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穿越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穿越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皇帝他有读心术! 第40章 野鸡汤(两章合一)

作者:七碗豆花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509 KB · 上传时间:2026-03-06

第40章 野鸡汤(两章合一)

  洞口横下一根腰粗的大树,枝繁叶茂,洞里晦暗一片,唯有一捧火堆点?亮些许空间。

  温棉见皇帝半晌没有动作,以为他还依着宫里的规矩,更衣必要人来服侍。

  于是右手?撑地,左臂越过火堆,就?要解开他领口的盘龙扣。

  才伸出手?,腕子就?被昭炎帝死死捏住,她的手?指离那?盘龙扣只差分?毫,却再难往前半分?。

  “别动。”

  皇帝的声音有些喑哑,不知?是疼得?厉害,还是别的原因。

  他虽是受伤,到底是个时常打布库,勤练武艺的男人,握住温棉手?腕的那?只手?气力不小。

  温棉挣了两下,没挣开,反倒被他牢牢握住,动弹不得?。

  “怎么了?”温棉不解,抬眼看进他眼里,“衣裳湿透了,不脱下来烤干,要着凉的。”

  皇帝却不松手?,只将脸偏到一旁,耳根在火光映照下红得?滴血。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不必管朕,女人家身子弱,受不得?寒气,爷们儿没那?么娇贵。”

  温棉听了,又好气又好笑?。

  这地界儿就?他们两个人,外?头还不知?是好是歹,这个时候若是他再病了,她一个人能抵挡得?过外?头的风雨吗?

  “您再怎么厉害,也是血肉之躯,难道?皇帝万岁就?不会被冻病了?

  到时候腿伤未愈,再添上风寒,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路出去,若是撑不到护军找来……

  再怎么说皇帝是天子,实则也不过凡人罢了,您可别真以为自己是神仙。”

  皇帝被她这口无遮拦的话说得?一愣,脸子拉得?老长,斥道?:“你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说?还有,谁准你你啊我的,跟朕说话也敢这般放肆?”

  温棉抽回手?,揉了揉被握出红印的手?腕,也不惧他。

  离了金銮殿,皇帝看起来再没有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了。

  “是是是,我固然盼着您龙体安康,万寿无疆,可龙体也得?讲究个干爽不是?”

  她见皇帝仍是一副固执模样,索性也不再强求,退后一步坐了回去。

  “得?,您说不脱,那?就?不脱,您在这儿歇着,我把我的衣裳先烘干。”

  她嫌支在一边借热气烘烤衣裳干得?太?慢了,索性拿起两根树杈,将湿透外?袍搭在上面。

  她的衣服夹层里还有苏赫给的五十两银票,要是银票出事了,那?可不心?疼死她。

  昭炎帝就?见她跟回子营里烤羊肉串的缠头回男似的,掂着两根棍子在火上燎来燎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儿。

  方才有支起来的衣裳挡着,他便装作什么也看不见,如今她动作这样大,叫他装瞎也装不下去了。

  两只圆润白皙的肩膀头子在火光中愈发莹润生辉,跟两只火钩子一样,钩住他的眼球。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穿的肚兜怎么连个绣花也没有,就?一色的淡粉……

  非礼勿视!

  昭炎帝闭眼默念金刚经,眼睛怎么也闭不下去,两眼皮跟胶水粘住了一样。

  「这会儿装什么清高?,不是叫人给他握柄的时候了?裤子脱都脱了,现?在又……」

  皇帝叫自己口水差点?呛死,咳得?惊天动地。

  温棉正给衣裳翻面呢,见皇帝嗽得?不是人声,吓了一跳,忙要过去。

  便见皇帝连连摆手?,看都不看她一眼,哑声道?:“你多少顾些体统。”

  温棉闻言浑不在意:“万岁,此刻活命要紧,那?些虚礼且放放吧。

  再说了,我真不觉得?脱衣裳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别说我只是光着两条膀子,就?是脱光了,叫男人看光了,我也不会为着这个寻死觅活。”

  昭炎帝听她说的越来越不像话,心?头莫名地揪了一下。

  不是鄙夷,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哪有女儿家不顾及名节的?都怪自己此前言行太?过轻浮,叫她如今自轻自贱起来。

  “温棉。”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山洞里有些突兀。

  “嗯?”

