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按照联邦最新的教育法规定,当文盲可是违法犯罪的啊!
陆吾看了眼脑袋空空、还在很骄傲的兰斯,也难得无语。
“以前没觉得,现在感觉有必要了。”他捏了捏眉心,决定把这个苦差事扔给俞研。
兰斯突然背后一凉,有种危机袭来的不好预感。
但他竖起耳朵,警觉地观察四周后,却没追查到任何可疑的痕迹,只能又半信半疑地收回目光,继续把替换的裙子递给季池予。
季池予却没有收下。
换上倒霉工具人的竞拍号牌和面具,她打乱了简知白替自己梳好的发型,随手挽了个简单的盘发,然后用力扯下后腰处的绑带——缝线被扯断,原本天青色的小礼服裙,转瞬间变成了款式、颜色都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裙子。
和陆吾一样,她同样有备而来。
季池予向二人点头示意,言简意赅:“开始吧。”
陆吾微笑。
………………
…………
……
伪装成“陆吾”的兰斯先一步离开。
站在聚光灯下的诱.饵,已经悄然从魔术师顶替为助手,台下的观众却一无所知。
有兰斯吸引走暗中窥探的视线,换了全新打扮的陆吾和季池予,便能够光明正大地从大厅离开,却不引起丝毫怀疑。
即便他们是先后从同一个挂毯后出现的。
“人类总是下意识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所以才这么容易被欺骗。”陆吾仿佛事不关己地评价。
季池予倒觉得,是他玩.弄人心的技巧太过纯熟。
至少到目前为止,不管是黑市的话事人、他的姑姑陆岚之、还是这满堂的宾客,都在他的棋盘上,按照他所期待的剧本去行动。
她回头看了眼被瞩目的“陆吾”。
因为扮演她的倒霉工具人是处于昏迷状态,兰斯为了掩饰这一点,索性将人公主抱在怀里,刻意高调地穿过人群,去了与他们相反的方向。
这样做的效果的确很成功。
现在全场的宾客,都没有再试图和“陆吾”搭话,而是三三五五地聚在一起,带着暧昧的神色,与同伴一起调笑执政官难得的轻狂情态,顺便研究那位女主人公的身份。
果然,没有人能抵挡八卦的诱.惑。
季池予下意识碰了碰脸上的假面面具,开始由衷感谢话事人,制定的这些花里胡哨的规则。
虽说季迟青的相关信息是机密级别,在对外公开的资料里,她只是个除了姓氏碰巧相同之外,就毫无关联的普通路人。
但这并不代表,整个首都星都没有不清楚个中内情的人。
好在知情人不多,且大多都是军.部的上层,位高权重,也很少出席这种年轻小辈才热衷的场合,倒是暂时不必担心掉马的事情。
不过……这些贵族脑袋里的黄色废料也太多了吧!
一个个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平时没事都在研究什么啊!怎么还聚众分析起“在挂毯后用什么姿势才会腿软到站不稳”了!还意见分歧吵起来了?!
季池予觉得,陆吾这下也没什么“冰清玉洁的名誉”可言了。
她敢说,整个中央区的人,不管原本在哪里、干什么,现在都在热烈讨论陆吾和他的Beta情人。
括弧,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起进了偷.情圣地的挂毯后面的那种。
季池予冷静地想:反正跟她没关系。
对,只要她没掉马,只要小迟不知道,这件事就等于没有发生。问题不大。没错,问题不大。
季池予一边洗.脑自己,一边默默加快步伐,越过还在进行激烈学术辩论的人群。
二人行至二楼走廊。
相比一楼大厅,作为主要休息区的二楼,在此时就显得清静得多,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季池予对陆吾做了个手势,表示简知白会按照约定,将话事人拖在二楼西侧的茶歇厅。
而这场地下拍卖会最大的便利就在这里:为了完全保护宾客的隐私,主办方在严格筛选邀请对象之后,承诺在场地内,禁止使用任何电子通讯设备或防盗录影装置。
虽然这样一来,他们就没办法及时和外界沟通。
但同时也意味着,只需要避开守卫的眼睛,就能够潜入这间会馆的任何一处角落。
包括话事人的私人会客室。
不过,话事人之所以敢这么承诺,也是有几分底气在的。
除去黑市的守卫质量相当不错之外,场地本身的安保系统,也是方舟集团时下最新的高尖科技,不是能轻易突破的。
确认了安装在会客室大门上的系统版本,季池予迟疑着拿出了工具,还在思考要怎么下手的时候。
却见陆吾从个人终端调出一把密匙,轻飘飘地刷开了门。
季池予:?
