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可想而知,她当着众人的面晕过去,温倾城落了个故意苛待表妹的名声。
因为这件事,温倾城的名声有一段时间很糟糕,这也让她厌烦了云枝,后来彻底不愿带着她一起玩了。
想起自己算计过温倾城,云枝有些心虚。
她倒不是觉得儿时的自己恶毒,对不起温倾城,只是担心小时候自己做事不利落,留下蛛丝马迹,让温知予察觉到她是故意算计温倾城的。
温知予睨了她一眼,看她滴溜溜转动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想起来了吗。就是你故意用杏仁茶,让温倾城名声变差的那一次。”
云枝大惊失色:“表姐,你冤枉我。”
虽然不清楚温知予是如何知道其中真相的,但自己绝不能承认。
她娇软的声音中尽是委屈:“我对表姐、二表姐都是满心依赖,视你们为我的亲人,怎么会明知对杏仁有忌讳,还喝下杏仁茶,让二表姐被人误会呢。定是哪个不怀好意的小人,捏造这些事情,离间表姐和我。表姐,你耳聪目明,不要被他们欺骗。”
若非温知予当初去探望云枝,听到她亲口洋洋自得地说出真相,今日听了云枝这话,真的要怀疑是旁人别有用心,故意扯谎污蔑她了。
不过,云枝这副慌张辩解的样子,配上她那双狐狸眼睛,真的像修炼成精的小狐狸,因为诡计被戳破而拼命掩饰。
温知予明知真相,却还是微微颔首:“或许是别人污蔑你吧。”
云枝见她相信,忙道:“不是或许,是一定。”
她抓住温知予的胳膊,轻轻晃动:“所谓亲疏有别。表姐应该清楚,该信哪个,不信哪个吧。”
她冲着温知予眨动纤长的眼睫,模样讨好。
温知予看了,心中微动,顺着她的心意应了一声。
眼看自己化解了温知予的怀疑,云枝心中得意极了。
即使大表姐素来有聪慧之名又如何,不还是被她糊弄过去了。
冰山美人,不过如此嘛。
翌日,云枝就打点行装,随温知予去了侯府的温泉别院。
正是早春时节,花草树木都一副勃勃生机。
桃树抽出嫩绿的枝芽,青草冒头,铺在地面毛绒绒的。
温知予故意问道:“表妹是同我住一间房,还是分开住下?”
云枝想,来到温泉别院,两人朝夕相对的日子多着呢,就不必抵足而眠了。
而且,她怕睡觉时,自己再一次躺在温知予的胸膛上。
到时候,不仅压的温知予胸口疼,万一把她本就坚硬的胸膛压的更平坦了,那就不妙了。
云枝委婉地提议还是分开住好。
这本就是温知予的意思。
但听到云枝和自己的打算一样,她心里却不痛快了。
分明前几日还闹着要和自己一起睡,这会儿却又要分开住。
温知予想,难不成是自己挑破当初云枝陷害温倾城一事,让她生出防备,不愿亲近了。
她眉头一皱。
她说出那件事不过是顺嘴罢了,可没有替温倾城讨公道的打算。
她生性清高,和其他房的子嗣没有过兄弟姐妹情分。否则,当初发现了云枝故意陷害,她就不会隐瞒多年,未曾对他人提过,而是会立刻告诉温倾城,好挽回二房妹妹的名声了。
云枝莫不是误会了她?