  温棉t抬头,手?上还提着烘烤的袍子。

  昭炎帝看着她清亮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无事。”他垂下眼,掩饰住眸中思绪,“你自己当?心?,别离火太?近,当?心?燎了衣裳。”

  温棉“哦”了一声,垂下脑袋,继续摆弄她的袍子,嘴里嘀咕,“您自个儿一身水,倒操心?我。”

  火堆“毕剥”作响,暖意渐渐驱散了洞内的寒湿。

  “温棉。”

  才静了没一会,皇帝叫魂似的又唤她。

  温棉抬头:“怎么了?您说。”

  但见皇帝一幅有口难言,两眼含情不能语的模样,她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未尽的话。

  盯了半晌,温棉放弃了。

  她不是干这活儿的材料,看人眼睛看得?两眼发酸,除了看出皇帝眼白挺白,瞳仁挺黑,什么也没瞧出来。

  皇帝默了半晌,正了正神色:“你放心?,朕以后不会再那?般待你。”

  没头没尾地说什么呢?

  两人鸡同鸭讲,一时无话,只有衣料上水汽被烘干时蒸腾起的细微白烟,和洞外?偶尔传来闷雷一样的泥水声。

  /

  昭炎帝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伤腿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寒意也顺着湿衣往骨头缝里钻,真是不好受。

  他端着架子,强行压下不适,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火光旁那?个忙碌的身影。

  她烤得?认真,时不时用手?拍拍袍子,上半截袍子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温棉烘着烘着,突然笑?了一声:“我以后出宫了,开个烤羊肉串的铺子也挺能赚钱。”

  昭炎帝道?:“姑娘家开这个铺子,那?多累呢?你当?宫外?的日子那?么好过,且不说旁的,你这心?慈手?软的,能下得?了手?杀羊么?”

  温棉不服气道?:“我哪儿心?慈手?软了,逼急了,我连人都杀的!”

  “快别说嘴了。”皇帝笑?了一下,只摇头,“你这样的性子,没人护着,能叫人欺负死的。”

  “我这性子怎么了我……”

  温棉嘀嘀咕咕。

  皇帝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真是个奇怪的姑娘,他想。

  她不像个女人,也不像个男人。

  有时油腔滑调的跟条泥鳅一样,叫你抓不住手?,有时又鲁莽胆大,连命都不要。

  她人是跪着的,却从未真的跪下去过,看起来软绵绵的身子里有一根硬邦邦的骨头。

  是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温棉拿起烘得?差不多干透的外?袍,抖了抖,重新穿回身上。

  她看了看皇帝,见他脸色在火光映照下依旧苍白,嘴唇失了血色,眉头不由得?蹙起。

  她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伸手?摸他的袍角。

  “万岁,您必须把湿衣服脱了,至少脱了外?袍烤一烤,不然寒气入骨,不是闹着玩的。

  您要真觉得?害臊,我背过身去,绝不偷看,您自己来,成吗?”

  昭炎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旖旎。

  她是真的只想着救人,没想别的。

  沉默片刻,他终究是败下阵来。

  “好。”他声音低哑,终于松了口,“你转过去。”

  温棉立刻起身,背对着他坐到火堆边,面朝洞口,当?真一眼都不再往回看。

  昭炎帝解开腰间玉带,湿透的衣物剥离身体,接触到山洞里微凉的空气,激起一阵寒栗。

  他将外?袍褪下,只余贴身的素白中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再脱,只将湿透的外?袍拧干,学着温棉那?样,将衣服架在火堆旁的树杈上烘烤。

  山洞里再次安静下来,火焰燃烧跳跃。

  昭炎帝想叫她转过身来,却不知?怎的,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他有种将心?里头积攒了多年的话一吐为快的想法。

  “温棉。”

  “嗯?”

  “你知?道?今日朕祭拜的是谁吗?”

  温棉诧异地拧回身:“您祭拜人了?什么时候?”

  皇帝捏了捏眉心?,觉得?头疼。

  温棉自顾自地想下去。

  “是了,是在那?个庙里,我见着您跪一个盒子来着,盒子里好像是支镯子。

  爷们儿不能戴那?样的,也戴不上,是女人家的东西,不会是先皇后,没有皇帝为老婆下跪的,那?就?只能是……啊!”

  温棉倒抽一口凉气。

  昭炎帝一句话没说,就?见她将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他古怪地看着温棉:“你……能读心??”

  温棉白了他一眼:“我哪有那?神通?这种泼天的机遇要降临世间,也只会降临到您头上呐。”

  昭炎帝周身的沉郁之气霎时散了个干净。

  “你没想错,朕是来祭拜生母的。”

  他索性叉着腿,箕坐地上。

  温棉想到那?座山上的小庙,又想起宫里的太?后老佛爷,心?里打了个突。

  老天爷,别说了,她一个小听喝儿的,知?道?太?多能有什么好处?

