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比俺娘还会叨叨,快出去,别打扰我煮饭!”王嫂被自家男人一顿说,那点被抓包的心惊跟着消弭,就不耐烦听这翻来覆去其实一个意思的话。
隔壁,顾明晏炖了豆腐鱼汤,再炒一盘江蓠珠顿顿缺不了的青菜,再热热昨儿的剩菜,就能吃晚饭了。
顾明晏把碗筷都摆好,才来把睡着的儿子从婴儿车转移回卧室继续睡,他最后来喊醒在摇椅上同样睡着的江蓠珠。
“宝宝睡了,咱们吃完早点休息,好吗?”顾明晏坐下,把江蓠珠从摇椅背转移到自己怀里,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又再亲亲她的脸。
“好,”江蓠珠闭着眼睛应声,在顾明晏又一次低头亲来时,她睁开眼睛,然后,顾明晏的吻转而落在了她的唇上。
“我要退位让贤啦,亲亲狂魔的位置交给你了,”江蓠珠调侃越来越喜欢亲她的顾明晏,分明不久前还是她逮着顾明晏来亲呢。
“狂魔……”顾明晏感觉没到这个程度,又似乎为了完成这个称号的承接,他笑了笑,又亲一下江蓠珠,才把她抱到饭桌前。
江蓠珠闻到饭菜香,就感觉到自己真的饿了。
饭桌上,她把明儿要和夏淑君三人去体检的事情说了。
“我去请半天……”
顾明晏才说一半,就见江蓠珠坚定地摇头。
“不用,伯母和嫂子、她表妹都一起去体检,医院里还有贺小哥在,你的假期还是攒着带我和宝宝出去玩吧。”
“好,”顾明晏没再坚持请假陪同,又看着江蓠珠道,“体检的结果不能瞒着我。”
“嗯嗯嗯,”江蓠珠乖宝宝模样地点头又点头。
晚饭后,顾明晏安排江蓠珠去洗头洗澡,他把家里收拾一遍,再去前后院浇了水,才回来去卫生间冲洗。
等儿子醒来,顾明晏又抱着他去洗了澡。
晚上八点半刚过,他们重新哄睡了儿子,两人也难得这么早就躺到床上,准备入睡了。
“晚安,”顾明晏主动将江蓠珠揽进怀里,调整到她喜欢的睡姿,再像哄儿子那样拍抚她的脊背哄睡。
江蓠珠从想事情里回神,就是她和顾明晏这互相“八爪鱼”的奇怪睡姿了,她可没觉得自己睡着后有这样扒着人了。
“睡不着……”江蓠珠就是单纯睡不着。
她早上起来不算早,又午睡过,晚饭前又小憩过,这一天在贺家,小奶娃醒着时,都有罗叔等人帮忙带着玩,她算不上累。
“没事的,”顾明晏以为江蓠珠担心明儿的体检结果,他其实还是有点儿担心,“要不我……”请假。
“好呀,咱们小声点儿!”
江蓠珠暖饱思那个啥,也确实好些日子没和顾明晏互帮互助过了,顾明晏也自觉启用“半自动”模式,倒不会再怎么累到她。
顾明晏偏头低眸就对上江蓠珠亮晶晶的眸光,立刻有所意会。作为江蓠珠的丈夫,自然也要在床上满足她的需求。
只是还有一点,顾明晏要再确定,“对明儿体检有妨碍吗?”
