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风扇后,江蓠珠没有再嫌弃顾明晏身体太热了,反而觉得抱着顾明晏睡时的睡眠质量特别好。
“我去关个灯就回来,”顾明晏说完等江蓠珠松开手,才起来就关灯,再调整一下风扇吹的角度,就回床上来把江蓠珠抱回怀里。
——
翌日,五点不到,江留鹤一行人从招待所退房出来,就看到在大厅等着的顾明晏。
“这么早,你是没睡就来守着了吗,”李鹏和顾明晏熟了些,说话也随意不少,他也是悄悄打量江蓠珠是不是又让顾明晏捎带什么来了。
“刚到,送个东西就去晨练,”顾明晏微微一笑,将手上卷起来的素描画先递给李鹏,让他检查。
“大哥,阿蓠给你的,”顾明晏和江留鹤说完,又朝他敬了礼,“大哥,我以军人的荣誉向你保证,我会照顾好阿蓠的。”
因为接待任务的关系,顾明晏大致已经知道江留鹤在研究什么,核武相关,国之重本!
江留鹤嘴角那点笑意收起,面色严肃地点头,“好,我记住你的话了。”
江留鹤侧身从李鹏那里把素描画接过来,目光一扫,不由会心一笑,那双和江蓠珠相似的狐狸眸里暖意浮现,“帮我转告阿蓠,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会的,”顾明晏再次点头,又看向整备待发的李鹏等人,敬了礼,“一路顺风!”
李鹏等人回敬,又齐齐护着江留鹤从招待所出来,坐上军区配的汽车,开往西区的部队机场。
那里有他们开来的飞机,又即将从这里直飞西南军区。
顾明晏的接待任务在招待所出来就算结束了,机场那边的事情不归他管。
——
江蓠珠回到平时的日常里,清晨八点和睡回笼觉的儿子先后醒来,随后洗漱、吃早饭、买菜等。
家里还有昨儿吃剩下的鸡汤牛肉等,昨夜被放到地窖里了,江蓠珠今儿中午在家里自己热热就能吃饭了。
但她在买菜回来后,就回房里仔细梳了个鱼骨辫,挑了那条紫白碎花长裙换上,又给小奶娃戴上同花色的帽子。
拎上两瓶水果罐头、两罐成人奶粉,江蓠珠推着婴儿车来贺家。
贺家客厅,江蓠珠先把婴儿车底座的水果罐头和奶粉等搬出来,“三嫂好,表妹好,来尝尝水果罐头,前儿在镇上的供销社抢的,可不容易了。”
“罗叔,您再帮我开一下,咱们四个人分着吃,剩下那罐给伯父伯母三哥小哥们回来再分。”
江蓠珠分配完罐头,又指着两瓶奶粉道,“这是成人奶粉,给伯母养养身体,您记得提醒伯母睡前喝一杯,睡眠质量会好点儿。”
夏淑君更年期到了,最近睡眠质量堪忧,脾气也相对平时火爆些,江蓠珠感觉她也挺适合喝奶粉,补补蛋白质和钙的。
“好,我记住了,我这就去开罐头,”罗叔认真记下,也不多和江蓠珠客气,这就把枇杷罐头接过来,带去厨房开。
唐月佳笑笑地接过话,“不怪妈这么疼你,你对咱妈也好。”
唐月佳看江蓠珠这两日的打扮,又在今儿带罐头带奶粉来贺家,就猜出她家境不错、家里男人的职位和工资也不会低。
江蓠珠微微笑道,“我爸和贺伯伯是至交发小,我妈和夏伯母亲如姐妹,在这边我是要拿他们当长辈孝敬的。”
她猜唐月佳应该从丈夫贺志贤知道一些江家和贺家的渊源,但不会知道的太具体。
“三嫂和贺三哥这回能休多久?”江蓠珠笑着询问。
“你三哥的工作忙得很,明儿就得赶回省城去了,我和阿珍倒是能再待两周,”唐月佳本心更想和丈夫一起走,公婆家再好也没有她自己的小家待着自在。
可偏偏她此行的目的不单纯,表妹胡月珍的婚事没解决,她这样带胡月珍回去,一准耳根不清静。
“你的裙子好漂亮,在你老家的供销社买的吗,我在省城都没见到过!”胡月珍插话进来,她昨儿就想问江蓠珠,只是当时江蓠珠明显有事儿忙,没这样的功夫和她们说话。
胡月珍没想到连续三次见江蓠珠,她身上的裙子都不一样,且一件比一件好看。
江蓠珠微微笑道,“苏城自古就是织造之乡,那边制衣厂做出来的衣服是特别点儿。”
江蓠珠没说裙子是自己做的,但裙子的布料是在苏城供销社买的,裙子也是在随大流款的设计上稍加改良。
总体而言,这些裙子还算是苏城制造,就算是原设计也比这附近供销社的衣裙好看许多。
“这样啊,你能请你老家的……”
胡月珍的话没说完,就被唐月佳打断。
“你哪儿来的钱再买裙子!现在中秋都过了,等裙子从苏城那边寄过来,穿不上两回就得换秋装了。”
唐月佳冷冷地瞪视胡月珍,她对这个表妹再了解不过。
胡月珍所谓的“请”,可不是什么客套,她就是让江蓠珠送她衣服,还不是要旧衣服,而是要人家找关系从苏城那边买全新的衣服寄来给她。
她和婆婆都没脸和江蓠珠开这个口,她这个捎带来的表妹倒自觉脸大得不行。
唐月佳差点儿给表妹气死了!
