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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他有读心术! 第60章 栀仁茯神汤

作者:七碗豆花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509 KB · 上传时间:2026-03-06

第60章 栀仁茯神汤

  慈宁宫正殿里静得怕人,满殿嫔妃命妇连大气儿?都不敢喘,只听得外头噼里啪啦一阵阵烟火炸开,映得众人脸上?一片明一阵暗。

  昭炎帝的目光转向房景明,眼神如两?道利箭,恨不得戳死这个白面书?生?。

  “房景明,你身为?翰林院庶吉士,乃储才?之地,朝廷清望所在,与宫女私订婚约,是有玷官箴,乃大不敬之罪。

  按大启律,宫禁重地,私交内使?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温棉登时?叩头:“万岁爷明鉴,此事怪不得他。

  当年奴才?入宫待选,原以为?定?会?落选,爹娘这才?做主定?了亲事,谁承想竟选上?了。这亲事,便也延续下来了。”

  昭炎帝没看她,只盯着房景明。

  “朕也给你两?条路。

  一条,按律受杖刑,后流放三千里,是死是活,看你造化。

  一条,即刻与温氏解除婚约,朕过往不究。”

  房景明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砖,沉默了一息。

  随即,他抬起头。

  “回万岁爷,夫妻之义,定?于父母之命,成于媒妁之言,今日若因祸福而易心,因生?死而负约,臣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他叩下头去。

  “臣,不敢奉诏。”

  昭炎帝憎恨地看着一同跪在地上?的两?人。

  好一对苦命鸳鸯,他倒是那个手拿大棒的恶人了。

  他熊熊燃烧的眼神,此时?像烧过了的炭,外头灰白,里头还有一丁点儿?余烬,忽闪忽闪的,就是不肯灭。

  太后缓了缓声气,劝道:“皇帝,大姑娘怀春也是常有的事儿?,温氏又有大功,这个孩子又是进士出身,两?人还是青梅竹马,多好的姻缘呐?

  唐宣宗尚且能成人之美,你这又是何必呢?”

  昭炎帝面沉如水:“他们违反宫规,又是朕跟前的人,若不重罚,往后如何以法行天下?”

  皇帝有理有据,太后也不能驳,只能怜悯地看了下面一眼。

  昭炎帝道:“来人,打。”

  御前侍卫应声而入,个个龙行虎步,膀大腰圆,腰挎长刀,板着脸往殿中央一站。

  满殿的女眷们吓得花容失色,绢帕掩面。

  太后急道:“皇帝!”

  温棉膝行几步,伏在地上?:“万岁爷,此事皆因奴才?而起,奴才?愿代他受过,替他受刑!”

  皇帝冷笑一声:“代他受过?你以为?你就摘得出去了?你除了要贬往辛者库,一样要挨这一百杖!”

  温棉抬起头:“奴才?愿受二t百杖之刑。”

  皇帝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一百杖,姑娘家?挨上?去,皮开肉绽都是轻的,十有八九是条死路。

  二百杖,那还不得烂成一摊肉泥?

  房景明跪在一旁,脸色煞白。

  他原想着,拼一把,赌皇帝赏些银子,或者给个台阶,他就坡下驴,把温棉拱手让出去得了,可皇帝如今气疯了似的,没开口,他也不好直接说卖妻求荣。

  如今真要挨板子了,他两?条腿都软了。

  可温棉扑在他前头,替他挡着。

  房景明望着她伏在地上?的背影,心里头不知怎的,涌上?来一股酸酸的,胀胀的情意,此时?竟生?出几分真心。

  昭炎帝把房景明那眼神看在眼,胸口那股火“腾”的又窜高了。

  “滚!”

  温棉听了这话,反倒松一口气,她俯身叩首,再没多说一个字,起身便退了出去。

  走之前拉了拉房景明的袖子,他像是吓傻了不敢动,她顶着满殿的目光,不好停下来,便去殿外等候。

  皇帝端坐宝座之上?,一动没动,眼神却追着她的背影,一寸一寸往外挪。

  一步……

  两?步……

  三步……

  停下来,回来认错,他可以既往不咎。

  但那道暗绿的身影迈过门槛,转过殿角,彻底不见了。

  赵德胜在皇帝后头站着,一颗老心骇得在腔子里都不会?动了,后背全是汗。

  他伺候万岁爷多少年了?

