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块蛋糕就想把我给打发了?大小姐,我可是特意关了诊所,为你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呢。”
季池予眨了眨眼睛,更理直气壮了。
“不满意啊?我看冰箱里还有菜,要么你看着再做点别的吧。大晚上的,光吃蛋糕的确有点腻。”
简知白都给听笑了。
但他最后还是拎着菜进了厨房。
行吧,谁让他命中注定,就是要给这位大小姐当仆人的……毕竟收了钱,还是双倍。
备菜的空隙里,简知白还顺手切了个果盘,让季池予端着出去吃,别在厨房里越帮越忙。
空着手进去的季池予,又满载而归地走出来。
坐在沙发上,她啃着切好的兔子苹果,打开了电视,屏幕刚好停留在新闻节目上。
主持人又在歌颂首都星美好的一天。
“王室成员亲临Omega协会的‘培育苑’,观摩学员真实的生活水平和日常教育环境,并高度赞扬新一代Omega展现出的忠贞意志与自我奉献精神。”
“方舟集团旗下的诺亚实验室宣布,第九代基因强化剂‘普罗米修斯IX’已通过伦理委员会全票认证。即日起,符合条件的优等公民,可凭社会贡献积分申请注射资格。”
……
“今日下午,议会最高代表的十二执政官,就'柯伊伯带资源星殖.民.法案',展开了第三十七轮投票,最终以十一票赞成、一票弃权通过决议。”
“作为联合代表的陆吾执政官表示,该法案将赋予联邦对γ-113星系矿产的绝对开发权,预计年度经济增量达九十万亿信用点。”
“而唯一弃票的执政官罗伊斯,则因突发性神经衰弱,遗憾缺席本次记者会。”
厨房里,在主持人抑扬顿挫的语调之外,简知白还听到了一声脆响。
像是什么摔在了地上的动静。
他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先扫了眼地面,确定玻璃果盘没摔碎,人也没伤着,才挑起眉。
“又怎么了,大小姐?天塌了还有季迟青顶着,别跟我的盘子过不去啊。私人订制也不便宜呢。”
却没料到,季池予竟然没有回嘴。
简知白这才收起散漫的笑意,认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电视。
但屏幕已经开始播放广告。
“发生什么了?”简知白又问了一次,声音略沉。
而季池予现在,满脑子都回放着刚才被镜头严重偏爱、一个人就霸占了屏幕足足十几秒的那张脸。
那张她前不久才近距离接触过的Alpha的脸。
她现在终于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觉得对方看起来眼熟了。
——因为那个人是陆吾。
一口咬断了兔子苹果的耳朵压压惊,季池予深呼吸之后,表情沉痛:“简知白,这下天好像真的要塌了。”
简知白:?
第7章
他等她自投罗网。
【007】
安全第一,季池予先让简知白把灶台的火关了。
然后,她才像只突然发现自己漏了气的气球,扁扁地趴在桌子上,用梦游一般的飘忽口吻问他。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小迟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的事?”
简知白当然记得。
不如说,整个首都星,乃至只要有链接星网、不聋不瞎的联邦公民,都不可能会忘掉这条爆.炸级别的新闻。
——军.部引以为傲的王牌指挥官季迟青,在定期巡航时,意外遭遇星际海盗围杀,并被重伤。
因为季池予的缘故,简知白当时也参与了医疗组的工作,比普通人知道更多内情。
何止是“重伤”,说是“一脚迈进鬼门关”还差不多。
也就是S级Alpha的恢复能力太不讲道理,跟开了挂一样,硬是让季迟青撑了过来。
但凡换个A级的Alpha,别说后面在医院躺三个月了,人早在去医院的路上就凉透了。
连简知白都不得不夸一句“命硬”。
而且,真相也远没有新闻报道所说的那么单纯。
三个月的修养期,等季迟青恢复了自由行动能力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上武器、不告而别,消失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跟季迟青一同出现的,还有报纸角落里的另一条花边新闻。
说今日本该出席执政官定期会议的陆吾,却无故缺席。
据小道消息,有人在天亮时分,目击到医疗组出入陆家老宅,疑似是陆吾执政官突然身体抱恙。
只有季池予知道,是季迟青动的手。
如果说,陆吾作为最年轻的十二执政官之一,又是老牌大贵族的现任家主,代表了贵族利益集团的“狮派”。
那么,平民出身,同为S级Alpha,且军功耀眼,被誉为“联邦双璧”之一的季迟青,就是以军部为首的“刃派”的金字招牌。
阵营对立,再叠加个人恩怨,说双方是势同水火,都有点美化的嫌疑。
季迟青说过,陆吾此人,是从小就泡在阴谋和政.治.斗.争里,踩在豺狼虎豹的尸体上,才养出来的、一条披着人皮的蛇。
很难缠,所以若非必要,他也不愿意同对方过多纠缠。
简知白刚想问,季池予突然提这件事做什么,但看到她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突然悟了。
“……不会吧?今天把你抓去的那个Alpha是陆吾?”简知白不敢置信。
事实都这么摆在面前了,季池予只能点点头。
一时间,简知白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整个联邦的S级Alpha也就那么几个,但怎么偏偏是陆吾?