  皇帝陷入久远的回忆,眼神迷瞪。

  “我不知?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自我降生后,从未见过她,皇父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

  直到皇父晏驾,我才从皇父怀里发现?一支银镯子,他一直贴身收着。

  第?一眼看见这支镯子,我就?知?道?,这是她的东西,我生平就?违逆了一次皇父,没把镯子随皇父同葬。”

  温棉突突直跳的心?肝回稳下来。

  昭炎帝仿佛决心?要刺激她一样,冷不丁道?:“你知?道?吗?我幼年时曾隐约听到过一句话,说皇父爱上了弟媳,不顾伦常要娶她为妻。”

  温棉的心?肝在腔子里疯了一样活蹦乱跳。

  他这会子是病糊涂了吧?有病就?去医,做什么跟她讲些掉脑袋的话,等他清醒过来,她还能有好?

  昭炎帝仿佛听到了她在想什么,笑?道?:“放心?,朕不会杀你头,朕给你下口谕,日后绝不会打杀你,如此可放心?了?你就?当?朕病糊涂了,在说胡话吧。”

  这些话压在心?里多年,没个倾吐的地方,今日许是真糊涂了,对着她一吐为快起来。

  皇帝无奈地笑?,他自诩是个刚毅之人,从来对着没刚性的人很看不上,没成想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天。

  遇上她,身上那?层威严的皮没了不说,自来的警惕防备也没了。

  温棉一句话不敢说,一丝儿声气都不敢表露,生怕皇帝发现?她还在喘气,一刀攮死她。

  听到他说不会杀人,高?高?提起的心?这才放下。

  火堆“毕毕剥剥”的响着,她心?中生出一抹难过来。

  温棉不会看人眼色,但她懂人心?。

  她犹豫良久。

  对着皇帝,有些安慰话,谁也不能说,说出来就?是僭越,叫人知?道?就?得?杀头。

  可是一想到他才那?副模样,她不免心?软了。

  “万岁……”

  温棉一转头,只见皇帝靠在石壁上,双目紧闭。

  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虚弱的青灰,嘴唇更是失了所有颜色,轻轻颤着。

  呼吸微弱,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生机,已是半个死人了。

  温棉嗓子里跟卡了似的,叫都叫不出来,立刻扑过去。

  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男女之别,伸手?就?探向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热度惊人。

  “万岁爷?皇上?!”

  她急唤两声,皇帝眼皮抬了抬:“你做什么?”

  温棉见他还有意识,松了一口气:“我摸摸您的龙头,瞅着您好像发烧了。”

  “你……放肆……”

  温棉气道?:“都到了这地步了您就?别逞强了。”

  昭炎帝被她这话噎得?一时无言,额上滚烫,身上却一阵阵发冷,牙关都忍不住轻轻磕碰起来。

  他想说护军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到了,可话到嘴边,只剩下虚弱的喘息。

  温棉说的对,他发高?热了,意识时清时昏,这可不好。

  温棉发现?自己这口气松得?太?早了,眨眼间,皇帝又昏了。

  这显然是伤口加之受寒引发了高?热,若再耽搁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咬着嘴唇,摸自己的荷包,里面都是些吃的,再摸皇帝的荷包。

  这荷包看起来盘金打籽的精巧无比,却没一点?好东西,中看不中用。

  温棉左看右看,皇帝外?面穿的袍子还在烘着,他身上穿的中衣中裤湿答答的贴着肉。

  她请示道?:“万岁,您这会穿着湿衣裳可不好,我给您脱了吧?”

  皇帝迷迷瞪瞪的,自然说不出话来,温棉只当?是默许,手?下动作利落极了。

  “得?罪了,您且忍着些,体面礼仪再要紧,也比不过性命去。”

  她三下五除二解开扣子和系带,男子精壮的上半身再无蔽体之物。

  皇帝一惊,下意识想阻拦,羞恼道?:“你……”

  温棉似浑然不觉他的窘迫,手?下不停,又弯腰去褪他的靴袜。

  湿透的皂靴和绫袜被除下,露出苍白冰冷的大脚丫子。

  温棉咬牙,他一直说无妨,她还以为皇帝的衣裳是什么稀罕料子,不怕水浇呢,敢情他那?是硬撑啊。

  皇帝t虽因高?热昏昏沉沉,却不是死人,他只是没气力说话动弹,还是能感?受到温棉的动作的。

  半湿的中衣被脱下,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眼睁睁看着自己任她处置,只剩下一条单薄的屁帘儿系在腰间,勉强蔽体,饶是此刻性命攸关,他还是觉得?窘迫。

  他是天子,万乘之尊,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

  才发誓再不会不敬她,这会儿就?在她面前精着身子。

  昭炎帝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他想蜷起身子,腿伤却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靠在石壁上。

  温棉眉头紧锁,全神贯注。

  她寻了些干草枯叶,铺了厚厚一层,让皇帝靠着石壁半躺下。

  她接着跪坐在他身侧,架起皇帝,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伸出双手?,开始用力揉搓他冰凉的胳膊、肩膀和胸膛。

