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蜷起双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另一个嬷嬷的腰腹狠踹过去,
她掀翻两人,就要跳下?车,滚进草窠子里?。
这里?是下?坡,她只要滚下?去,说不得能拼出一线生?机。
两个嬷嬷虽身子圆胖,被掀翻后,按理说难以爬起来。
但人不可貌相,她们二?人很是灵巧。
两个胖墩墩的身子堵在马车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没叫温棉逃脱,却也?惊出一身冷汗,脸色沉了下?来。
“姑娘,得罪了。”
嬷嬷们不再客气,利落地从自己袖中抽出一方粗布手帕,团了团,捏住温棉的脸,狠狠塞进她嘴里?,直塞到咽喉处,让她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接着,又取出另两段特别韧的缎带,将她双手和双腿死死缚住,打了个猪蹄扣。
这结子打得有章法,是越挣扎越紧的,确保温棉再无法逃脱。
温棉被堵得几乎窒息,粗布手帕不知道是擦什么的,一股味道。
手脚被捆得死紧,浑身力气耗尽,只能徒劳地扭动了几下?,最终颓然倒在车厢里?。
手腕子和脚腕子越勒越疼,她想磨掉绳子,但车里?的木桌矮榻都包了锦边,磨不了东西。
废了半天劲,除了手磨红了,一无所获。
瑞王爷打马回到御营大?帐时,日头已有些偏西。
皇帝尚未归来,想必还和一众王公?大?臣在林中驰骋。
郭玉祥一直留意着外?头动静,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笑:“王爷辛苦了,事情可还顺利?”
瑞王爷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小太?监,拍了拍手上的灰,嘬着牙花子,摸摸被砸红的额角,现在还疼呢。
“顺利?顺利个屁!那丫头真不是个驯服的,要我说,万岁爷图新鲜,幸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别抬举她,那是个不识好歹的。”
郭玉祥笑呵呵听王爷抱怨,心说你?知道什么。
现在还没得手,就已经?那样了,要是得了手,不知道温棉要多么宠冠一时呢。
后面?骡车停下?,两个嬷嬷从车里?半拖半拽,像宫里?驮妃太?监扛侍寝妃嫔那样,将一个绑缚住双手双脚的春卷给扛了出来。
郭玉祥笑不下?去了,小眼睛瞪得溜圆,失声道:“嗳呦我的娘,王爷,我的好王爷,这是怎么说来?怎么绑成这样了?嘴怎么也?塞住了?”
瑞王爷没好气地摆摆手:“不绑怎么办?让她再跑一回?再骂一回?绑住好,绑住省心。”
郭玉祥急得快哭出来了。
他搓着手,压低声音急道:“王爷哎,我的好爷爷,我的祖宗嗳!这可使不得啊!
温姑娘那性子,啧啧,奴才最清楚,恩仇必报的。
您这么对她,她要是记恨上了,以后万一她有了造化,升发了,她不一定能拿王爷您怎么样,可要拿奴才们出气,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急急地给旁边的太?监使眼色,又对瑞王爷赔着万分小心的笑,忙不迭撇清自己。
瑞王爷想起温棉骂的那些话,现在还觉得耳朵眼儿疼。
他对郭玉祥道:“你?都不知道她满嘴里?说的是什么,全是够杀头的话,她敢说我都不敢听。
我可是好心,这姑娘是有造化,可再有造化也?得有命受用?不是?她说的那些话要是叫万岁听到了,别说造化,她的命也?到头了。
我劝总管您,还是别解开?的好,不然咱们这一腔孝心,就全叫这姑娘崴进泥地里?了。”
郭玉祥听得心惊肉跳:“哎呦喂,王爷您这么吩咐,自然有您的道理,奴才这就迎姑娘进去,这就去。”
他小跑着上前,指挥着嬷嬷将人放在大?帐旁边一顶小帐篷里?。
这小帐篷里?的东西怪齐全,不仅热水手巾一应具备,还有姑娘家理妆用?的铅粉胭脂篦子等物。
最惹眼的,是里?面?预备的一张黄花梨春凳。
凳面?是黑漆地描金瓜瓞绵绵纹,四周边缘起冰盘沿,牙条满雕卷草纹衔接凳腿,腿足是云纹马蹄足。
长?五尺左右,宽只一尺八寸。
一个人躺上面?有些宽,两个人躺上面?有些窄。
要是两人肉山叠肉山的躺着,就刚刚好了。
郭玉祥嘴上说着“姑娘受委屈了”,动作却不敢真去解那绑缚,一迭声叫人来重新理妆。
梳头嬷嬷便进帐子了。
温棉脸上敷着的粉早被汗糊了,脸上红红白白,寿桃一样,头发也?散乱着,瞧着跟蓬头鬼一样。
梳头嬷嬷一边重新给她匀面?,一边咋舌:“天爷啊,还以为是王爷,没成想竟是万岁爷,姑娘您的造化也?太?大?了,祖坟冒青烟了。
那你?做什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这是天大?的喜事儿呢。”
温棉两眼通红,一眨就落下?一串泪。
嬷嬷见状,低声道:“难不成您有心上人了?快趁早打消这念头,且不说宫女怀春一经?发现就是大?罪,就说天下?哪个男人比得上万岁爷?