胡月珍还要靠表姐唐月佳和贺家的关系来找对象,不敢顶嘴,但她看江蓠珠的眼神依旧直勾勾的,似乎还期盼江蓠珠主动开口说要给她买裙子。
江蓠珠低头浅浅一笑,就当没听到胡月珍的插嘴,继续和唐月佳聊起来,“那可好,咱们就能经常说话了。”
抛除外貌和气质的加成,江蓠珠也对更懂说话和眼色的唐月佳有好感些。
唐月佳跟着一笑,继续和江蓠珠聊聊衣服吃食等事情。
江蓠珠也从唐月佳那里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一些事情,她和贺志贤是在两年前结婚的,目前还没有孩子,但一直有在备孕,只是目前还没怀上。
唐月佳本心不想在公婆家待太久,其实也怕公婆催生,给她的压力更大。
快中午时,夏淑君下班回来吃午饭,看江蓠珠和唐月佳相谈甚欢的模样,她瞧着也高兴。
“你们年轻人能说上话,可就好呢。”
夏淑君很乐见三儿媳和江蓠珠处好关系,她日常还有妇联那边的工作,能陪江蓠珠的时间,其实也就中午回来吃饭的这点时候了。
“对了,阿蓠,你.妈妈叮嘱我提醒你记得去军区医院检查身体,你想什么时候去,我先帮你约上。”
夏淑君昨晚给阮玉敏打去电话,两人闲谈时,阮玉敏又提起这件事,就怕江蓠珠嫌麻烦,不想去军区医院体检。
江蓠珠神情无奈了一下,才微微笑道,“您看着约这周下周都行,我身体挺好的。”
她从苏城带来的药还没停两天呢,顾明晏有空没空就会去数一下她药瓶子,就怕她哪天忘记吃药了。
其实江蓠珠感觉那些西药也是安慰剂的成分更多,真正养身体还得日常吃喝和作息调整。
“刚好下午我要去医院办事,就给你约明天了,”夏淑君可是把阮玉敏的话记住了,以为江蓠珠还和在苏城时一样不爱吃药,可不给她拖延的机会。
“办事?”江蓠珠抓住了夏淑君话里的重点,自从军部接管过赵祖根三人的事情后,家属院再没有更具体确切的消息传出来了。
“对,我去医院看看小囡囡,她爸妈想明后天就给她从医院接回家,”夏淑君的语气极为无奈,从她那晚的判断,觉得不该这么早就把那早产的小女婴接出来的。
但现阶段军方派人去赵祖根家乡调查的结果还没出来,赵祖根只是停职审查,他和朱晓春还住在家属楼里了。
赵祖根和第二天就出院回家坐月子的朱晓春还是小女婴的父母,他们想把据说已经初脱离危险的小女儿接回家,夏淑君不认同,也不能真的阻止。
不过呢,她还是打算在小女婴出院前,找医生再确定一遍,小女婴是否真的达到出院标准。
江蓠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同时也明白她明儿就必须得去军区医院体检了。
“三嫂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江蓠珠突然看向唐月佳,又转看向夏淑君,“伯母,您也陪我一起检查身体吧,不是说最近体热,总睡不好,咱们一起给医生看看吧。”
“你这丫头,”夏淑君可没想过自己也去体检,但江蓠珠可怜巴巴要人陪的模样,她实在拒绝不了。
“行,陪你陪你,小唐和小胡也一起吧,”夏淑君当下就拍板了,再看向面色少许犹豫的唐月佳表姐妹解释起来。
“你们阮阿姨是大医生,一直建议我和老贺每年体检一次,老贺有军部安排。”
夏淑君难得心虚了一下,“我嘛……和阿蓠一样怕麻烦,倒没有每年都去。不过体检是对的,咱们检查完,有病治病,早发现早治疗。”
