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面走,热气越浓,温知予索性脱掉了外衣。
她走到温泉池旁边,看到了口含珍珠的龙头,也看到了身子快滑到水里去的云枝。
温知予连叫几声,都听不到云枝的回应。
她猜测云枝一定是热晕过去了。
扑通一声,云枝掉进了温泉水中。
温知予来不及多想,跳进水池中,将她整个人捞在怀里。
泉水浸湿了温知予的衣裳,显露出她整副身形。
她俨然一个男子,哪里有半分女子特征。
第335章 某位表哥(12)
因在水中,温知予平日里有意隐藏的一切全都显露出来。
——宽阔紧实的胸膛、猿臂蜂腰的身形,以及涂了脂粉做掩饰的凸起喉结……
他并非云枝的表姐,而是她的表哥。
身为男儿,他自然不会对周轻鸿的喜怒哀乐而患得患失,因为他心中清楚,这场姻缘本就是各取所需。
周轻鸿需要利用他的八字来挡劫难,而他,需嫁一个不喜欢他的“夫君”,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毕竟,温知予嫁给周轻鸿时,年纪已经算大了。他虽然不在意是否出嫁,可温家一众女儿家,不能因为他迟迟不嫁而受连累。
温知予听了母亲劝告,同意以女子身份出嫁,不过他有要求,夫君必须由他来挑选,选一个他讨厌也讨厌他的人。
如此,温知予嫁过去,才不会觉得是耽误了对方。
周轻鸿是正合适的人选,他讨厌处处抢他风头的温知予。而且,周轻鸿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他绝不会像有些男子一般,嘴上说着讨厌,实际亲近、圆房、生子一个不落地做完。周轻鸿势必不会靠近温知予,这也方便了温知予藏住男子身份。
当初,温知予的母亲同宫中的皇后交好,两人同时有孕,越发觉得双方有缘。
皇后有意让两家成为儿女亲家。
温家的权势地位,也堪为太子妃的母家。她便请国师来算两人是否相合。不曾想,卜算的结果却是,皇后和温母若生下的都是男儿,那温母之子将成为皇后和太子的阻碍。
随后,皇后先一步诞下太子。
国师占卜的话已经成真一半,若温母生下的也是男儿……
皇后心生忌惮。
像占卜一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决心等温母生下孩子,若是男儿,便秘密地除掉,免得让太子以后有心腹大患。
温母察觉到了皇后的冷落,分明前些时日,她还说二人有缘才会同时有孕,还有结亲的打算,这些日子却绝口不提。
温母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但心中隐约感到不妙,便派人前去打探,却得知了国师占卜一事。
她暗自心惊。
生产这日,温母果真生下一男儿。她强撑着一口气,吩咐身旁丫鬟后,才晕厥过去。
皇后派人前来打听,得知温母产下的是一女儿,才放下心来。
如此,国师所预言的就不攻而破了。
只是,有国师的预言在先,皇后心存芥蒂,虽然自己和温母生下的分别是一儿一女,她也没了结亲的心思。
温母得以把温知予保了下来。
她深知,皇后若是知道自己生下的是男孩,定会动了杀心。
为保护孩子周全,她决定以女子身份把温知予养大。
皇后因国师一两句话,就对温母的孩子动了杀心,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但高位者的心思是猜不透的。对方是皇后,温母虽心有不忿,但无处说理,她总不能跑到皇帝面前,无凭无据地告皇后一状。
温母能做的,只有靠着自己的智慧保全温知予的性命。
温母已经想好,等到时机成熟,就让温知予“死去”。自己丧女心痛,在乡野偶遇一郎君,见之亲近,收为养子,到时候再恢复温知予的身份。
生下太子后,皇后却一直不顺,她始终觉得同温母有关,便一直盯紧温母的肚子,唯恐她生下男儿。
温母索性向外坦言,自己伤了身子,不可有孕,此生仅温知予一个女儿。
因为皇后盯得紧,温母始终未找到合适机会让温知予脱身。
眼看着温知予一岁岁地大了起来,她只能按照寻常女子为他考虑,寻夫君、送他出嫁,才免得皇后怀疑。
温泉水中,云枝不着寸缕,躺在温知予的双臂。
温知予直视前方,并不低头,因为一旦垂首,他就会看到一片春光。
他把云枝抱到汉白玉台上。
云枝紧闭双眸。
温知予不得不低下头,尽管他有意克制,但还是看到了云枝莹润的肌肤、玲珑的身姿。
她有如此身姿,言语中的自得便有了合理解释。
温知予抓起自己刚才脱落的衣裳,将她整个包裹住。
他的衣裳足够大,一件外袍裹在云枝身上,直直地垂落在她的脚旁。
温知予将云枝竖起,依在自己怀里,他拍动云枝的后背。
不一会儿,从云枝口中吐出水来。
她悠悠转醒。
云枝的双眸还被热气笼罩着,看什么都觉得影影绰绰,不甚清晰。
模糊中,她依稀把眼前人看作了身形高大的男子。
她一把推开温知予,身子向后仰去:“你是哪个?我告诉你,我表姐是永宁侯府少夫人,你敢对我不轨,我让她杀了你!”