我当初也?有个相好,他在宫外?等了我十?年,同?年的爷们儿孩子都满地跑了,他还没成亲,我真是觉得窝心死了。
又愧疚是我耽搁了他,拿出我攒的所有钱给他做本钱。
想着夫妻两个有劲一处使,把日子过好,结果呢?人家现在外?室粉头不知养了多少个。
姑娘啊,我说句实在话,反正结果都那样,还不如挑天下?顶富贵、顶有权势的那个。”
温棉“呜呜”着,被手帕堵住嘴,说不出话。
嬷嬷道:“我给您去掉堵嘴的塞子,您可得答应我,别再说杀头的话了。”
温棉点点头。
嬷嬷拽出手帕,起身从一个盒子里?面?取了抿子,蘸着水,将温棉散乱的鬓角都抿齐整。
温棉道:“我没有心上人。”
“那不更好了?”
嬷嬷放下?抿子,经?她这么一收拾,这姑娘又光彩夺目起来。
转头看看外?面?,她对温棉说:“这是王爷吩咐要堵您的嘴,我不敢拿走,就轻轻塞进您嘴里?,做个样子,您千万别说话,也?别挣扎,不然叫王爷知道是我拿走手巾,要发落我的。”
温棉点点头。
嬷嬷退出大?帐,瑞王爷和郭玉祥都在外?面?,她行了一个蹲安。
“奴才已经?给姑娘重新上妆了,姑娘性子犟,奴才苦口婆心,嘴都要磨破了,这才不闹了。”
瑞王爷侧耳细听,果然没有挣扎声了。
他松了一口气:“到底是你?们女人家有办法,这差办得不赖,回头我赏你?男人。”
梳头嬷嬷喜笑颜开?:“奴才代我家那口子谢王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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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棉躺在春凳上,手腕脚踝被勒得早已麻木。
起初还有针扎火燎般的疼,后来渐渐没了知觉,只余下?一片钝木。
从中午绑到现在,她怕手脚绑出毛病来,再度试着挣动,那柔韧的缎带却仿佛有生?命般,越缠越紧,深深陷入皮肉。
温棉无助地想哭,压下?呜咽,泪水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她哭了一会,知道怎么哭也?无用?,想叫人进来帮忙,又转念想到给她松开?塞嘴手巾的嬷嬷,怕自己折腾害了她。
于是只能悄悄地用?春凳的木棱子磨缎带。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听到外?头沸腾的人声,皇帝行猎回来了,宴请王公?,热闹非凡。
但帐子里?却是一片寂静,除了她自己,什么人也?没有。
帐外?的光线渐渐昏暗下?来,黄昏最后一点余晖也?被暮色吞没。
终于,帐篷帘子被掀开?,两个低眉顺眼的太?监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一言不发,抬起春凳的两头,稳稳地向外?走去。
春凳微微摇晃,温棉只能看到头顶帐篷的顶篷迅速后退,然后换成了缀着几颗疏星的深蓝天幕。
他们穿过空旷的营地,最终进入了一处被高高明黄帷幔严密围起的地方。
黄帐子隔绝了所有外?界视线,里?面?只点着几盏宫灯,晕黄朦胧。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气息,湿热与白茫茫的水汽萦绕。
温棉恍惚听到有人脱衣的窸窸窣窣声,她登时剧烈挣扎起来。
一转头,看到一对健康的蛋。
他大?爷的,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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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棉手腕上的缎t带不知是何人用?了多狠的劲儿绑的,死扣紧缠,昭炎帝急切间竟一时解不开?。
用?力拽了几下?,缎带韧劲十?足,如果将带子拽开?,那估计温棉的手也?会被拽断。
“你?别动,朕去找刀割开?。”
皇帝低声安抚了一句,立刻起身。
这一站起来,才发觉方才走得急,身上什么也?没穿,竟是屌儿郎当,**。
他老脸一红,耳根发热。
慌忙拽过一边预备着洗浴后擦身的大?巾子,胡乱一裹,围在腰间,遮挡羞处。
皇帝快步走到一旁堆放衣物的地方,从自己那件团龙行服袍的腰带上,解下?一串叮当作响的佩饰。
旗人爷们儿家腰带上常佩的活计,又称七事儿,通常有荷包、扇套、刀箸、火镰袋、牙签筒等。
他从腰带上取下?一柄镶嵌宝石极其锋利的贴身小刀。
握着刀回到温棉身边,他小心翼翼地将刀刃探入缎带与肌肤之间。
尽量不去碰触她淤紫的伤处,轻轻一划。
坚韧的缎带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