温知予嘴唇微动,犹豫是否要开口解释,她说出当年之事,并非威胁,只是无意间想到那儿了。
温知予神色一凛,忽然发觉自己的思考方式怎么越来越像寻常的女子了。
区区小事,何至于纠结。
云枝不过是她的表妹,温倾城和她的关系,都比云枝和她的关系要亲近。她连温倾城都不甚理会,为何要管云枝是否误会。
看温知予面色不好,云枝伸出手,去探她额头。
温知予如同触电一般,连连后退,面上一片提防神色。
云枝颇为受伤:“表姐,我只是看你脸色差,想看你着凉了吗。”
为何一副她好像洪水猛兽的样子。
温知予定定地看着云枝,暗道是了。
她就是和云枝太过亲近,和云枝相处久了,连想事情的方式都被她带偏了。
为了恢复正常,她需得远离云枝。
她淡声开口:“你——”
云枝解开身上斗篷,披在温知予肩头。
“表姐今日穿的太单薄了,只一件白绫衫儿,连夹袄都未穿。还好,我披了一件斗篷,给表姐穿上,能抵点寒气。”
温知予生得高,云枝得踮起脚,还得温知予垂首,才能给她披上。
云枝素手纤纤,将系带轻巧地打了结,既结实又漂亮。
温知予看到她头顶乌黑蓬松的发。再往下,是她浓密纤长的睫毛、挺翘的鼻梁,以及水润饱满的唇瓣。
她抬起眼睛,眼尾微微翘起。
温知予不知道她的唇瓣是否带笑,只看到她的眼睛是盛满笑意的。
云枝道:“这般就暖和了。表姐以为呢?”
她轻轻拍着刚打好的系带结,颇为满意地后退两步。
温知予感觉温暖从后至前,将她整个人包围。
斗篷上沾染云枝的气息,清新、芬芳。
温知予确实感到温暖。
她并不怕冷,即使在冬日,她穿的也比寻常人要单薄。
云枝从未见过温知予愣神的模样,如今见了,心里满是自得。
因为这愣怔神情是因她而起。
瞧啊,她多体贴,为了关怀表姐把自己贴身的斗篷都取下了,表姐还能不感动吗。
温知予却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斗篷顺着她的转身,转了一个圆润的圈儿。
云枝注视着她远去,嘴上嘀咕。
“怪脾气表姐,连句谢谢都不说。”
但她转而想到,表姐说不定是太感动了,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落荒而逃。
这般一想,云枝又变得快活起来。
温知予走了,没提两人同住的事情,云枝自然而然就默认两个人是分开住。
她挑了毗邻温泉水池旁边的厢房。
夜里,云枝去温泉水池泡澡。
水池里有汩汩流动的温泉水,冒着蒸腾热气。
听说这温泉水非是人工加热,而是从地下挖掘得来,天然就是热的。浸泡之后,非但能够浑身舒爽,还可以滋补养身。
侯府在温泉水的源头铸造了龙头,口中含一圆润珍珠。
云枝看着,温泉水不像是从地底下涌出来的,更像是龙头里吐出来的。
龙头里的珍珠真的是珍珠,不像侯府门前的两尊石狮子,口中的珍珠是石头打的。
这枚珍珠足有拳头般大小,莹润饱满,摸上去通体光滑。
云枝衣裳尽褪,依偎在龙头上,热气蒸腾在她的脸上、身子,熏得她整个人红红的。
这是她第一次来泡温泉。
她有些喜欢这种感觉——被蒸的脑袋晕乎乎的,身子热腾腾的。
不过,是不是有些太热了,她的脑袋也太晕了。
依在龙头上的藕白手臂轻轻滑落,云枝身子一歪,软绵绵地倒在温泉池中。
温知予察觉到云枝对她的影响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
寻常人想要防止被影响的更深,会选择逃避。但温知予不然,她非要迎难而上,越发靠近云枝,以一次次的靠近来减轻云枝对她的影响。
所以,她决定夜里同云枝共寝。
她来寻云枝,但无人应答。
伺候云枝的丫鬟回道,云枝去泡温泉了。
温知予眉心微动:“她一个人去的?”
“是。”
温知予快步朝着温泉水池走去。
刚踏进去,她就被蒸腾热气熏了满脸。
她扬声唤道:“表妹。”
无人回答。
她又唤:“云枝,陶云枝。”
还是无人答应。
温知予暗道不妙。
温泉水池处处铺有汉白玉,地面湿滑,温知予不好穿着靴子在上面行走。
她就脱下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