  打小儿?算起,二十多年,他原是粘杆处的领头,干的全是幽微之处的活,可谓及其了解皇帝为?人。

  从王府到?乾清宫,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他愣是没见过主子爷气成这副模样。

  偏生?那温姑奶奶,惹下这么大的祸,人家?倒好,头也不回,自个儿?奔辛者库去了,撇下这么个大摊子,撒手不管了。

  真是……

  辛者库到底有谁啊?瞧着温姑奶奶倒像是奔着福窝去了似的。

  赵德胜心里直叫苦,可怜他们这些苦命人,这几日都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了。

  慈宁殿内,几位妃嫔各怀心思。

  娴妃垂着眼皮,手里的帕子绞来绞去,绞成麻花样儿?。

  她前几日是亲眼瞧见的,主子握着温棉的手,一笔一笔教?她画那幅麻姑献寿图。

  那眼神,那动作,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劲儿?,她这辈子都没见皇上?对谁有过。

  可今儿?呢?

  今儿?就能亲口把人往辛者库送。

  娴妃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悲凉,凉飕飕的,从嗓子眼儿?灌到?心口。

  原以为?帝王之爱再难得,得到?后也总归有几分真心,如今瞧来,什么真的假的。

  男人的情爱都是浮在面上?的东西?,更别?说帝王的情爱真心了,那就是杂物上?积累的灰,风一吹,就散了。

  真到?了要紧时?候,说舍,也就舍了。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垂下眼,再没往御座那边多看一眼。

  温棉的背影刚消失在殿角,昭炎帝便站起身来,朝太后躬了躬身,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稳,丝毫瞧不出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额涅,臣工们还在太和殿候着,儿?子过去瞧瞧。”

  太后点点头,面色如常:“也好,去吧,替哀家?赏一赏那些老臣们,今儿?个都辛苦了。”

  昭炎帝应了声,转身便走。

  石青的袍角带起一阵风,海水江崖卷起,从跪在金砖地上?的房景明身侧掠过。

  房景明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砖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只觉那道颇具压迫感的身影从余光里一闪而过,压根没往他身上?落一眼。

  也是,他房景明算什么东西??从七品的庶吉士,在这满殿公卿贵胄堆里,连宫女太监都比他有脸面些,哪里配让万岁爷垂眼一顾?

  等脚步声远了,房景明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冷汗汩汩往外冒,两?条腿软得跟抽了骨头似的,跪都跪不稳。

  太后身边的大太监张玉顺笑吟吟走过来,伸手扶了他一把,低声道:“房大人,起罢,跟我走。”

  房景明对着太后嗑了个头,踉跄着站起来,还有些恍惚。

  张玉顺一边引着他往外走,一边压着嗓子宽慰道:“房大人也别?太灰心,太后娘娘心善,今儿?这事,且得等万岁爷火气消上?一消。

  等过些日子,娘娘再帮着求一求情,温姑娘那儿?,说不定?就能从辛者库挪出来了,到?时?候你们夫妻就能团聚了。”

  房景明听着,木木地点了点头,脚下深一步浅一步,往外走去了。

  /

  温棉回到?茶房收拾东西?。

  此时?乾清宫众人西?巴,要么围着茶炉子吃点心说闲话,要么躲着赌几把,屋里黑洞洞的,没人。

  她摸到?炕头,手往炕琴底下一探,那个蓝布包袱还在,硬邦邦的,凡值钱的物件儿?都在里面,从打算逃出宫那日起,这包袱就没离过手边。

  她拎起包袱,又把炕上?那床半旧的被褥一卷,胳膊一夹,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辛者库在紫禁城东北角,挨着宁寿宫东夹道,再往东走便是高高的红墙。

  一排小矮房,门槛又低又窄,漆皮剥落了大半,一棵歪脖子树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扑扑的天里。

  温棉刚要迈腿,却见树影底下站着一人,石青的褂子,玉带束腰,正是完颜景。

  嬷嬷很有眼力见儿?,瞧瞧他,又瞧瞧温棉,默不作声往旁边让开了几步。

  完颜景上?前一步,眉头拧得死紧,话里带着三分不解,三分憋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恼怒:“你到?底怎么想的?给我做侧福晋,难不成还委屈你了?宁可进这儿?,也不肯点头?”