  高?热昏沉中,昭炎帝只觉自己被一双柔软却不脆弱的臂膀揽住,后背靠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一双手?在他身上游走,指腹略有些粗糙,划过胸膛小腹隆起的筋肉。

  “身上这么冷,血都要凝住了。”

  温棉低声自语,语气凝重,她搓热双手?,直接覆上他冰冷的肉皮,用力揉搓起来。

  “嘶……”

  皇帝闷哼一声,被她搓得?生疼,忍不住吸气,不过揉搓后,身子暖和多了。

  “忍着点?。”温棉头也不抬,手?下不停,“必须让身子热起来,血活了才行,你现?在冷得?跟块冰坨子似的,再这么下去,真就?危险了。”

  她看着娇娇小小的,手?劲儿可不小,在他冰凉的皮肉上使力揉搓,从胸口到肚子,每一块肉都教?那?指头按着、推着、摩挲着。

  温棉一边揉搓,一边低声说着:“您身上失温太?厉害,光烤火不够,得?让气血活起来。

  腿上伤得?重,又流了血,本就?虚着,再冻着了,寒气入了脏腑,就?算护军来了,只怕……”

  她顿了顿,没说完,手?下动作却更用力了些,下狠劲揉搓。

  昭炎帝紧阖着眼,睫毛直颤,这直喇喇的碰触叫他浑身都绷紧了,臊得?恨不能立时钻到石头缝儿里去。

  可说来也怪,许是爷们儿年轻力壮时火气都旺,那?实打实传过来的暖和像是一星半点?的火炭子,烙在他冻木了的皮肉上。

  然后渗透皮肉,悄悄儿地落进他昏沉的心?窝里,热剌剌地勾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生根发芽,有举头望青天之势。

  温棉一心?想救人,赤忱得?像个孩子,见皇帝身子好半天暖不回来,犹豫了一下,索性解开盘扣,将衣襟敞开,把他裹了进去。

  后背便靠上她柔软馨香的怀抱。

  “你……”他声音沙哑干涩,试图说些什么,两颊通红。

  “别说话,省点?力气。”

  温棉打断他,揉搓了好一阵,直到感?觉他皮肤不再那?么冰冷刺手?,胸膛的起伏也略微有力了一些,温棉才停下来。

  擦了把额头的汗,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依旧烫手?。

  “高?热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但能暖起来一点?总是好的。”她说着,视线落在一个地方,顿了一下,迟疑地看了眼皇帝,“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昭炎帝被她这一眼看得?更加窘迫万分?。

  “我绝无轻薄你的意思,这个……那?个……”

  他急得?脸涨红了一片,不知?是臊的还是什么缘故,挣扎着从她怀里挪出来。

  温棉道?:“得?了,我去接点?水来。人不吃饭能活七天,不喝水,三天都撑不下。你先歇着,我去看看能不能接点?水,最好能坐在火上烧热,这地方,连个铜吊子也没有。”

  她离开了,皇帝心?里空落落的,有心?想叫她回来,两人继续肉贴肉搂着,可那?不就?坐实了轻薄无礼之举么?

  皇帝又是难受又是失落,心?里想着她搂着自己时,两人那?股子亲密劲。

  虽说她下死力气揉搓自个儿时跟澡堂子里给人搓背的大爷似的,但皇帝硬是从中咂摸出了点?甜意。

  温棉瞅了瞅石壁,又掂掇了一下四周差不多趁手?的石头,终于寻摸到一爿边缘薄中间厚的石片。

  拿几?根树杈支在边缘,火在下面烧,说不得?能烧开水。

  只可惜这爿石片面上滑的能溜冰,接不了水。

  她目光落在一旁皇帝腰带上别着的那?柄铁鋄金鞘小刀上,三寸来长,刃口瞧着挺利。

  温棉抱着石头过去,带着点?商量的口气:“万岁,跟您讨个示下,您那?刀能借我用用么?我想凿块石头,弄个浅窝儿,好给您盛点?热水。”

  昭炎帝正被高?热和腿伤痛得?迷迷糊糊,心?里又被方才的事闹得?熬煎不已。

  闻言只略抬了抬眼皮,声音虚弱得?几?乎是飘着的。

  “嗯,你用吧,我的东西,你瞧着使唤便是,不必次次回禀。”

  “哎,谢万岁爷。”温棉得?了准话,也不多客气,伸手?解下那?柄小刀,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蹲下身,将刀尖对准石面,一手?握紧刀柄,另一手?压住刀背,用力凿了下去。

  “铛”的一声脆响,溅起几?点?细碎的石屑。

  她一下一下,很有耐心?地凿着,动作不算熟练,凿了几?下才凿出一点?痕迹。

  就?在温棉一下下费力时,一直昏沉的昭炎帝忽然动了动。

  他强撑起些身子,额上尽是虚汗,朝温棉伸出手?:“给朕,你那?样不成,没个章法,白费力气。”