她可不觉得,黑市的话事人是那种热情好客到,会把自己私人会客室的钥匙,也分享给别人的类型。
难道说,陆吾的势力,已经深入黑市到这个地步了?
想起对方在伊甸园,三言两语间,就让马尔兹的商队改旗易帜、扶哈珀上位的城府和手腕,季池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确认。
她尽量委婉:“执政官阁下在黑市,也有参股吗?”
陆吾闻言笑了笑。
“不,没有。”
收起密匙,他反手锁上门,答得意味深长。
“因为我这个人占.有.欲比较强,比起单纯躺着等钱送上门,还是更享受自己去拿的过程。”
季池予不理解卷王的乐趣。
也不确定,陆吾这到底是说,他对话事人的笼络不感兴趣,还是指,他像看上了马尔兹的商队一样,看上了黑市的生意。
反正没有就行。
她转而去寻找合适的藏身之处。
由于拍卖会的场地内,安置了信号干扰器,不管是通讯器还是窃听器,都没办法正常使用。
如果想知道陆岚之和话事人的谈话内容,他们就只能像现在这样,躲在这间休息室的某个角落里,亲自来听。
这里可就没有那种巨型挂毯了。
季池予视线扫了一圈,最后打开立在沙发后的储物柜,试图确认里面的空间是否足够。
刚弯下腰来,她突然感觉到背后一暖。
有人欺身贴了过来。
季池予下意识将掌心按在那只手的手背上,做了个试图推拒的动作。
但她还没来得及用力,就被陆吾反过来捉住了指尖,然后一同拢进掌心里,掩住她微张的唇。
像一头狩猎蛰伏中的大猫,陆吾的动作迅捷且轻巧无声。
等季池予回过神来,二人已经藏进了柜子里。
柜内空间有限,季池予被陆吾抱在怀里、严丝合缝地嵌到一块去,才勉强填了进来。
她又被熟悉的偏高体温所包围。
即便隔着衣服,即便会客室里的空调,永远保持理论上最舒适的恒温,这种区别于普通高温、裹挟着蓬勃生命力的灼热温度,依旧让人无法忽略。
在这样极近的距离之下,她甚至隐约能感受到,那些掩盖在衣物下的、极为克制的肌肉轮廓。
越优秀的Alpha,越不会有格外夸张的肌肉,往往看着只是体格匀称,却能轻易放倒比自己更魁梧的对手。
这些天生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仿佛身上的每一寸结构都经过严密计算,每块看似不起眼的肌肉,精准地覆盖在骨骼上,组合起来便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毫无疑问,只要陆吾想,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轻易将她的喉骨捏碎。
可他偏偏又摆出一副看似温驯无害的模样。
仿佛野兽故意收起了獠牙,伪装出乖巧的样子,但骨子里的那份危险感却骗不了人。
是本能在发出警告。
季池予忍不住抬起手,将掌心抵在了陆吾的右肩上。
她试图同对方拉开一点距离——至少,不能是这样完全被掌控、连心跳和呼吸都被对方纳入掌中的状态。
陆吾似乎是笑了一下。
对于季池予下意识的抵触,他并没有选择强势地镇压。
在柜内近乎黑暗的逼仄空间里,那对近在咫尺的猩红色眼睛眨了眨,看起来甚至有些无辜。
陆吾只是安静地注视,任由她吃力地强撑着分开彼此。
虽然到头来,也就只是多了那么几厘米的距离而已。
而当季池予后仰到极限,本该磕到坚硬柜门的后脑一侧,却先触碰到了什么更为柔软的东西。
也同样灼热。
是陆吾用自己的手心替她垫了一下。
这人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冷不丁展露出一些绅士风度。像是突然吃错了药,教人一时间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季池予蹙起眉,张口欲言。
可随后,陆吾便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竖着于她唇前,封住了那些尚未说出口的拒绝。
“嘘。”像是与极亲昵的人分享密语,陆吾小声提醒,“我们的主演要登场了。”
下一秒,会客室的门再度被打开。
来者自然是陆岚之和话事人。
二人皆是步履匆匆。
才刚刚迈进屋内,连门都还没完全合上,陆岚之便几步抢先冲上前,急着向话事人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