  温棉抬起眼,认认真真望着他。

  “因为?我不喜欢你呀。”

  她声音不高不急,平平的,像说今儿?天冷一样。

  “我不爱你,怎么给你当侧福晋呢?”

  完颜景愣住了,张了张嘴,又闭上?。

  温棉看他一副痴呆样,心里便明白了:这人压根没听懂。

  她叹一口气,索性换了个说法。

  “您巴巴儿?地想娶我,为?的是什么呢?说句实在的,是想让我在万岁爷跟前给您递话,做眼线罢?”

  完颜景一噎,眼神闪了闪,没吭声。

  “可您想过没有?您娶了儿?媳妇,儿?媳不回去,天天在公公跟前晃悠,这算怎么回事呢?”

  完颜景这回听懂了。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没言语。

  温棉看着他的神情,真是哭笑不得。

  就这脑子,还惦记着夺嫡呢。

  老天爷啊。

  /

  太和殿里觥筹交错,丝竹声一阵接着一阵。

  昭炎帝坐在宝座上?,来敬酒的王公大臣络绎不绝。

  今儿?个太后圣寿,臣子们不能去敬太后酒,只能敬他,正是好时?辰,他自然要凑趣儿?。

  有个年轻的官员举着杯,满脸堆笑:“主子爷待太后老佛爷这份孝心,真真是感天动地。

  奴才?听说,主子爷自个儿?的万寿节,不过花了五六万两?银子,可这回老佛爷圣寿,竟是万寿的十倍之数,皇帝仁孝,可见一斑。”

  昭炎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嘴角扯出个笑:“应该的。”

  下一个上?来了,又一个上?来。

  酒一盏一盏往肚子里灌,皇帝的脸倒看不出什么,只是眼神越来越散,眼珠子像是罩了一层雾,看人都是虚的。

  赵德胜在一旁急得手心冒汗,觑空奓着胆子凑上?去,低声道:“主子爷,您要更衣不更?出去透透风不去?”

  昭炎帝没吭声,又干了一杯。

  赵德胜不敢再劝,只在心里叫苦。

  得,这是拿酒当水灌呢。

  喝了半个时?辰,昭炎帝终于摆摆手,婉拒了上?前敬酒的大臣,站起身来往外走。

  赵德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赶忙朝小太监使?眼色,示意他们快去膳房端解酒汤。

  一碗温热的醒酒汤灌下去,皇帝站在月台上?,扶着栏杆,吹着腊月的冷风。

  那风冷冰冰地刮在脸上?,酒意散了些,脑子却还是糊里糊涂的。

  他忽然脚步一转,往紫禁城东边去了。

  赵德胜一愣,主子爷好兴致,大晚上?不睡觉,要去东六宫玩。

  他赶紧跟上?去,小心翼翼道:“主子爷,奴才?给您传御辇罢?坐着去,岂不快些?”

  昭炎帝脚步不停,赵德胜紧追慢赶,眼见万岁爷脚步跨过左翼门,进了上?驷院。

  赵德胜忙道:“主子,奴才?的好主子,再走下去就到?东夹道了,那儿?是杂役们住的地方,您怎么好去哪儿?呢?”

  皇帝硬邦邦甩过来一句:“谁说朕要去那儿?了?”

  赵德胜登时?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响亮。

  “奴才?多嘴,奴才?失言。那主子是想去南三所看看阿哥们?”

