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小女儿不愿意分房,云朵给她布置房间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功夫,房间的颜色搭配都尽可能的好看。
房间虽然不大,却是非常干净整洁,床单被罩都是抒意喜欢的颜色,不是时下流行的蓝绿色,而充满活力的鹅黄色。
书桌和椅子是去旧货市场淘到的九成新稀罕物,她审美好见过好东西,舍得花时间去旧货市场,是能买到好东西的。
跟给抒意的那一套桌椅一起买回家的还有一个柜子,柜子的木材更好,凑近能闻到一股清香味。
但是跟抒意房间的整体风格不相符,云朵只得含泪自己留下。
让应征搬回房间,当作床头柜使用。
抒意看见云朵装修好的房间后,喜欢得不得了,也不用应征催她搬走,她主动就要离开。
只是云朵还是不放心叫她在新环境里居住,她陪着抒意在新房间里住了一周。
在这段时间里,应照回家了。
他不是刚进军营的新兵,没有自由活动的资格。
他们每过一段时间,都可以出来一趟,尤其是家就在附近的。
应照平常不出军营,家里人都不在,他没有出来的必要。
还是听营长说,他小叔被调回来,给他两天假,让他先回家看看。
许久未见,应照竟然生出了几分近乡情更怯的情感。
不知道应抒意那小丫头还记得他这个大哥吗?
应该已经忘了他吧。
应照回去的时候,家里只有云朵在家。
其他人都上班、上学,就她还是个无业游民。
应照看见云朵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抒意呢?”
云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时间。”
应照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老旧挂钟,下午三点半,“就是午睡也该起来了吧。”
那小丫头以前就爱睡觉,这一点跟云朵简直一模一样。
“你没事吧?现在是星期四的下午三点钟,她正在学校呢。”
“她上学了?”应照问完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抒意已经七岁,满了上学的年龄。
他转头要走,“那我去接她放学。”
云朵连着在身后叫了好几声,才叫住他,“不用你去。”
应照知道云朵当妈的德行,“我去了你就不用去了,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云朵怀疑这位的脑子被驴给踢了,“你认识她吗?”
应征十分笃定地说,“我不会认错的。”
云朵绝望地闭了闭眼睛,“你确定你去接,不会被当成是人贩子吗。没记错的话,你妹妹应该不认识你吧,你说你是她哥,她说她不认识你,我和你小叔晚上直接去派出所接你们俩。”
应照转头看她,“那你跟我一起去。”
云朵打了个哈欠,“还早着呢,四点在出门也来得及。”
外面天气那么冷,她是脑子有毛病才去冷风中站着等半天。
好几年没联系,应照再见到云朵也不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地指责,她是个不靠谱的妈。
他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云朵闲着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应照这几年的经历,说起来是非常乏善可陈的,参军之后,没有荡气回肠的英雄故事,有的只是每天枯燥到乏味的训练。
这几年都是如此,只是抽空去执行了几个小任务,获得了几个小表彰。
执行任务的部分没法说,而他们的日常又非常无聊。
好在云朵不是害怕冷场的人,就这样聊着,时间过得还挺快。
到了四点,云朵穿好外套,步行到抒意上学的地方。
应照看见学校的名字便心中了然,抒意上学的事情只怕是应月办的。
不过这事办得不错,学校离家很近,平时上学放学方便。
像云朵这种来接孩子的家长不多,
应照一手将小丫头给拎起来,“我是你哥哥。”
抒意偷偷看了眼妈妈脸上的表情,见到妈妈并没有反对,于是乖巧地叫了一声哥哥。
应征和应照这叔侄俩长得有三分像,应照也染上了小叔不苟言笑的毛病,跟应征就更像了。
抒意性子野,不怕陌生人。
这个自称是她哥哥的人,虽然长得很凶,但他看起来跟爸爸很像,抒意并不怕他。
她的小花书包挂在应照脖子上,她也挂在应照脖子上。
抒意好奇地问,“哥哥,你也是我妈妈生的吗,为什么妈妈从来没有说过呢?”