“没有的吧,”江蓠珠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的这个年代的体检,就是抽血化验和把脉等,能检查的项目其实挺少的。
“不对,可能是有的……”江蓠珠又想到了自己刚生完孩子,她肯定还要做更多的妇科项目体检。
顾明晏嘴角勾起,被江蓠珠克制不住失望的模样,小小地逗到了,又颇觉得新奇。
或许是江蓠珠这样学过医当过护士的,才能和他这样坦诚地聊这相关的事情。这是他需要克服羞涩,跟着进步的地方。
“哼,你别招我了,我要抱宝宝睡,”江蓠珠“迁怒”地挣出顾明晏的怀抱,转身挪了老远才把儿子抱到怀里来继续酝酿睡意。
顾明晏微微笑着保持安静,不再招惹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江蓠珠,又没过多久,说睡不着的江蓠珠已经睡着了。
且江蓠珠不知不觉放开了小奶娃,再几次摸索地来找他了。
“我在,睡吧,”顾明晏侧身过来,长手一捞就把江蓠珠抱回怀里。
顾明晏没学过医,也不懂什么心理学,不过他有自己的人生经验,他知道江蓠珠卸下防备和自恋的内里,很缺安全感。
所以她夜里要抱着小奶娃,或者他,才能真正睡得好。
——
江蓠珠睡得早且睡得好,自然就醒得早了,顾明晏把晨哭的小奶娃塞她怀里时,她就醒过来了。
合着不是她的娃儿不再晨哭,而是顾明晏太会哄娃了,且知道怎么不多打扰她,就让她给孩子喂上奶。
“早,你去忙吧,”江蓠珠抱住大口喝奶中的儿子,对顾明晏摆摆手。
“早,”顾明晏浅浅一笑,继续去把儿子换下了的尿布拿去卫生间洗了,再回来把军装换上。
“体检能吃早饭吗?”顾明晏依稀记得医院有些检查项目,不能吃早饭。
“不能,放心,家里还有好多零食,我会记得带上的,”江蓠珠每天都会去供销社一趟,手也松,碰到觉得能吃能用的,第一时间就去买。
或者偶尔就是纯粹跟风排队,然后意思意思地买了些。
“你记得把橱柜里剩下的月饼都带上,自己吃或给人吃,再放下去就真的难吃了,”江蓠珠自己是真的不想吃了。
“好,”顾明晏点点头,神情较为无奈,他还以为江蓠珠会对自己亲手做的食物不同些,不会那么挑剔。
“过来,”江蓠珠又抱着儿子坐正起来。
已经装束整齐的顾明晏再走回床前,挽开蚊帐,弯腰下来,“怎么了?”
“很帅!”江蓠珠眉眼弯弯,她就是让顾明晏过来给她看一眼,“好了,看完了,你快出门吧。”
“没刷牙……”江蓠珠提醒完,还是被亲了一分钟。
顾明晏眉眼带笑地放开江蓠珠,“我走了。”
江蓠珠抿嘴瞪人,顾明晏又揉揉江蓠珠的头发,起身,不再耽搁,他出了卧室,去厨房开碗柜带上月饼。
等顾明晏走出自家院子时,他神情里的柔.软愉悦悉数不见,又和相继出门的邻居打过招呼,就一起快步往西区赶去。
卧室里的江蓠珠又看看时间,最后抱着儿子躺回去,继续睡个回笼觉到快八点才起来。
到快八点半时,夏淑君才带着唐月佳和胡月珍来敲门。
“伯母,嫂子,表妹,你们来啦,我都准备好了,”江蓠珠开了门,她手上提着布包,婴儿车底座堆着些备用品。
既然都去医院体检了,江蓠珠肯定也要顺便给儿子也体检一番,小奶娃就不用托付给贺家罗叔等人了。
“我来推,咱们走吧,”夏淑君接过婴儿车推把,替江蓠珠给三儿媳和胡玉珍解释一句,“咱们约的九点,迟到可不好。”
她们这个时间点过来,也不是为了来江蓠珠家里串门,让江蓠珠招待她们的。
“伯母,三嫂,贺三哥出发了吗?”江蓠珠一手挽住夏淑君,一手挽住唐月佳,出声询问。
“没呢,下午坐后勤的车直达省城,比他赶早去坐火车差不多时间到,还能给后勤同志帮帮忙。”
给贺志赢这样安排,主要是为了给去省城执行采购任务的后勤同志们帮忙。
贺兆川做事严谨讲原则,对儿子们更是如此。
不然他四个儿子里,不会只有长子次子参军,且次子还是自己考上军校,毕业后分配去了海南当的海军。