  皇帝驻足,腊月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皮子发紧。

  他混沌的脑子想了想,抬脚往北走了。

  他闷头走在前头,脚步又快又急,袍角带起一t阵阵风声。

  一路往北,赵德胜开始心里头还琢磨,看来这是想通了,要回宫睡觉,断情绝爱,挺好。

  结果皇帝脚底下一拐,过了苍震门也没停下。

  赵德胜心里一咯噔,缩着脖子跟在皇帝后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宫道上?。

  东六宫走马灯似的过,最后竟进了乐寿堂。

  因圣寿节的缘故,乐寿堂里灯火通明,皇帝站在院子里,望着那琉璃瓦殿宇,花圃里千姿百态的菊花,一声不吭。

  赵德胜心里那叫一个透亮。

  乐寿堂是前朝某个太上?皇晚年常待的地儿?,大启进京后,皇帝将此地修成原先王府的样子以缅怀先帝。

  这会?儿?来,说是怀念先帝,倒也不是说不通。

  可这乐寿堂的东边儿?是什么?是宁寿宫东夹道啊!

  东夹道那一溜儿?灰瓦房是干嘛的?是苏拉房和杂役们住的窝儿?。

  那杂役里头,如今有谁呢?

  好难猜啊。

  赵德胜心里头那滋味儿?,别?提多酸了,又带点儿?无奈。

  他偷偷抬眼觑了觑皇帝的背影。

  主子爷啊主子爷,堂堂天子,怎么如今这般没出息了?

  要是想见,大大方方传召不就完了么?何苦在这大冷天儿?里跟个毛头小子似的瞎转悠?

  他正琢磨着,冷不丁皇帝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德胜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把眼皮子垂下去,大气儿?都不敢喘。

  皇帝把脸转回去,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心里头翻来覆去的,净是方才?温棉跪在地上?那句“奴才?甘愿前往辛者库”。

  他一个大男人,拿得起放得下,人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难道他还追着不放,舔着脸求人家?不成?

  可脚步就是不听使?唤,走着走着,就走到?这了。

  被赵德胜叽里呱啦的心里话一刺激,皇帝忽然清醒了几分。

  他停下步子,皱了皱眉。

  他这是干什么?上?赶子地要去问个明白,倒显得放不下似的。

  皇帝清了清嗓子:“父母抚育辛劳,今日圣寿节,朕在此缅怀先父。”

  赵德胜在后头听着,心说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他躬身上?前,小心翼翼道:“主子爷,天儿?晚了,奴才?叫人把您的衾被送过来罢?”

  皇帝点点头,脸上?瞧不出什么神色。

  只躺了一个更次,皇帝睁开眼,外头天黑乎乎的。

  他扶着额角坐起来,宿醉的滋味儿?真不好受,脑仁儿?一跳一跳地疼,昨儿?夜里的事儿?,零零碎碎往脑子里涌。

  太和殿灌酒、月台吹风、黑夜疾驰、乐寿堂……

  乐寿堂?!

  皇帝脸色一黑,扬声喝道:“赵德胜!”

  赵德胜早就在外头候着了,听见这一嗓子,腿肚子一软,赶紧躬着身子小碎步进来,在床前跪下,大气儿?不敢喘。

  皇帝捏着太阳穴,眉头拧成个疙瘩:“你是怎么当的奴才??眼见朕酒醉失仪,怎么不劝着点儿??”

  赵德胜伏在地上?,真是觉得无妄之灾:“奴才?不敢……”

  “不敢?”皇帝冷笑一声,“你就眼睁睁看着朕跑到?这儿?醒酒?”

  赵德胜连连磕头,只会?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皇帝瞧着他那副怂样,心里那火气也发不出来了,摆摆手:“罢了,罢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赵德胜赶忙爬起来伺候着穿靴披衣裳。

  收拾停当,皇帝大步流星往外走,一路直奔乾清宫。

  才?过乾清门,正撞见三丹姑从里头出来。

  三丹姑一愣,显然没料到?会?在这儿?碰见皇帝。

  此时?才?寅时?初,还不到?听政的时?辰,她忙蹲身请安:“皇上??还不到?御门听政的时?辰,您怎么一大早就从外头来了?”

