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桑桑和桑元义如何分配另外两间房,他毫不在意。
他手脚麻利,不必小二哥帮忙,就把云枝房中的一切收拾好。
随即,他倒好两杯茶,为云枝答疑解惑。
他才没有蠢到用银子撵人走。
他另有妙计。
左凤梧发现晋国冶炼技术颇好,若是能在这里锻造一批刀剑,对他复兴随国肯定大有裨益。
今日看了几家,他心中已有决断。
掌柜的看到他,眼中冒光,忙唤道:“井公子,你回来了!”
邝门客捂着耳朵:“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桑桑忙从栏杆上探出脑袋,只来得及看到左凤梧的侧脸。
她对走出房间的桑元义道:“哥,井公子生得真好看。眉眼之中有贵气,身段也好。好巧,他和美人姐姐都姓井,模样也是同样的好。若是他们二人做了夫妻,算是处处般配……”
桑元义声音微冷:“桑桑,别胡说。”
桑桑缩着脑袋:“哥,你好凶。”
她顺势躲进了云枝怀里,一边指责桑元义脾气差,一边遗憾云枝出来的晚,没有看到井公子的模样。
云枝轻轻颔首:“桑大哥的脾气,确实不好。”
桑元义顿时脸色发青,恶狠狠地瞪了桑桑一眼。
让她多嘴胡说。
第305章 复国表哥(9)……
莫聪明知桑元义满心郁闷,仍旧火上浇油道:“没错。桑公子这等差脾气可要改掉,也是我们好性,能纵着他。若是换上一个同样脾气差的,早就同他争执打闹起来了。”
说罢,他也不理会桑元义脸上的神色又沉了几分,就催着云枝往房中去。
刚才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他“智取三房”的事情还未说完。
桑桑眼眸微闪,心中好奇,也想知道莫聪是怎么一分银子不花就腾出三间房的,便挽了云枝臂弯,借口不放心莫聪和云枝单独相处,一起进了房中。
莫聪能说会道,坑蒙拐骗许久却从未挨过一次打,都凭了他一张嘴。
同样一件事,落在他的口中,就能被说的妙趣横生。
云枝的全部注意力被他吸引了去。
莫聪坦言,他隔壁的三间房也是一行人,一儒生带着妻子同妻子的好友。
儒生此行也是为了贤士之名,却没想过争一争第一,只想着表现出彩,在天下扬名罢了。如此,他随便投奔哪位王侯,都能被封为座上宾。
他妻子有孕在身,但不舍夫君,便在好友的陪同下一起来到晋王城。
因她是双身子,儒生特意让她单独住一间房,免得被人打扰,影响休息。
莫聪和他们住在隔壁,每日低头不见抬头见,便发现了端倪。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住,以调云枝的胃口:“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一旁的桑桑道:“我知道,定是儒生和妻子好友有私情。”
莫聪睨她一眼:“哪个问你了?”
他看着云枝,声音带着循循善诱:“云枝,你来猜。”
云枝轻抿柔唇,缓缓开口:“我和桑桑想的一样,猜那儒生和妻子好友有不好的关系。”
莫聪当即夸道:“真聪明,同你猜的一样。”
云枝脸颊泛起红润。
桑桑看了撇嘴,腹诽:油嘴滑舌之徒。
云枝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难道看见他二人衣衫不整——”
莫聪连忙摆手:“我才不看那些,怕脏了我的眼睛。”
他道出实情。
“我闻到他的身上,有他妻子好友梳头水的味道,便知道他二人肯定关系亲昵。我便以此为要挟,让他离开客栈,让出房间,否则,我就把消息递给他的妻子。他虽对妻子有二心,但没想过休妻,闻言不消一刻钟,就把东西收拾好,带着二女走了。”
云枝听得睁圆眼睛,由衷称赞道:“你真细心,竟能注意到香味。”
莫聪顺势撩起云枝的一缕发丝,桑桑眼睛尖,立刻站起身,拍掉了他的手。
莫聪也不恼,对着云枝咧嘴笑:“这是天分。比如我能闻出,儒生身上有桃花的清香。而云枝你,用的是梨子和茉莉调成的刨花水。”
云枝看他的眼眸轻颤,这刨花水是她从雁回屿带来的,由深深浅浅亲手调制,她用习惯了,离开时便带了一罐来。
桑桑在一旁嘟哝:“一听就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以旁人的私密事做威胁,你这般做,可觉得愧疚?明知儒生同旁人有私情,却不告诉他妻子,心中只有私利,无半分怜悯。”
