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身上的温度要比女子高。
云枝本能地朝着他靠近。
她越靠越近,最后几乎整个人都缩在燕郢怀里。
燕郢抬起手臂,将她揽住。
温热的触感让云枝感受到了舒服,她手脚并用,像是黏在了燕郢身上。
她纤细的手臂,缠绕在燕郢脖颈上,所用的力气有点大,让燕郢吐息有些急促。可他却没有感到难受,反而很是享受。
睡梦中,云枝睁开了眼睛,但只露出了一条缝隙。
她看到了燕郢,低声喃喃:“是表哥吗?”
燕郢应是:“对,你若想让我走,我立刻就离开——”
云枝把手臂收紧,拦住了他的脚步。
“不要走。”
“你是表哥也不要走,我需要你。”
燕郢唇角微扬。
为了让云枝能够舒服入睡,他平躺在床上,口中指挥着云枝趴在他的身上。
云枝初时不愿,嫌太麻烦,但听到燕郢说“这样的姿势,你睡觉会更舒服”,她便听话地按照燕郢的话做。
云枝有了温暖,又得了燕郢的身子做软垫,还可以享受玉床散发的温度来滋养身子,很快就睡熟了。
而燕郢,则是饱受玉床的寒冷、坚硬折磨。并且,他的身上还压着一个,虽然不重但手脚会乱动,有时候会让他喘不过气来的云枝。
可纵然如此,燕郢也没有放开云枝的想法。
这一夜,比起他许多次孤枕睡去的夜晚都要舒适安逸。
日出的暖橘色光线打在云枝身上,她睁开眼睛,和燕郢漆黑的双眸对视。
云枝迷迷糊糊地觉得不对劲。
等到看见,她没有睡在玉床上,而是在燕郢的身上睡着,她立刻清醒。
她的双脚刚一碰到玉床,就明显地感觉到,和她昨夜碰到的温暖柔软截然不同。
她顿时明白,自己趴在燕郢身上睡了一整夜。
她脸颊羞红。
燕郢起身,故意问道:“表妹今夜还需要我陪伴吗。还是说,表妹已经习惯了玉床的冷和硬,想要一个人睡。”
他分明是明知故问。那样一张玉床,若是有被褥还好,光秃秃的什么都不放,怎么能睡。
可这句话,云枝却不能问出口。因为昨夜,燕郢不仅毫无遮挡地在玉床上睡了,身上还压着一个她。若是她开口,定然会惹得他反驳。
云枝小声嘟囔:“若是表哥愿意把被褥还给我,我一个人也能睡。”
燕郢却断然拒绝:“玉床的功效,非得以身子亲密接触才能看得到。倘若用被褥阻挡,就没有那么大的效果了。”
闻言,云枝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难怪昨夜,燕郢明明可以拿被褥给自己铺上的,可他却没有做,原来是为了把玉床的功效发挥到最大。
在燕郢的询问下,云枝只好说了实话。
“这张玉床,我一个人睡是不行的。表哥若是愿意,可以同睡。可我要事先说好,我只拿你当做被褥的替代,绝没有其他心思,望你明白。”
燕郢刚变得轻快的心,又缓缓沉了下去。
他沉声道:“我亦如此,表妹不必多虑。”
既然说明白了,云枝这才彻底放心。
玉床宽阔,足够容纳数人。云枝躺在最里面,离外侧的燕郢远远的。
看到她这副躲避模样,燕郢并不生气,因为他知道,无论现在云枝离开他多远,一旦睡着以后,肯定会贴在他的身上。
果真如他所料,云枝沉沉睡去,下意识地就朝着温暖处而去。
燕郢偏要趁着她意识模糊时问话:“表妹不是要和我保持距离吗?”
