾早产婴儿……
是个人都想不出的离谱操作!
若今儿夏淑君没带人找到家里去,这个婴儿在下午就没了命。
第39章
他没有找到人。
按这边做月子的习俗, 正常情况下,邻居们不会多来坐月子产妇的家里串门。
加上赵祖根才出了这样的事儿,更不会有邻居上门来看望他们了。
只要不被人知道小婴儿是在相对敏.感的今明两天出事, 之后再被公布出来,也只当她是真的早产养不活,夭折了, 而非是故意夭折的。
江蓠珠一提醒, 夏淑君跟着倒吸口气, 又接着无奈地叹气, 光靠这些怀疑揣测,是无法给这对夫妻定罪的。
“我晚上和老贺打个招呼,”夏淑君沉下面色, 她不能因此给定罪, 但可以预防这个情况再发生。
不管女婴未来的命运如何,她眼皮子底下是无法容忍残害女婴的事情发生。
贺兆川知道情况后,他去和军区医院打个招呼,医院那边卡着, 赵祖根和朱晓春再想把女婴接出来也不行了。
赵祖根升职副营长也有好几年了,目前也只是停职被调查,医院那边小女婴医治,还是按给军属们的待遇来, 实际花不了几个钱。
越想明白这些, 夏淑君也和江蓠珠一样,对赵祖根夫妻愈加怀疑起来。
江蓠珠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拍抚夏淑君的后背, 微微笑着安抚她的情绪, “她活下来了, 想来……她还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
人的生命有时候很脆弱,有时候又出乎意料的坚强。
“嗯,是个坚强的小囡囡,”夏淑君认同地点点头,心情果然好了些。
客厅里众人继续热聊着,江蓠珠看夏淑君的情绪完全好了,才提出告别。
“昨儿家里还剩了好些菜,我得回去和明晏一起吃,伯母,三嫂,我明儿再来。”
夏淑君略一思索点了头,“行。不过明儿啊,我们去找你,医院那边我都约好了。”
虽然下午“兵荒马乱”的,但在小婴儿送去抢救后,她还是想起了要给江蓠珠预约体检的事儿,当即就去找小儿子贺志赢交代好了。
当然了,她当时也是被气得狠了,主动想做点事情,给自己换换心情,具体预约事项其实是在医院工作的贺志赢来。
“好,明儿我等您和三嫂、阿珍表妹来找我,”江蓠珠一脸乖巧地点头,要起身去找儿子时,看顾明晏抱着小奶娃进到客厅来。
“你怎么来了?”江蓠珠问完立刻低头看一眼时间,还真不早了,再十分钟就要六点了。
不过这时间,顾明晏确实比平时更早下班。
“哎呀,夏主任,我们也得回去煮饭了。”
“是呀,我们先走了。”
两个妇联干事齐香兰和周大妞过于义愤填膺,已经算是和唐月佳几人聊过头了。
“顾团,小江同志,我们先走一步啦,”周大妞打完招呼就拉上同事齐香兰,脚步匆匆回家去煮饭。
唐月佳和胡月珍已经从她们这儿,知道了赵祖根相关更具体的事发经过,众人其实也都聊得差不多了。
顾明晏对两位先告别的女同志点点头,才侧身回来和江蓠珠低声解释,“今儿能早点走,我来接你们回家。”
顾明晏刚完成一个接待任务,加上中秋和上个休息日都没休,今儿能允许提早下班。
他忙完事情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回到家,却没在家看到江蓠珠和小奶娃,就猜他们还在贺家没走,又急忙找来接人了。
江蓠珠微微一笑,主动给目露好奇的唐月佳表姐妹介绍。
“三嫂,阿珍表妹,这是顾明晏,我丈夫。明晏,这是贺三哥的妻子唐月佳,三嫂的表妹胡月珍同志。”
她们还要在军区待两周,迟早是会见到顾明晏的。江蓠珠不觉得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顾同志好,终于见到你了。时间确实不早了,你快带阿蓠妹妹回去吧,”唐月佳问好后,主动让顾明晏把人带走。
她的另一只手挽住胡月珍,在看呆人的胡月珍手上掐了又掐。
胡月珍回过神来,差点儿没叫出声,不过她很快就规矩地收回目光,没再盯着顾明晏和江蓠珠看。
她才听了部队里的“重婚”八卦,暂时可不敢对已婚军官们动什么歪心思。
她只是忍不住惊讶又惊讶,在昨天,她以为贺家老四算是贺家一众男人里长得最不错的了,今儿又被江蓠珠的丈夫顾明晏刷新了认知。
和贺家兄弟、江蓠珠的军官丈夫顾明晏比起来,她在省城相过的普通工人、邻家哥哥、同学们,无不是相差太远,她比之前都更加坚定了要在这边嫁人的决心。
就算嫁不了军人,也要像唐月佳一样嫁给军人领导的儿子!