莫聪皱眉:“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儒生和好友的行径并不隐秘,她没有察觉,那是她蠢。她若察觉了,为了腹中孩子忍耐下了,就是又傻又蠢。我不想去帮一个蠢人,你若心善,就去帮她好了。不过我要提醒你,她如今可有着孩子,万一被刺激到了,一尸两命,你就不只是愧疚了。”
桑桑被他堵的哑口无言,只得站起身来,离了房中。
云枝觉得莫聪讲话真是有趣,一波三折,比深深浅浅平日里讲的话本子都要好玩。
莫聪见她喜欢,身旁又没了桑桑这个捣乱的,便起身将门关上了。
他重新坐下,却不是坐在云枝对面,而是和她紧挨着坐下。
莫聪道:“我坐在这里,方便同你说话。”
他擅长观察,在这客栈里待了不过半月,几乎把每个人的来历都弄得一清二楚,此刻和云枝讲起,也是信手拈来,毫不费劲。
他提及楼下有一客人,极爱干净,每日最少要沐浴两次,每次碰见他时,都能闻到澡豆的清香。
楼上有一男子,生得瘦瘦小小,却食量颇大,每日无肉不欢。所以,莫聪每天都能从他的身上闻到各种肉香,最常闻到的是羊肉味道,可见他尤爱吃羊肉。
听他讲起每个人,个个都绘声绘色,如在眼前,云枝听得入迷。
“还有楼上的井公子,他……”
莫聪看云枝听得聚精会神,却不往下说了。
他不想提及左凤梧,总有种预感,让云枝对左凤梧生出好奇,定会想着见对方一面。左凤梧姿容出众,有令人一见钟情的本钱,莫聪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番话,把云枝推给左凤梧。
他便避开不提。
云枝不解:“那位井公子如何,你怎么不说了?”
莫聪道:“他就是一个寻常的富贵公子哥,没什么好说的。”
云枝和左凤梧同住一家客栈,但因作息不同,竟一次面都未见过。
这日是选天下第一贤士的第二轮比拼,内容为坐而论道。
顾名思义,便是在王宫前面架起高台,在台子两侧各支起长约数米的无檐小亭,亭中有蒲团。将参选之人分为两两一组,坐在蒲团上论道,谁能将对方说的坐立难安,先离开小亭,就算得胜。
比拼这日,艳阳高照。
莫聪换了新衣新帽,一大早就来寻云枝同去。
“今日我要论道,你且在底下瞧着,为我助威。”
云枝同他已经渐渐熟稔,知他同莫老都参选,便问道:“你的对手是谁,不会是你阿爷吧。”
莫聪啧了一声:“当然不是。他们若把阿爷和我分外一起,就是存心生事。哪有让爷孙两个一起比拼的,这不是离间亲缘关系吗,我定然要去闹上一闹。”
云枝看着他的嘴巴不停张合。
他的声音清脆,吐出的话像碎珠子滚落在盘子里,清冷冷的,分外好听。
云枝想,他一定能过第二轮比拼的。
“你记得我同你说过,客栈里有位爱吃肉的客人吗?”
云枝柔柔颔首。
“我的比拼对手就是他。”
他正说着,突然止住声音,手搭上云枝的肩,将她身子一转。
他低声道:“你看。”
云枝抬首望去,见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人,身形瘦小,面容白净,怎么看都不像莫聪口中所说的“尤爱吃羊肉”的人。
云枝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莫聪却偏过眼去,看自己搭在云枝肩上的手。
他心中感到一阵轻快。
云枝没有推开他,说明对他还是挺喜欢的。
云枝柔声道:“看着不像。”
莫聪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示意她轻吸一口气。
在那人经过时,云枝果然闻到了一股熏烤羊肉的味道。
她眼眸发亮,看向莫聪:“和你说的一样呢。”
莫聪面上露出得意神情。
肖生停下脚步,朝着莫聪拱手。
“莫公子,手下留情。”
莫聪掏掏耳朵,他不习惯别人唤他公子。
好像他是金尊玉贵的富家子弟一样。
莫聪回道:“你对我,不必嘴下留情,最好使出十二分力气。”
肖生脸皮微红。
他是斯文性子,听到莫聪这般混不吝的话,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就称自己先行告辞,往晋王宫宫门去了。
桑桑看到莫聪低着头,同云枝低声说话,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她冲上前去,蛮横地把两人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