她声音微冷,和对温知予说话时温声软语的语气截然不同。
温知予淡淡道:“表妹,要让我杀了我自己吗。”
云枝摇摇头,面前景象还是看不清楚,不过,她却是分辨出了表姐特有的嗓音。
她一改戒备的神色,乳燕投林般扑进了温知予的怀里。
“表姐,我看不清东西了,没认出你,还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登徒子,可吓坏我了。”
温知予唇角微挑:“表妹刚才好大的威风,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云枝心里一惊,想着不能让自己的真面目被表姐发现了,忙委屈道:“我那是装的。表姐不知道,我说这些话时心扑通扑通地跳,可害怕了。但我不能表现出来,否则登徒子看我怯懦,他就胆大起来了。表姐,其实我好怕,你抱抱我,好生安慰我嘛。”
她往温知予怀里拱着,手不停乱动,触到一抹温热。
很快,那抹温热就变成了灼热。
头顶是温知予的闷哼,带着隐忍,听得云枝脸颊发烫。
她用手抓了抓,好奇问道:“表姐,你腰间佩戴的是什么玉佩。都说好玉生温,你的玉佩为何还会发烫,一定是难得的珍品,给我一块好不好。”
温知予攥紧她的手腕,让她的手强行脱离了那抹炙热。
“不好。”
他咬紧牙关道。
云枝撇撇嘴,心道小气鬼,一块玉而已,都不愿意给自己的表妹,她可是把保暖的斗篷都给了表姐呢。
云枝做出一副十分委屈,但勉强接受的可怜样子:“嗯,我知道,那玉定是珍贵无比,只有表姐这样的人物才配戴上,我是不配的。”
温知予心口宛如火烧。
这是配不配得上吗,就算他给了云枝,云枝就敢接吗。
如今,是云枝眼睛被迷,看不清楚,如果她看得清楚明白,一定会为刚才说出口的话后悔的。
云枝眨眨眼睛,忽然道:“表姐,我好像又能看清楚了。你,你脖子上是什么,凸起了一块……”
温知予握住她纤细腰肢,把她按在自己怀里。
“你看花眼睛了。”
云枝彻底看清楚了面前的一切。
她看到了浅蓝天蓝深蓝三色渐变的纱帐,看到了汉白玉铺成的地面,看到了温知予沾满水汽的发丝。
她想要从温知予怀里离开,却被烙铁般的手按住,半点挣脱不得。
“表姐,好紧……放松一点。”
温知予微微松开手。
察觉到云枝扭动身子,他立刻又加重了力气:“别跑。”
云枝被压在他的肩头,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闷声道:“表姐,我没想逃跑,我只是不舒服,想动一动。”
温知予亲自调整她的姿势,直到她感到舒服。
云枝脸颊热热的。
她清楚,这不是被温泉水池的热气熏出来的,是因为温知予的举动。
两人同是女子,即使坦诚相对也没什么要紧。不过,两人之间的身形差距使她在温知予的怀里,像是一个木偶,随意他摆弄。
他的手又大又宽,一点都不柔软,抚过自己的肌肤时,泛起一阵阵的酥麻。
云枝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嘴唇一动,差点发出娇吟。
她搞不懂这是怎么了,为何在温知予怀里软的一塌糊涂,还觉得很舒服。
见她安安静静,果真没有逃跑的意思,温知予才放下心。
现在他身上湿透了,衣裳都黏在肌肤上。云枝一离开他的怀抱,看到他身上的景象,即使是再蠢笨的人,也能发觉他的真实身份,何况云枝不仅不蠢,还很聪明。
温知予索性把云枝整个抱起,不是打横抱起来,而是竖着抱起。
云枝感觉自己仿佛一个小孩子似的,被他扛在怀里,十分不好意思。
但是,表姐不知怎么了,无论她如何说,都不肯放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