到了三子四子这里,也都是靠他们各自的兴趣和能力。
但有一个副师长的父亲在,不需如何走动关系,他的儿子们也会比普通人走得更顺些。
这样的情况下,贺兆川尤其注意,在东南军区里绝不会给儿子们什么特例。
江蓠珠笑着接上话,“贺三哥回来一趟可不容易,一直给贺伯伯抓壮丁了。”
“也就回来几天,跑跑腿算什么,”唐月佳倒不觉得丈夫被公公安排干活怎么了,他们在省城离得挺近,但每年实际来军区住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这两天,贺志贤回来后还神神秘秘的,似乎在部队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给贺兆川跑腿得尤为积极。
今儿一早贺兆川让贺志贤改行程,他一口就答应了。
江蓠珠和知道详情的唐月佳能明白夏淑君话里的意思,胡月珍就只能看到她想看到的。
“坐汽车多方便啊,能给直接送到家门口吧。”
唐月佳略尴尬一笑,当没听到胡月珍的话,立刻岔开话题,“一会儿是要抽血的吧,我和妈都不敢吃早饭。”
江蓠珠笑笑地点头,“对,一般是要检查血糖指数的,吃了饭就测不准了。等抽血完,咱们就能吃饭了,我带了很多饼干当早点,饿不着咱们。”
“妈也准备了,也是饼干,”唐月佳笑了,对江蓠珠的亲昵很高兴,情绪的点点不郁终于是散去了些。
今儿一早起来,唐月佳就给胡月珍气坏了,胡月珍要求唐月佳让夏淑君给她找团级以上干部当相亲对象。
若是为难,她不介意和唐月佳当妯娌,一同嫁来贺家。
也就是说她单方面看上了这几天其实都住医院宿舍更多的贺家四子,贺志赢。
但贺志赢为何有家不住,去住宿舍,主要还是因为家里多了个适龄、未婚的年轻姑娘。
唐月佳被胡月珍异想天开的一番说辞,给气昏头,到现在都不想和她再多说一句话,也难免带到了表情里。
不过她们表姐妹之间的事情,夏淑君和江蓠珠看出来了,也不会多加干涉。
贺志赢在医院北大门外等着,“妈,三嫂,阿蓠,胡同志,我这边都安排好了,你们跟着我走就行。”
“行,这里头你熟,”夏淑君不怕麻烦儿子,先一步俯身把小奶娃从婴儿车里抱出来。
江蓠珠从布包里拿出口罩来给儿子戴上,再将其余给众人准备的口罩拿出来分,“都戴上吧,以防万一。”
“还是阿蓠专业,我都没想起来准备呢,”贺志赢笑着说了,又反思一下,觉得以后是该将口罩手套这样的东西多备些在身上。
江蓠珠分完口罩,继续给自己戴好,“宝宝还小,我会格外注意些。小哥你日常接触病患比较多,自己要多注意防护。”
“好,”贺志赢能感觉到江蓠珠叮嘱里的关心,认真点头。
夏淑君和唐月佳二人甭管心里怎么想的,都按江蓠珠那样把口罩戴上了。
他们说着话进到门诊大楼里,最先去的是化验科外的抽血窗口,一连四管,再是到楼上测身高、体重、脉搏血压等。
这些基础项目检查完,贺志赢又把她们带到三楼的妇科门诊室外,接下来的项目,他不适合跟着进去。
不过他早就有安排,让一位已婚女护士同事来帮他继续引导和陪同。
“妈,刘姐带你们进去,医生怎么说就怎么做,有不适也直说,”贺志赢顺便将体检用的病历本交给了刘护士。
“表姐这些项目我就不做了吧,我和贺同志一同在外面等你们吧,”胡月珍对贺志赢露出她最好看的笑容。
“你是未婚姑娘,不进去也行的,”刘护士长瞟一眼医院热门相亲对象的贺志赢,非常体贴地接下话来。
“行,别乱跑,我们检查完就出来,”唐月佳说着又给胡月珍使眼色,让她安分点儿。
不过这大庭广众之下,胡月珍到底还是个姑娘家,不会真的就对贺志赢做什么。
“知道啦,你快去吧,快去,”胡月珍今儿就是听说了体检时贺志赢也在,才跟来凑热闹,不然没事儿谁要上赶着看病啊。
胡月珍陪老娘到家附近的诊所体检过,也就是目前这些项目了。不过来这妇科门诊外时,她明显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