应照险些被吸进肺部的冷空气呛死。
她妈生他?
这怎么可能。
应照瞪了一眼一旁含笑看热闹的女人,她似乎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不是。”
“那你怎么会是我的哥哥,难道你是爸爸生的吗?”
抒意觉得这也合理,他长得跟爸爸很像。
“你知道你爸爸有两个哥哥吗?我是你爸爸大哥的孩子,我不是你爸妈生的,但也是你的哥哥。”
抒意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思考了一下,“那你是应照哥哥了。”
应照这就很惊讶了,“你知道我?”
抒意认真点头,“知道的呀,妈妈跟我说过,她说应照哥哥照顾过抒意,还给抒意洗尿布,应照是个好哥哥。”
因着这句话,应照再看云朵就没那么不顺眼了,他跟这个漂亮的小娃娃说,“没错,是我。”
抱着这个小东西,二十岁的应照心想,妹妹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一行人交谈间,就这么回了家。
回到家以后,应照才想起问,“抒意想吃什么,大哥给你做。”
刚才只想把小丫头送回家,都忘了买菜这回事。
抒意十分乖巧懂事地说,“抒意不挑食的,都喜欢吃,冬天了,抒意想吃点热热的菜。”
应照于是转头看向这小孩儿的亲妈,等着她翻译,什么叫热热的菜。
云朵当然知道自己闺女想吃什么,但她故意不说,“冒着热气的菜,就算是热热的菜吧。”
这个回答乍一听挑不出错处,但是应照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虽然不了解抒意,但还算了解云朵,云朵忽悠他的概率是比较大的。
他询问抒意,“是这样的吗?”
抒意咬了咬手指,然后说,“是的。”
应照还想再问,被云朵一个眼刀甩过去,他乖乖闭上嘴,“我出去买菜。”
不知道抒意爱吃什么菜,对于云朵爱吃什么,他还是有印象的,毕竟曾经给云朵当过一个多月的仆人。
应照走后,云朵一脸认真地跟女儿说,“应照是你的哥哥,你想吃什么,可以直接跟他说。”
“哦。”小丫头垂头丧气,小辫子都耷拉下来,“我怕他不愿意。”
“如果是合理范围内的要求,亲人当然可以满足你。如果你提的要求不合理,拒绝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拍拍小姑娘的屁股,“行了,回楼上写作业吧。”
应征下班回家,一打开门,看到一个身高腿长的青年正在厨房的案板边上切菜,围裙将他劲瘦的腰肢勾勒出来。
他略微愣了愣神,就意识到这是正是许久未见的应照。
应征手上还拎着刚去买的菜,都是昨天晚上时,妻女点名要吃的。
而云朵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个铁盆,她正在认真摘菜。
这一幕看起来十分地岁月静好,应征却眯了眯眼。
开门的动静惊醒正在认真干活的两人,他俩齐齐抬头看向门口。
“小叔。”
“放假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应照放下菜刀,像是回答长官问话一般,“下午,给我放了两天假,让我回家看看。”
脱下外套,让正在干活的媳妇去楼上玩,“我来干就好。”
看他小叔那护妻的样子,应照赶紧解释道,“不是我让她干的,是她自己要干的。”
“没礼貌,叫小婶。”
不干就不干,云朵还不乐意干呢。
她推开应照,在水龙头前冲了冲手上的脏污,然后上楼去了,把厨房留给那两个男人。
应月是在天黑之前回家的,她下午有个会,一直到下班还没有开完。
按照以前的习惯,她就直接住在宿舍里,但是一想到家里还有人,她于是骑上自行车。
把个自行车蹬得飞快,赶在吃饭前回到家。
她跟应照的关系好了一些,从冷战变成一见面就要吵嘴。
应月从门外进来,与沙发上的应照见面的第一句就是,“你怎么回来了。”
然后第二句话是,“你都能回来,我为什么不能回。”
云朵摆手,让他们一起来吃饭,“也算是小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