  手?腕子没劲儿,稍不小心?就?是一个打滑,差点?削断手?,她不当?回事,看得?他胆战心?惊。

  皇帝接过那?柄小刀,握紧了,对准石面,手?腕一沉,刀尖稳而准地切入石中。

  石头跟豆腐一样,稍微一撬,一块石片应声而落,几?下便凿出一个规整的凹坑来。

  一个石窝儿在皇帝手?下成了形,边缘虽不齐整,倒也能存住水了。

  温棉欢喜极了:“还是您有法子,这下咱们就?不怕被渴死了。”

  皇帝虚弱地靠回石壁,笑?道?:“委屈你了。”

  这丫头真是皮实,他们都沦落到这地步了,她还能笑?得?出来,叫他不服不行。

  温棉拎起这新凿的石碗,走到洞口被树枝半掩着的地方。

  外?头雨势小了些,但雨水顺着枝叶滴答个不停,大树杈将洞口挡了大半,轻易出不得?,只能踮起脚,把手?伸出去。

  温棉将石碗小心?搁在一处水溜子下头,不多会儿,便接了半碗浑浊的雨水,搬回来,架到火堆上那?几?根树枝搭的简易架子中间。

  火舌舔着石碗底,滋滋作响,水汽慢慢蒸腾起来,石窝儿底沉下一堆脏东西。

  温棉又起身走到洞口,伸手?从旁边一丛茂盛的枝干上揪了几?片宽大厚实的叶子,在衣襟上胡乱擦了擦上面的水珠。

  等石碗里的水滚了几?滚,瞧着是开了,温棉取过一片大叶子,卷成个漏斗似的筒儿,凑到石碗边,小心?地将滚烫的水面舀进去一些。

  叶子筒儿烫手?,她忙不迭地吹着气,又换了只手?拿着,自己迫不及待地凑到嘴边,试探着呷了一小口。

  温热的水带着点?土腥气,滚过喉咙,虽不好喝,却让人精神一振,浑身都暖起来了。

  “好歹是煮沸过的水,干净些,眼下热水全指这个了。”

  她嘀咕着,又卷了个新的叶子筒,这回仔细吹凉了些,才走到皇帝身边蹲下。

  “万岁,喝点?热水,发发汗,身子能舒坦些。”

  她一手?轻轻托起皇帝沉重的脑袋,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臂弯里,另一手?将那?叶子卷成的杯子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慢着点?儿,小心?烫着。”

  昭炎帝昏沉中感?觉到温热的水流触碰嘴唇,本能地张开嘴。

  温棉一点?点?将水喂进去,看着他喉头艰难地滚动,喂了几?口,她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他额上又冒出的虚汗。

  触手?只觉一片滚烫,她眉头蹙得?更紧:“万岁,您烧得?更厉害了。”

  昭炎帝勉强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想拂开她的手?,却使不上力:“无妨。”

  温棉看着皇帝烧得?人事不省的模样,心?中焦灼如焚。

  再烧下去,不死也得?烧傻了,到时候自己会不会被抓住问罪且不说,朝堂少不了政局动荡。

  太?子未立,皇帝先崩,谁能压住满朝悍臣?

  一个不好就?是天下大乱。

  温棉被自己发散的思绪吓了一跳又一跳。

  眼瞅着火堆也就?勉强凑合个暖和,那?石碗里烧开过的雨水也顶不了多大用,没药,吃的喝的都短,这么耗着可不是个事儿。

  她得?出去寻摸条活路。

  细打量这山洞,先前光顾着安顿生火,没瞧真切,这会儿借着火光一瞅,山洞不像是死胡同。

  堆干草的那?犄角t旮旯后头,石壁好像凹进去一块黑影子。

  温棉走过去,扒拉开垂着的藤条枯草,嘿,真有个窄洞,也就?将将够人猫腰钻进去,不知?通到哪儿。

  万一通向熊瞎子的老巢,或是蝙蝠窝儿,那?就?完蛋了,皇帝救不救得?出来两说,她自己一定把命搭进去。

  温棉回头瞅了眼烧得?人事不省的皇帝,一咬牙,在这儿干等是等死,不如豁出去探探。

  她把火拨旺些,保着短时辰灭不了,又把那?件半干的外?袍给皇上仔细盖严实了。

  自己坐在火堆旁,扎了个火把子,举着火把子,一矮身,钻进了那?窄洞。

  这洞道?起初狭窄,又是个向上的斜坡,脚底下打滑,走两步就?往下出溜一步,湿滑得?不行。

  温棉手?脚并用,一点?点?往前爬,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头隐隐约约透点?亮儿,还有细细的风声。