  昭炎帝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天上?黑黢黢的,只晕开一层淡淡的青白。

  他收回目光,不答反问:“天还没亮透,三丹姑怎么来了?”

  三丹姑忙道:“回皇上?,是太后老佛爷昨儿?个晚上?身子有些不大爽利,想是白日里累着了。

  太医瞧过了,开了方子,要用炒栀仁,可太后宫里存的栀仁用完了,太医院那边库房锁着,得等天亮才?开。

  奴才?想着,万岁爷这儿?的御药房说不准有现成的,便过来问问。”

  皇帝连忙询问太后凤体?如何,又吩咐赵德胜:“去御药房瞧瞧,若有栀仁,取一匣子来。”

  三丹姑捧着那匣子栀仁回了慈宁宫,轻手轻脚进了暖阁。

  太后歪在炕上?,背后靠着明黄团寿纹的引枕,一只手揉着额角,眼皮半阖着,却没有半分睡意。

  炕桌上?的药还温着,一口没动,满室都是淡淡的药香。

  三丹姑心疼,上?前低声道:“姑娘,栀仁取回来了,奴才?这就让人熬去,您先躺下歇歇罢,明儿?一早还有外命妇要进宫朝贺呢。”

  太后摆摆手,声音里透着疲惫:“上?了年纪,过了更次,真是睡不着了。”

  她望着帐顶金线绣的缠枝莲,悠悠叹了口气,轻轻念道:“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三丹姑听得心里一酸。

  她自小跟着太后,跟着太后一起读书?念字,小时?候读到?这些诗,她们都不懂,如今懂了,却宁愿自己永远不懂。

  去年圣寿节前,太后的三妹妹殁了,今年喀尔喀那边又传来信儿?,说二妹妹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一家?子擎小儿?一道长大的三姐妹,眼看就只剩下一个了,纵是多公爷还好好活着,也不能安慰太后妹妹离世之痛。

  三丹姑垂下眼皮,把涌上?来的泪意逼了回去。

  她想着得说点儿?别?的,引开太后的心思,便轻声道:“老佛爷,奴才?方才?去乾清宫取药,您猜怎么着?正巧碰见万岁爷回来,瞧着像是从东六宫那边过来的。”

  太后眉心微微一动,揉额角的手停了下来。

  “哦?皇帝去东六宫了?”

  三丹姑点点头。

  太后问:“去幸嫔妃了?”

  三丹姑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老佛爷,奴才?瞧着,不大像。

  您别?忘了,东六宫再往东,靠近城墙的东夹道上?,那一溜儿?灰瓦房是干嘛的,皇上?若是去幸妃嫔,何苦亲自去?”

  太后闻言一怔,望着帐顶的缠枝莲,半晌没言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声音复杂难辨:“他能深情至此……我瞅着皇帝,原以为?他随根儿?,是个薄情人。

  也是,他也有多情的时?候,只是……”

  三丹姑没敢接话。

  皇帝随根儿?,能是随谁的根儿?,不就是先帝么?

  太后慢慢捻着佛珠,眼神幽幽的,不知落在何处。

  “才?把人亲口下了辛者库,才?一晚上?的工夫,就能颠颠儿?的,脸面也不要了,体?统也不顾了,跑去找人?

  若是喝醉了,胡乱走到?那儿?,也就罢了,可若是真去找人,那温氏在他心里的分量,可就不一般了。”

  暖阁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西?洋座钟嘀嗒嘀嗒地响。

  第二天一早,寅时?才?过,太后便起身了。

  对着铜镜,镜子中映出一张浮肿的脸,脸上?的眼圈又青又肿,跟长坏了的青桃似的。

  手边放着碗才?熬好的栀仁茯神汤,太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舀着。

  三丹姑立在后头,拿粉扑子轻轻敷粉。

  外头小太监通传:“敬妃娘娘来了。”