她可不是给三儿媳上压力,大儿子二儿子那边三个孙子两个孙女儿,够她操心的了,三儿子和唐月佳还算新婚,想多过过二人世界也是能理解的。
另外她还有个未婚的小儿子要操心,日常工作的事情一堆要忙,是真不关注三儿子和唐月佳什么时候要孩子。
只是她和江蓠珠聊起体检这个事儿,不把唐月佳和胡月珍捎带上也不好。
“伯母说的对,咱们一起去吧,”江蓠珠笑笑地附和。
唐月佳倒是没觉得江蓠珠和夏淑君有针对她的意思,她在省城其实就私下去医院体检过,她的身体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她转念一想,觉得跟着婆婆再体检一遍也行,总归是能让婆婆知道问题不在她这儿。
夏淑君吃完午饭,又吃了江蓠珠带来的水果罐头,就提着手包风风火火地出门办事儿了。
江蓠珠抱着儿子到二楼客房奶睡和午休。
唐月佳和胡月珍俩姐妹倒没什么午休的习惯,不过她们也从客厅换到朝向后院小花圃的茶室来说话。
唐月佳当即就摆下脸色,“小珍,你再这样不懂眼色不知分寸,甭管我妈怎么闹,你的事,我都不会再管了。”
“表姐,我知道错啦,”胡月珍同样知道怎么应对冷脸的唐月佳,第一时间就认错,然后转着眼珠子又嘀嘀咕咕起来。
“我看不懂眼色可不是我,”胡月珍明显话有所指。
自从周围邻居亲戚知道她表姐唐月佳嫁了师长的儿子,主动给她送衣服送好吃的人可不要太多了。
一直到江蓠珠抱儿子上楼前,胡月珍都在等江蓠珠再开口说送她衣服的事情。
但江蓠珠没有,且对待她和对待唐月佳的态度非常明显。
“我看你是听不懂我一句警告,”唐月佳眉心蹙得更深了,只瞪着胡月珍,磨牙问道,“你到底要不要我开口,让我婆母给你介绍人?”
“当然要,表姐,我都听你的就是了,”胡月珍当即摆出最安分乖巧的模样来,和一件裙子比起来,当然是嫁个军官更重要。
后者代表着她能和唐月佳、江蓠珠一样,想买衣服就买衣服,在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而非现在,总是沦为唐月佳的陪衬。
江蓠珠和儿子午睡起来,没有立刻就告别离开,她还想等夏淑君从医院回来,知道一下那个小女婴的情况。
虽然对女婴的父母没什么好感,但对这个艰难出生、未来必然遭遇坎坷的小女婴,怀有几分同情。
下午四点许,夏淑君带着两个妇联干事一起回家来歇脚喝水。
“伯母喝点水,顺顺气,再过分的事儿也不值当您气坏身子了,”江蓠珠来拍拍夏淑君的背,又给她递温开水。
小奶娃被罗叔抱去后花圃溜达去了,乐不思蜀,暂时不需要她这个妈妈在边上看着。
夏淑君接了水,按江蓠珠说的喝水顺气。
她带回家来的两个干事,已经滔滔不绝地和唐月佳二人吐槽起来。
原来夏淑君和这两个干事下午去医院时扑了空,小女婴在今儿上午就被赵祖根抱回家去了。
她们急忙从主治医生那边了解情况,小女婴算是渡过了随时会夭折的危险期,但依旧需要精细照顾,医院的建议是最好再住院一两周。
赵祖根和朱晓春别说给再给女儿住院两周,他们连明后天都不愿意等,今儿上午就来医院把孩子带走了。
夏淑君和这两个干事又找去了家属楼,还没进门就听到朱晓春极为恶劣的辱骂声,以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的哭声。
已经停职、人也该在家照顾产妇和婴儿的赵祖根不知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