  她心?里一喜,赶紧加劲儿。

  如是爬了半个时辰,总算钻出来了,眼前一下子敞亮起来,竟是山的另一面。

  雨比那?边小多了,变成毛毛雨丝。

  更要紧的是,她脚底下是条被人踩出来的小道?,虽说不太?显眼,但实实在在是人走的路,道?边还有几?个模糊的脚印。

  这应该是山里猎户或采药人常走的道?儿,保不齐就?能遇见人。

  温棉心?里一下子跟点?了盏小灯似的。

  要是能找着附近的猎户人家,兴许就?能弄着草药吃食,没准儿还能帮着把皇上弄下山。

  要在山上等护军,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她立马掉头往回爬,比来时候更急,回到山洞,皇上还昏着,脑门儿烫手?劲儿一点?没减。

  温棉跪在他边上,轻轻推他:“万岁爷?万岁爷?快醒醒。”

  昭炎帝只是眉头拧了拧,含含糊糊哼了一声,没醒。

  温棉急了,猛地想起自己荷包里还揣着那?十几?颗咖啡豆,原是她预备给自己逃宫时用的。

  这东西苦是苦,但顶能醒神,没准儿能让皇上暂时明白过来。

  她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掏出几?颗,本想嚼碎了喂,又觉着不妥,索性直接塞皇上嘴里了。

  “唔……”

  昭炎帝被嘴里突如其来的玩意儿呛了一下,又苦又硬,本能地想往外?吐。

  温棉赶紧捂住他的嘴:“咽下去,万岁爷,一定要咽下去,这是咖啡豆,提神的,我找着出路了,咱们快走吧。”

  昭炎帝迷迷糊糊被那?钻心?的苦味激得?一机灵,又被温棉捂着嘴晃悠,勉强把沉甸甸的眼皮睁开条缝,神智被硬拽回来一点?儿。

  他费劲巴拉地咽了几?下,把那?几?颗硬豆子囫囵吞了,紧跟着就?被那?说不上来的苦涩呛得?猛咳起来,煞白的脸都咳出了红道?子。

  “你……你给朕吃的什么玩意儿?”他嗓子眼儿跟拉风箱似的沙哑,“怎的这般苦得?邪乎?”

  “咖啡豆。”温棉见他醒了,松了口气,紧着解释,“打西洋那?边传过来的东西,苦是苦,可醒神管用。

  万岁爷,这山洞后头有路,像是猎户常走的,咱不能在这儿干耗着,得?试着去找找人家,兴许能有药治您的伤。”

  昭炎帝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滚烫酸软,腿伤一阵阵抽着疼,活像有烧红的铁钳子在骨头里拧。

  他勉强琢磨着温棉的话,心?思却全落在那?极致的苦味上了,模糊记起点?什么,脱口而出。

  “咖啡豆?那?不是你从马的草料里捡出来的吗?你竟让朕吃马吃剩下的东西?”

  剧烈的头疼腿疼让他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温棉被他这没头没脑的指责弄得?一愣,他怎么知?道?这是马草料里挖出来的?

  随即也来了火。

  “我的万岁嗳,这都什么时候了?活命要紧呐,管它是谁吃剩下的呢?能暂且让您明白点?儿,有点?力气动弹,那?就?是好东西,难不成您真想一直躺在这儿,等烧糊涂了,等腿烂喽?”

  皇上被她这一通抢白,胸口更堵得?慌,一口气没捯上来,咳得?惊天动地,肺管子都要咳出来似的。

  方才被咖啡豆硬激起来的那?点?子清醒,跟风里头的灯苗儿似的,眨眼就?叫更凶的高?热和疼痛给吞没了。

  他只觉着天旋地转,温棉的声音越飘越远,眼前的火光也开始晃悠模糊。

  撑着最后的气力,他道?:“你先走,别管我了……”

  “万岁爷?万岁爷?”

  温棉连唤几?声,皇上已然人事不省。

  伸手?再探,额头烫得?能炒鸡蛋了,皇帝喘气儿却越发急促,她心?里咯噔一下。

  别等护军寻来了,发现?皇帝死了她还活着,到时候满朝文武和后宫佳丽非得?生吞活剥了她不可。

  她回头瞅了瞅那?仅容一人钻过的窄洞,又看了眼地上烧得?昏天黑地,压根动弹不得?的皇帝,满面愁容。

  方才寻着出路的几?分?欢喜还没捂热乎,就?被砸了个粉碎。

  就?凭她一个,怎么把这么一大男人给弄出去?