  太后从镜子里瞥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这孩子,每日晨昏定?省,她总是头一个到?。”

  三丹姑应着,心里却哀叹。

  头一个到?又能怎么着呢?青春正好的大姑娘,孤枕难眠,皇帝一年到?头不往后宫踏几步,她能睡得着才?怪。

  她面上?不显,只笑道:“老佛爷,奴才?去请敬妃娘娘进来。”

  敬妃进了暖阁,脱去披风,见太后正对镜上?妆,忙上?前请安。

  抬眼一看,只见太后神思倦怠,眼圈青黑,关切道:“姑爸,您今儿?个精神头瞧着不大好,要不把今儿?的外命妇朝贺免了罢?您歇一日。”

  太后摆摆手:“不成不成,那些外命妇一年到?头难得进一回宫,巴巴儿?地等着见哀家?一面,哀家?不见,倒叫人家?白跑一趟。”

  有多少是真心朝贺的?又有多少只是随大流的?

  这话敬妃不敢深劝出口,姑爸性子左,说出来她一定?觉得自个儿?在下她的体?面。

  敬妃接过三丹姑手里的粉扑子,亲自给太后理妆。

  她一点一点将脂粉匀开,把青黑遮得瞧不出痕迹。

  太后从镜子里端详着她的眉眼。

  丹凤眼,悬胆鼻,清清秀秀一张脸,活脱脱是她们鲁家?女儿?的模样,像极了她的妹妹们。

  她心里一酸,轻轻叹了口气:“若你有个一儿?半女的,哀家?也不用这般忧心了。”

  敬妃手上?一紧,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t续匀粉。

  她抿嘴笑道:“老佛爷,说句玩笑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主子心思不在后宫,臣妾一个人,也变不出孩子来。”

  太后望着镜中的她,又长叹一声:“若果真心思不在后宫,倒也就罢了,怕就怕,叫那些狐媚子给迷住了。

  敬妃听得“狐媚子”三个字,心头突的一跳,脑子里不知怎的,立时?浮起一个人来。

  昨儿?个慈宁宫那场闹剧,她可是从头看到?尾的。

  皇帝走的时?候,她悄悄往御案上?瞥了一眼,那盏明黄茶碗生?生?碎成了几瓣,茶水洇了一桌,顺着桌沿儿?滴滴答答往下淌。

  她当时?心里就明白了,温氏在主子爷心里头,绝不是一般的分量。

  也不知怎的,娟秀前些日子那些话就冒了出来。

  什么“封妃封后”的,当时?听着像痴人说梦,如今想来,封后且不论,封妃,怕是一定?的了。

  只不知经过昨儿?这一遭,皇上?会?不会?拉下脸子和臣子抢媳妇。

  敬妃抿了抿唇,低声道:“老佛爷,奴才?忽然想起来,前些日子听人说,说主子爷有意……”

  她将娟秀探听来的话说了出来。

  太后手里端着栀仁茯神汤,霍地转过头来,安神之用的汤无法安神,差点倾倒出来。

  拉着敬妃的手,眼神里闪过一道惊色:“你怎么不早说?”

  敬妃吓了一跳,忙道:“奴才?原以为?,温氏不过是个包衣奴才?出身,即便抬了旗,家?里头也不过是些微末小官,主子爷便是要立后,多少名门闺秀选不得,何至于昏聩至此呢?”

  太后摇了摇头,下意识道:“你不知道,他们完颜家?的爷们儿?,都有这个通病,一旦遇上?真心爱的女人,那是……””

  她顿住,话头戛然而止,眼神幽幽的,不知落到?了何处。

  “此人,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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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1.唐宣宗的典故——唐朝的时候,有个宫女在给戍边将士缝制的战袍里偷偷绣了一首诗,那诗被收到衣服的士兵得到,上报上去。

  唐宣宗没恼,反倒下旨成全了这段姻缘,把这宫女许给了那士兵,一时传为佳话。

  2.乐寿堂——原是乾隆为自己退位后所修的地方,文中做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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