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额头贴上那只手,如同祷告。
“……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所以,请别让她受伤,也别让自己受伤。”
夏因同样将额头贴到手背上,虔诚地闭上眼睛,一如过去的很多个夜晚。
他说:“我保证。”
………………
…………
……
另一边。
季池予一路跑回总部大楼,把签好字、理论上已经进入合法程序的调查许可书,交给了姜楠。
姜楠也在这期间,做好了幕后的支持工作。
相关的手续文件已经起草好,只待在会议上,进行最后的信息核对,就上交给行政院。
这一次,姜楠没打算走信息素安全管理局的流程,而是启动“紧急程序”,直接跟行政院汇报。
虽然有些出格,或许会招来行政组那些Alpha的不满,但也尚在行动组组长的权限范围内。
事态紧急,她不愿在派系斗争的拉锯战里,浪费太多时间。
不然,他们此前的争分夺秒也没了意义。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次调查行动会以‘夏因作为继承人去视察私人财产’的名义进行,因此,虽然危险,但还是要尽量压缩出行人员。”
“至于由谁来带队——”姜楠说着,停顿了一下。
她抬眼,在或是躲闪、或是忐忑的目光中,正迎上季池予含笑的眼睛。
和第一次在信息素失控的风暴中心遇见时不同,这对眼睛不再迷茫,只充盈着明亮又坚定的力量。
让人不自觉地托付信赖。
毕竟,对方也不再是那个要躲在她身后的新人,而是能够与她并肩的副组长了。
更何况,这个人也完全没有想要逃避的意思。
姜楠笑了笑,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继任者。
姜楠扬起下巴,直接点了季池予的名。
“小鱼,你来负责拟名单。人和装备,想要什么自己列,我直接批了。”
“最迟后天出发,没问题吧?”
季池予笑眯眯地比划了个“OK”的手势。
散会后,梁欢又凑到她身边,忍不住焦虑地嘀嘀咕咕。
“小鱼你这次准备带谁去?要么还是多拉几个战力过去,以防万一也好啊。”
“鬼晓得荒星那边是什么情况,这山高皇帝远的,万一是人家的大本营怎么办?岂不是肉包子打狗……呸呸呸!不吉利的话不许说!”
这些季池予心里都清楚。
但既然那个“幕后者”是冲着她来的,就算她想逃也没用。
不如将计就计,趁机收集线索,一鼓作气把对方从迷雾中拽出来。
而且,关于队伍的人选,她心里也差不多有打算了。
季池予一边安抚梁欢,一边往自己的副组长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却没见到应该在这里补觉的简知白。
她不由愣了一下。
梁欢探头看了眼空空荡荡的办公室,这才一拍脑袋,想起来简知白的叮嘱。
“哦!差点忘了!在小鱼你去夏家之后,没过多久,简医生就说他临时有点事,也离开了。”
“不过他没说要去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可能这会儿还在忙吧?”
季池予试着给简知白打电话。
但一连三四次,终端传来的都是“无人接听”的系统提示音。
她抿起唇角,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身负调查行动的准备工作,季池予跟梁欢打了个招呼,就光明正大地翘班离开。
她直奔简知白在黑市的地下诊所。
好在,简知白的确就在这里。
季池予松了口气,忍不住严肃抗议。
“你这家伙怎么好端端的,打三四个电话都不接!我还以为是出——”话没说完,她越过简知白的身影,看见了桌上还冒着热气的两杯茶。
季池予一个急刹车收声。
她压低声音:“你有客人呀?人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不打扰你们了。”
能让简知白连电话都不接的,一定是很重要的客人,大单子。
通常这种客人都会有保密需求。
而她,因为早就被录入了地下诊所的面部识别系统,向来都是出入畅通无阻的。
刚才进来的时候,也不记得大门的安保系统,到底是不是“戒严”状态了。
这下有可能是她擅闯民居了。
季池予心虚地看天看地。
没了刚才的气势汹汹,她下意识变得蹑手蹑脚,转身想要离开。
简知白却像是才反应过来,伸手拦下她。
他捏了捏鼻梁,笑着叹了口气,一副所有委屈都往下咽的讨乖模样。
“哪能啊?大小姐来我这,跟回家有什么区别?是我没及时接电话,我的错。”
“再说,人也已经走了。不算打扰。”
季池予这才松了口气,露出一点劫后余生的活泛表情。
可下一秒,简知白却话锋一转。
“不过另外还有一件事……大小姐,我大概要食言了。”
他看着季池予,弯起眼睛,温雅的笑意一如既往,话中的内容却截然相反。
“抱歉。这次去F-1217荒星的调查,我恐怕没办法陪你一起去了。”
第101章
他!恨!恋!爱!脑!
【101】
这是简知白第一次拒绝季池予的邀请。
以至于,季池予稍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她又扫了眼桌上的两杯茶。
还冒着热气,意味着人刚走没多久;杯内的茶水几乎是满的,说明双方都没动过。
不像是谈了很久的样子。
季池予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
“是……很棘手的客人吗?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简知白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又笑着反问:“很明显吗?”
季池予眨了眨眼睛:“至少我能看出来吧。”
见对方似乎不愿多说,她也没再追问,只是语气轻快地说。
“要是回头需要帮忙的话,别不好意思张口。特许给你一次狐假虎威的机会。”
简知白闻言,戏谑地扬起眉,是那种故意讨打的腔调。
“虽然我的确知道,大小姐你一直都偷偷在心里,管我叫‘狐狸精’……但原来,大小姐对自己的定义竟然是‘老虎’吗?”
季池予也不惯着这嘴贱的毛病,果断地一拳锤了过去。
简知白佯作呼痛,很配合地开始求饶。
可季池予却也没有让他,就这么插科打诨地敷衍过去。
“我是说认真的。遇到麻烦的时候,你只管喊救命,我自然会有我的办法的。”
季池予看着简知白的眼睛,总觉得这个仰视的姿势不太有气势,索性当场往椅子上一站,很有气势地俯视对方。
她用掌心拍了拍简知白的额头,像在哄小孩,声音里含着笑意。
“替你当一次老虎也不错。听起来还挺威风的,不是吗?”
简知白却突然唱起了反调。
他煞有其事地问:“那如果我是要去做坏事呢?”
季池予也毫不犹豫。
“看情况吧。实在太坏了的话,我就亲手把你抓起来,然后承包你下半辈子的牢饭。”
想了想,她又补充:“但你也知道,我做饭不好吃的。为了你自己的生活品质,劝你还是好自为之,不要想不开。”
简知白立刻唉声叹气。
他抱怨:“氛围都到这了,大小姐你难道不该说点好听的话,来哄一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