  /

  昭炎帝悠悠转醒,只觉得?周身暖融融的,不像先前那?般冻入骨髓。

  他恍惚以为护军已找到他们了,睁眼,发现?自己还山洞里,触目所及之地,并无人影,他心?头一紧。

  温棉终究是撇下他寻生路去了。

  皇帝费力地撑着身体坐起来。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那?药没用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温棉蹲在火堆旁边,拧过身看他。

  “你……没走?”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温棉闻声转过头,脸上还沾着点?柴灰,衣裳前襟都磨出絮了。

  “走?我早回来了,路我都寻着了,人也找着了。”

  皇帝这才定睛细看。

  温棉头脸都是湿的,发丝粘在额角上。

  昏过去前,他还记得?,温棉的旗袍不是早就?烘干了吗?这会子她穿的衣裳湿答答的,一片暗沉的老绿。

  她蹲在火堆边,脚下滴滴答答积下水痕,火堆上竟多了口黑乎乎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股和着草药清苦气的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再一低头,发现?自己那?条伤腿上胡乱绑着的帕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绿乎乎的东西,应是捣碎的草叶,用干净的布条仔细裹好了,绑在一根树枝上。

  “这些是打哪儿来的?”

  他惊诧极了,既然护军没找到他们,温棉从哪里寻摸到的?

  温棉拿树枝搅了搅锅里的汤,头也不抬:“这个山洞是通的,从后面窄洞钻出去,我顺着山道?走了一个多时辰,总算遇着个采药的老丈,跟他换的。”

  “换的?”皇帝更诧异了,“你拿什么跟人换的?”

  这荒山野岭,她一个姑娘家,身上能有什么值钱物件?

  温棉手?上动作停了停,侧过脸,甩了甩脑袋。

  后脑勺那?里原本有条又长又黑的大辫子,长至大腿根,此刻这条辫子却短了一截,只到背心?处。

  温棉指了指头发:“喏,拿这个换的,那?老丈除了采药,也与山下收头发的相熟,他说我的头发好,可以做血余炭,再不济还能拿去做假髻。

  我琢磨着,这头发留着也是累赘,素日里洗完半天干不了,不如换了实在东西救急。”

  昭炎帝心?头巨震,像是被重锤擂了一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除了国丧家丧这等大事,头发是断不能轻易动剪子的,那?是连着精气神儿呢。

  寻常人绞完头发,都是寻个黄道?吉日,把头发珍之重之地埋到地下,免得?旁人拿去做法害人。

  除了那?些精穷精穷的人家,是不可能卖自己头发的。

  这丫头为了他,竟把头发给绞了去换东西!

  一股又酸又热的气儿直冲他脑门。

  他贵为天子,什么珍宝没见过,可这会儿,竟觉得?她那?缕换食水医药的青丝,比此生见过的所有稀世之宝都重。

  温棉正把熬好的鸡汤小心?盛到个粗陶碗里,一回头,瞧见皇帝那?副模样,吓了一跳。

  天呐,瞧他一幅感?动肺腑的模样,一把头发而已,她又不当?回事,至于这么吗?

  “嗳哟,你你你……您这眼圈怎么还红了呢?可别,您千万别为这个难受,我是真不觉着这头发有什么打紧的。”

  又是这句话。

  昭炎帝叹了口气,声音哑得?厉害。

  “你这丫头,名声清誉你不当?回事,姑娘家的头发,你也不在乎,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觉着什么才要紧?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

  他喘了口气,死死盯着她,像是要看到她心?里去。

  “若真是这样,那?你又何必心?心?念念攒银子,想往宫外?头跑?这又算什么?”

  温棉把陶碗搁在一边的石头上,抬眼看他,眼睛清凌凌的。

  “万岁爷,咱们说开了吧,t我攒钱,就?是为了自由。有了银子,腰杆子才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仰人鼻息。

  宫里固然锦衣玉食,但每日都困在方寸天地里,实在非我所愿,有句话说的好,说此心?安处是吾乡。”

  皇帝听明白了,紫禁城不是她心?安之处。

  她的心?安之处在宫墙外?头,在她自个儿念叨过的羊肉摊子的热闹里,在更远更阔的红尘万丈中。

  可偏偏,他的心?安处却悄悄落在了她身上。

  年到而立,却干了这么没出息的事,奈何情之一字,半点?不由人。

  昭炎帝心?里头酸涩得?紧,像是吞了一把黄连。

  “万岁爷,别愣神了,趁热喝汤,发发汗,也好快点?好。”

  温棉端着那?碗飘着热气的野鸡汤递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昭炎帝接过粗陶碗,勉强喝了一口。

  热汤滚过喉咙,身子暖和了,心?却还凉着,跟掏了个洞一样,嗖嗖漏风。

  “再喝几?口,这汤里放了好多生姜、葱白、防风,都是解表发汗的东西,我熬了半个时辰呢。”