“你们好,”顾明晏对两个女同志点了点头,就将目光看向夏淑君,“伯母,我和阿蓠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夏淑君微笑地跟出来送送。
她之前让齐香兰和周大妞把赵祖根的事儿说得那么详细,也是有意给心思略浮躁的胡月珍提个醒儿。
——
在回家的路上,江蓠珠低声将小女婴被送去抢救的事情和顾明晏说了说。
也是解释,她为何在贺家耽搁到现在。
“我会和老魏说一说,”顾明晏打算让魏海峰警告一番赵祖根,无论今日的事情是不是“意外”,都不允许再发生。
江蓠珠明白顾明晏的意思,点点头,又问,“去吉林调查的人还要多久会有结果呢?”
“最快到这个周末,最迟到月底。”
顾明晏和魏海峰的判断类似,觉得这个调查不会止于赵祖根,甚至不会止于他们军区。
顾明晏身正不怕影斜,他是无惧调查,但有些军官干部不一定和他一样,一旦被开始调查,也不会止于是婚姻背调。
家属区近来看着是风平浪静,主事是因为过节的原因,氛围相对不错,但在北区和西区可不是这样的。
“新家属楼那边可能近期有房子空出来,你想搬吗?”顾明晏低声询问。
“不,现在这儿住着挺好的了,”江蓠珠去魏海峰家逛过之后,就无比坚定和庆幸选了旧家属区。
顾明晏其实是例行问问,江蓠珠的反应说明她对目前的居住环境还算满意。
进到院门,顾明晏看江蓠珠把门关上,他又一矮身就把江蓠珠托到了臂弯处,一起抱着走。
“呀!”江蓠珠捶了一下顾明晏的肩膀,又立刻抱紧他的脖子,露出少许笑颜,一挥手,“冲呀!”
“哒呀~”随后在小奶娃一连串的颤音中,顾明晏把妻子和儿子双双抱向客厅。
江蓠珠一扫而过的余光视线里,似乎看到了隔壁墙边站在凳子上探头探脑的王嫂子。
“快进去,快快,”江蓠珠给顾明晏使了个眼色,又压低声音提醒他。
住这个院子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加高了围墙,也没法阻止邻居嫂子那过于旺盛的窥探欲。
顾明晏继续把江蓠珠抱进客厅,再给她小心地放到摇椅上,“怎么了?”
“没什么,”江蓠珠感觉在那匆匆扫过的视线里,真正受惊的不是她,就没多在意了。
顾明晏放下江蓠珠,就继续抱着儿子也坐到摇椅上来,他看着江蓠珠,轻声道,“很漂亮。”
这件紫白碎花裙子从来军区后,他就没见江蓠珠穿过,昨儿江留鹤来了,江蓠珠也没穿这件,江留鹤走了,江蓠珠倒想起来把它找来穿。
顾明晏一边惊.艳,一边觉得江蓠珠该是穿给他看的。
“那当然啦,”江蓠珠当即美滋滋地摸摸自己的脸颊,她每次出门都有好好打扮,今儿去贺家更是用心了些。
不过这回不是为了臭美或比美去了,她就是试探试探唐月佳和胡月珍。
江蓠珠不能把现在这个年轻、淳朴,还未有什么出格言行的胡月珍,当成小说剧情里八年后的胡月珍来对待。
也不能因为信任夏淑君和贺兆川,就认为贺家三子贺志贤没大问题,不能只看外貌和气质,就单方面偏向唐月佳,认为一定是胡月珍的过错。
而试探的结果,只能说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行事风格真不是忽然就有的,而是从小养成,或天性如此。
只是眼下江蓠珠想试探的是试探完了,后续要怎么做她还没想明白。
更准确地说,她还需要进一步确定这巨大的变化的成因,才能决定要不要尝试干涉。
顾明晏抱儿子的手换个姿势,让儿子的小圆脑袋背向他们,他倾身低头吻向还在臭美中的江蓠珠。
不久前,他进到贺家客厅,一眼就看到人群里漂亮得晃眼的江蓠珠,那个时候他就想像现在这样亲亲她。
十分钟后,顾明晏放过被吻得晕晕乎乎、面颊绯红的江蓠珠,他抱走儿子,又去院门附近把婴儿车推回到客厅,一边看孩子,一边开始煮晚饭。
隔壁的黄营长也下班回家来了,一进门就看到朝向邻居家墙边的凳子,他黑了脸色,走去把凳子搬回到客厅,又找去厨房。
“都和你说了,别再搬凳子去围墙边!这是纪律,懂不懂!”
“懂懂,懂啦!”王嫂诧异了一下,又连连点头,因为疑似被江蓠珠本人抓了包,她慌不择路,忘记在男人回来前把围墙边的凳子搬回来了。
“就前面……啥都没看到!”王嫂觉得自己这几天可安分了,好多次听到隔壁的动静,都忍着没搬凳子。
今儿确定了顾明晏和江蓠珠没带人回来,她才想探头看一眼。万万没想到顾明晏在外头看着一副正经模样,一回家就把媳妇儿当娃娃那样抱起来走……
“你就安分点儿,人家有需要总会找你的,”黄营长也知道自家媳妇儿惦记什么,就是看江蓠珠和顾明晏不差钱,想给娘家的亲人乡亲找找合作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