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池予却依然睡得很安稳。
让简知白忍不住加重了指尖的力道。
似乎是终于知道疼了,陷在梦里的人,很是委屈地蹙起眉,下意识要躲,又偏偏下意识靠近了施加者的方向。
看着自投罗网的大小姐,简知白忽然挑起眉。
像是心血来潮的恶作剧一样,他低下头,轻轻地,用唇舌含住那截可怜的后颈,如同怜爱的安慰。
反正他是Beta,留下的信息素很快就会散去,没有人会知道。
不过,考虑到大小姐的特殊体质,就算换成Alpha来,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简知白都忍不住有点同情,那些总是作为天之骄子出场的Alpha了。
他们对于“彻底标记”的执着本能,应该比Beta更强烈吧?
简知白忍不住坏心眼地笑了笑。
直到唇舌离开后颈,他才眯起眼睛,轻声同熟睡的大小姐约定好:“那块蛋糕可敷衍不了我。这才是定金。”
既然定金也收了,那就该好好干活了。
简知白把人抱去了自己的卧室,又收拾完碗筷和厨房,才不紧不慢地走出居住区,去了前院的诊所。
打开手术室的门,他一边戴手套,一边扬起笑,跟被牢牢束缚在铁椅上的Alpha打招呼。
“真不好意思,家里的大小姐太会使唤人了,没想到会拖到这么晚。让你等很久了吧?”
——是之前在第十区,被季池予一枪放倒的那个Alpha。
在赶到现场,发现季池予下落不明之后,以防万一,简知白将注射了抑制剂的Omega扔到警署门口后,就暗中扣下了信息素失控的Alpha。
也是现在才终于腾出手,来料理这边的问题。
无视对方瞳孔里炸开的恐惧,简知白从袖口抽出随身携带的手术刀,好心地替他解释现状。
“别紧张,给你注射了一点肌.肉.松.弛.剂和轻微的致.幻.剂而已。毕竟我只是个柔弱的Beta,总得谨慎一点,你说对吧?”
“放心,我计算过剂量,确保所有的痛觉神经还活蹦乱跳着,也不影响你的思考和说话。”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一样,刀尖悬停于Alpha颤抖的眉心,慢慢向下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简知白的叹息像裹了蜜糖的毒药。
“所以接下来,能麻烦你诚实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吗?”
“毕竟,我们家那位大小姐,这次可是托你的福,惹上了个大麻烦了啊。”
既然收了双倍的钱,那来自另一位雇主的委托,自然也要执行到位。
他可惹不起季迟青那个暴.君。
不去分辨其中的公职和私欲,手术刀在简知白指尖转出银亮的圆,像是死神在掂量灵魂的重量。
最后,他微笑着,将刀刃拍到Alpha脸上,不太有诚意地提前道了歉。
“所以,如果我不小心下手太重了的话,也请多多包涵。”
………………
…………
……
与此同时。
等陆吾等人回到别馆,看到的就是一个空空荡荡的地下密室,以及跪了一地、忙着认罪讨饶的护卫队。
向来看热闹不嫌事的兰斯,当即就吹了个口哨。
“哇哦。你是说,你们这么多人加一起,竟然还看不住一个关在密室里的Beta?”
像是把自己都给逗乐了,他并无恶意,只是满脸好奇地追问。
“头儿每年批下来的训练经费,你们是都拿去享受了吗?这么奢侈啊,好玩吗?”
护卫队的主管汗流浃背。
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家主不让他们留人在密室里,只许守在外面,他们就老老实实地一直盯着监控,也没出现任何异常情况。
谁能想到,人竟然就会这么不见了?!
绕开兰斯和主管,俞研扫了眼现场,捡起压在显眼处的那张字条。
“陆哥。”他没看内容,直接转交过去。
字条上的内容倒是不短,从漫画书撕下来的空白扉页,足足写了小半张纸,看起来还挺情真意切的。
陆吾看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慢条斯理地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俞研替季池予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已经查到她的住址了。陆哥,我去把人带来?”
兰斯又兴致勃勃地在旁边添乱。
“所以,咱们现在拿的剧本,是《霸道Alpha和他的带球跑情人》吗?俞研去抓人的话,我来负责演医生?还是那个说‘少爷好久都没这么笑过了’的管家?”