再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答案了。
再加上,季迟青驻扎在边境区一线,远水救不了近火——哦,不对,他现在任命在身,想回都不能让他回。
简知白捏了捏眉心,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运气太烂了。”他客观地评价,“那大小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季池予心想:何止是运气太烂,简直像在雷雨天举着避雷针跳踢踏舞,没被当场劈死,纯属阎王今天调休。
还好她平时都习惯自力更生,一般能自己解决的,都不会轻易动用季迟青的名号。
不然,要是让陆吾和精英男发现,她就是头号死对头的姐姐,她估计连那个地下密室的门都出不去。
“……希望陆大执政官能贵人多忘事,把我忘了?”
反正小迟现在不在首都星,也没别人有那个本事,能跟陆吾正面扛,季池予索性开摆了。
她安详地倒在沙发上,像条躺在盐罐子里,都懒得翻个身的咸鱼。
“明面上,我的身份和小迟完全无关。只要捂住马甲别翻车,以陆吾目前的态度来看,顶多也就是给我也打一针,洗洗.脑子的事。”
“总之先一切照常吧。现在突然销声匿迹才更可疑——这次小迟被指派的任期是半年,无论如何都得把这半年混过去才行。”
“倒是你,自己小心点,记得把尾巴藏好了。”
季池予抬起脑袋,看向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若有所思的简知白。
脱下了白大褂的简知白,还系着围裙。
小狐狸图案的围裙是她上次满购送的赠品,因为觉得那只小狐狸坏笑的样子很眼熟,就顺手拿了过来。
简知白这个掉进钱眼里的抠门鬼,有了免费的,自然就不肯再花钱换,便一直沿用到了现在。
实话实说,还挺可爱的。是那种很贤惠的人夫感。
配合着厨房隐约透来的暖色灯光和烟火气,黑心庸医的气质被削弱,看着倒也像个人。
季池予一只手撑着脸,懒懒地摆了摆手。
“我是跑不脱了,你就躲着点吧。省得万一回头出事,连个给小迟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那也太惨了。”
说完,她就示意作战会议到此结束,让简知白赶紧回去做宵夜。
可等简知白端着宵夜出来,却看见季池予一个不注意,又睡着了。
应该是之前在地下密室吸入的安眠气体,药效还没完全散干净。
把宵夜随手搁在餐桌上,简知白屈膝,单腿跪在沙发边上,垂眼看向睡得毫无防备的人。
这一眼便望到了她后颈上的咬痕。
季池予向来不爱出门,户外活动更是能逃就逃。
再加上季迟青从不计较成本的供养,也理所当然地,将这具本就不太像Beta的身体,娇惯得愈发接近Omega。
毕竟,连大小姐平日用的面霜和身体乳之类的,都是他在实验室顺手做好,再送过去的。
但也正是因为肌肤白皙,在上面留下的任何痕迹,才会被衬托得愈发浓烈。
突兀得有点碍眼了。
绕开桌子,简知白拿来医药箱,决定先把这处咬痕给处理了。
撩开季池予垂落的黑发,将其绕到一边耳后,他用指尖轻轻触碰上还没结痂的后颈。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具有侵.略.性,甚至会让许多人出现应激反应的行为。
因为,不管是对Alpha、Beta还是Omega来说,藏有腺体的后颈,都是最致命和最敏.感的部位。
即便是家人或医患,也不能随意触碰。
按照社交礼仪,故意将自己的后颈裸.露出来,并展示给他人看,可以说是一种直白又露.骨的调.情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