  皇帝顺从地正要再喝,目光往下一扫,却瞧见温棉的脚好像不大对劲。

  她脚上那?双软底纳纱布鞋,脚尖那?儿,竟隐隐渗出了一小片暗红。

  他心?头猛地一揪,也顾不上喝汤了,急声道?:“你脚怎么了?快坐下。”

  说着伸手?就?拉她坐下,温棉一屁股坐到皇帝身边,幸而手?里没端着碗,她顺着皇帝的视线看自己的脚。

  后知?后觉地“嘶”了一声:“嗳?好像是有点?磨破皮了,走太?急,没顾上。”

  昭炎帝伸手?褪去她的鞋袜,把她的脚捞进怀里,两只原本该是白皙的脚丫子露出来,脚底板却是红红肿肿,磨出了好几?个亮晶晶的大水泡。

  有的已经破了,渗着血丝,还有几?处蹭破了皮,看着就?疼。

  这都是她钻窄洞,寻山道?,来回奔波落下的。

  皇帝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又疼又涩。

  他也顾不得?什么非礼勿视了,小心?地把她的脚轻轻捧到自己怀里捂着,那?脚触手?冰凉,脚底板却滚烫红肿。

  方才给她脱鞋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鞋子湿凉一片,底子都磨花了。

  她就?穿着那?样的软底布鞋,给他寻来了治病的药。

  “你怎么也不吱一声?”

  皇帝声音哑得?厉害,心?疼得?恨不得?剖开自己的心?,再把温棉细细密密的缝进去。

  他拿起旁边铁鋄金鞘刀,就?着火光,用刀尖极其小心?地将那?些大水泡一个个挑破,每挑一下,温棉的脚趾就?忍不住蜷缩一下。

  天菩萨啊,怎么就?跟她的脚过不去了。

  皇帝瞧着是感?动坏了,可是她越来越毛骨悚然。

  不知?道?皇帝会因着这份感?动做什么。

  是就?此同意放她出宫,从此天高?海阔,还是感?动到必须把她囚于身边。

  挑完了水泡,昭炎帝又扯过自己的中衣袍角,在石锅里蘸了水,拧得?半干,轻轻地擦拭她脚上破皮和红肿的地方,把血污和沙土擦干净。

  “疼吗?”他低着头,动作笨拙又轻柔,闷声问道?。

  温棉摇摇头,又想起他低着头看不见,便笑?道?:“还好,万岁爷您真不用……嗳哟,您可太?给我脸子了,说出去皇帝给我擦脚丫子,谁信呐?

  最近我也是翻太?岁,怎么偏偏总是脚上有毛病,改天我去拜拜赤脚大仙,说不得?就?好了。”

  温棉那?带着点?玩笑?的话,皇帝听在耳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丫头一不自在,就?爱说些油滑话来打岔。

  他手?下擦拭的动作没停,只是略略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故作的轻松,直看到心?底去。

  他也没接她的话茬,低声道?:“你放心?。”

  他顿了顿,似乎也在斟酌词句。

  “你想要什么,朕心?里有数,你为朕做的这些,朕都记着,朕答应你,总归会替你办到就?是了。”

  温棉一愣,看着他认真的神色,脸上的嬉笑?渐渐收了起来。

  皇帝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心?底最深处那?点?隐秘的不舍的念头翻了上来,到底还是没压住。

  “只是,在出宫之前,你能不能别总这么远着朕,躲着朕?”

  温棉心?头微微一颤。

  皇帝这话说得?太?明白,也太?不像个皇帝了。

  她不是石头做的,她也是人,心?肝脾肺肾俱全,别人对她好,她会记在心?里。

  皇帝待她如何,她心?里有数。

  只是有些东西不能开一个哪怕小小的口子,不然不知?道?会放出什么东西来。

  她怕自己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人。

  温棉垂下眼,终究是没再说什么油滑的话来搪塞。

  两人并肩坐着,蜷在一起,火堆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响,他们一齐看向洞外?,天色将明。

  -----------------------

  作者有话说:*

  1.缠头回男——新疆维族男子

  2.听喝儿的——形容只能听别人吆喝命令的人

  3.鋄(wan四声)金——需要用特制的工具将极薄的金片或金丝,如同钉钉子一样,一点一点地捶打进预先在铁胎上錾刻出的细密纹路沟槽中的工艺

  4.血余炭——中医将头发煅烧后制成的炭,称为“血余炭”,是一味用于止血化瘀的药材。

  5.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庄子,齐物论》,人的形体固然可以变得像枯木一样,心灵难道也可以像熄灭的灰烬一样吗?意思是说,将**视为无生命的、可弃置的躯壳,而追求精神的绝对宁静。

本文共74页,当前第41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1/74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皇帝他有读心术!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