俞研不知道第多少次,想干脆把兰斯毒哑算了——这家伙就多余长了那张嘴。
陆吾却在这时候,忽然开口找俞研要刀。
俞研想也不想,就从靴底抽出随身的匕首,递了过去。
随手将匕首在指尖把.玩,陆吾淡淡道。
“不急。她要是打算离开首都星,就不会留下这张字条了……比起这个,把马尔兹那边给我盯死了。明天我要再亲自去一趟会馆。”
他们这次回去,陆家那边竟然没审出什么东西来。
于是,疑点就又回到了会馆和马尔兹身上。
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陆吾可不打算让参与这件事的任何人,有机会就这样轻轻松松地离席。
做生意,向来讲究一个等价交换。
他不是君子。报仇这件事,别说十年了,连让仇人多活一个晚上,他都嫌有点太长。
至于那只爱咬人又喜欢乱跑的兔子……
陆吾垂下眼,看向手上那道几乎已经愈合、只剩下一点浅浅印子的疤痕,忽然挑起唇角笑了一下。
看到那仿佛温柔多情的笑意,俞研下意识屏住呼吸,开始背后发毛。
这个状态的陆哥,谁挨谁倒霉。
连刚才还口无遮拦的兰斯,都默默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等下脑子又没嘴快,让头儿把注意力落到自己身上。
陆吾却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
他想,虽然现在没空去抓人,但证据可得保留好了。
瞧字条上那么会写的样子,应该很擅长拿甜言蜜语哄人吧?不知道本人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又能编出什么好听的话。
陆吾眉眼含笑,挑起匕首,把那些原本痊愈的咬痕,又一点点亲手撕裂开。
细密的血珠连成线,缠绕在掌心与指尖,再顺势向下滴落。
觉得自己还原得还挺成功,陆吾满意地将匕首扔还给俞研,又懒洋洋地冲对方勾了勾手指。
“另外还有一件事,俞研,你去准备一下。”
第8章
下次见。
【008】
有什么比被绑架、被抓去给信息素失控的Alpha打抑制剂、被卷入两个对立阵营的中间当炮灰,还更可怕的事情吗?
季池予:在经历这一切之后,早起去上班。
就算是超人,昨晚通宵拯救了世界,第二天早上七点,照样还是得老老实实地穿上西装三件套,准时踏进公司当牛马。
只要人还活着,全勤奖就会平等地制裁每一个社畜。
季池予哪怕不想醒,已经养成习惯的生物钟,也依然准时准点地把她叫了起来。
睁开眼睛后,她看着并不眼熟的天花板,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霸占了简知白的卧室。
虽然简知白理论上挣得不少,但他就像笃定自己绝对不会有客人留宿一样,诊所后面的居住区,一直都只有主卧,连一间备用的客房都没有。
书房和实验室倒是占了一半以上的面积。
季池予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对方一句,实在太有自知之明了,死要钱和没朋友的人设非常坚固。
事实上,就连这间主卧,也没什么很明显的生活痕迹。
没有任何体现个人喜好的装饰物,连私人物品都没摆几件,说是酒店的样板房应该也有人信。
季池予怀疑,简知白老老实实在这睡的时间,可能还没有待在实验室的时间长。
现在倒是便宜了她。
这间主卧采用了套间的设计结构,里面还包括了卫生间和浴室,所以隐.私.性很强,不需要出房间就能把自己打理好。
洗漱完毕,季池予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卧室真正的主人,正可怜巴巴地蜷缩在沙发上小憩。
简知白是A级Beta,光从体格来说,在Beta也是偏高挑的那一类,差不多达到了Alpha的平均值。
坐时还很宽敞舒适的沙发,被他这么一躺,就显得太局促,连修长的手脚都没处安放,只能很委屈地悬出来一截,找不到落点。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简知白是仰躺在沙发上的。
一只手反搭在眼睛上,遮去从窗外漏进来的清晨曦光,眉头微蹙,似乎睡得不怎么安稳。
一看就晓得,昨晚估计又不知道熬夜折腾什么去了。
屋子里还散发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季池予随后在餐桌上,找到了被放置在保温箱里的早餐,以及重新检查并修复好的个人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