他试图松开云枝的手。
云枝的声音中当即染上了哭腔:“不要,表哥,我要挨着你,不想分开。”
燕郢本就是吓唬她,听罢就松开了手,云枝得以安然入睡。
鼻尖充斥着云枝发丝的清香,燕郢略一叹息:“只有此时,表妹才会说上几句真心话,平日里,你都避我如蛇蝎。在表妹心中,一张婚约真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可以忘记所有相伴的情意。”
云枝并不回答他。
燕郢稍一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第239章 阴暗疯狂表哥(18)……
晏五郎奉了父亲晏老爷嘱托,前往河道接收货物。恰遇河水翻滚,将不少船只掀入水中。
晏五郎忙指挥手下人救人,而他自己也跃入水中,救下三人性命。
三人报上名讳身份,晏五郎才知道其中一人就是燕三老爷。他本是从此水路返家去,不幸船翻,人掉进水里。
燕三老爷并不通水性,若是无晏五郎相救,恐怕今日就丢了性命。
他见晏五郎为了救人,连自家的货物都未来得及绑好,就跳入水中,为此折损了不少货物,越发感激。
余下道路,燕三老爷就和晏五郎结伴同行。
晏五郎正在忧心该如何接近云枝,向她道出自己想接她回去的念头,没想到天赐良机,让他救下燕三老爷。
他对燕三老爷有恩,出入燕家就方便多了。
到了京城,晏五郎吩咐手下把货物送到店铺中去,又修书一封,写明货物数量比单子上的要少的缘由。
他不回自己家去,而在燕家住下。
燕三老爷正愁没法子好生感谢他,见他愿意留在府上,自然高兴,吩咐下人精心伺候,不得有怠慢。
晏五郎听闻燕郢不在家中,心里越发轻松,如此,更方便他接近云枝了。
可当他从仆人口中打听到云枝的住处,正要去寻时,却听仆人道:“表小姐不在家。”
晏五郎皱眉:“她去了哪里,几时去的?”
“去的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只是,她是随七少爷一起走的,已经有五六日了。可能是陪七少爷游山玩水去了。晏五少爷若想见表小姐,我多注意点桃夭院的消息。等到表小姐一回府,我就立刻来告诉你。”
晏五郎道:“有劳。”
他忧心忡忡,觉得燕郢没安好心。云枝身怀有孕,应避免长途跋涉,燕郢带着她出去那么久,不是走了远路,就是在某地住了下来。
晏五郎以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但这也说不通。外面的人伺候的哪会有燕家仆人精心。
所以,晏五郎笃定,燕郢带走云枝一定有古怪。
思虑过后,他对燕三老爷道:“听闻燕七少爷素来精通行商之事,颇有心得,我真想好好向他求教。”
燕三老爷满口答应,立刻吩咐人去请燕郢过来。
仆人禀告的消息,自然和晏五郎听到的一样。
“七少爷出去了,还未回来。”
晏五郎面露遗憾:“真是不巧了。”
见他如此,燕三老爷眉头微拧,他道:“燕郢每次走远,必定会告诉我一声。这次他没有提前说,定然是就在京城附近。你派人寻找,等找到了他,就说我有急事见他,让他务必立刻回来。”
仆人领命而去。
清风观种了不少花树。前几日,繁花盛开,好一番美丽景象。可今日,落花满地,仿佛在地面铺了一层淡粉毛毯。
云枝记起昨夜起了一阵大风,风声呜咽,宛如孩童的哭泣声,当时吓得她搂紧了燕郢。
见落红满地,云枝心感凄凉,便将残花一朵朵地捡起,洗干净后加以晾晒。
她素手翻着花瓣。
一朵朵或红、或粉、或黄的花瓣在她白皙的柔荑中穿梭。
燕郢站在一旁,看了许久。
直到云枝发现了他,他才抬脚走了过去。
燕郢在云枝身旁坐下。
云枝应是太过无聊了。其余侍卫仆人都听了燕郢的话,一句话都不敢同她说。无法,云枝只好把自己的忧愁告诉燕郢。
“好可怜的花,昨日尚且在枝头挂着,这会儿就落在地面了。”
燕郢暗道:表妹究竟是可怜花,还是可怜她自己。
自从云枝有孕后,她的心思越发敏感,动不动就伤春悲秋,不时就会因为一点点小事情落泪。
燕郢从初时的疑惑,到现在的逐渐接受。
他捏起晒干的花瓣,问道:“表妹晒它们做什么?”
云枝道:“能做的东西可多了。晒干以后,可以泡茶来喝,还可以缝枕头、做香包。”
她衣袖微扬,便有一股子清香扑鼻而来。
燕郢忽然抓住她的手腕,鼻尖轻嗅:“表妹身上有香气。”
云枝动了动手掌,没有抽动。
燕郢的身子靠近,鼻尖碰到她的手心。
他道:“是花香。表妹的衣裳上尽是花香,很好闻。”
趁他手劲微松,云枝连忙抽回手。
她道:“可能是晒花的时候染上了。”
“除了衣裳,或许这些味道还沾在了表妹的肌肤上。”
云枝有些慌乱:“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