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郢不答。
云枝开始翻找起来。
看她额头沁出汗水,脚下却不停,像是不找出蛛丝马迹来誓不罢休。
燕郢便说出实情:“我就在表妹隔壁,你我只有一堵薄薄的墙壁相隔。”
闻言,云枝立刻回到了床榻上。
她摩挲着墙壁,果真发现其和寻常的墙不同,很是单薄。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了墙壁上有一孔小洞。
小洞是做什么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了。
定然是燕郢拿来看她的。难怪她昨晚觉得有人窥伺,原来不是她多想,而是事实本就是如此。
云枝气恼不已,脸色涨红:“表哥又故技重施了。”
燕郢却振振有词:“我本来就要惩罚表妹。难道表妹以为,把你关在这里就算惩罚了吗。让你被窥伺,时刻在我的注视下,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他一番强词夺理,竟然让云枝想不出话来辩驳。
想到昨夜,云枝脸颊更热:“我昨晚曾经沐浴过,难道你也……”
燕郢颔首。
云枝气的转过身去:“无耻。”
燕郢将她的身子扭过来,直视着自己:“表妹长进了,竟学会了骂人。只是这句话太轻,恐怕不能让你出气。不如我来教教表妹,还有其他更重的骂人言语。嗯,混蛋,无赖,登徒子,表妹你都可以试试。”
云枝将手收拢成拳,捶向他的胸口:“无赖。”
燕郢不气反笑:“不错,表妹学的很快。”
云枝想多骂几句,可她会的骂人的话都是从燕郢那里学来的,说出来不会有震慑效果,反而会让燕郢沾沾自喜,以为她是按照他的教导骂人。她索性把嘴闭上,只是胸脯气的起伏。
燕郢看了过去。
云枝捂住胸口:“不许乱看。”
“是,表妹。”
燕郢收回了视线,手掌却在轻轻比划。
云枝只看一眼,就知道他在做什么。
怀孕之后,她觉得胸口涨涨的,比起之前仿佛大了一些。
云枝竟没想到,两人分别许久,燕郢却还能记忆清楚,能够把胸口的大小差别比划出来。
她脸颊越发滚烫,宛如火烧一般。
第238章 阴暗疯狂表哥(17)……
她双臂交叠,置于胸前,将胸口处遮挡的严严实实。
云枝推说要梳洗换衣,催促燕郢离开。
待他走后,云枝立刻从衣柜中翻出两条丝帕。她用丝线把丝帕缝在一起,挡在墙壁小洞上。
云枝将身子伏上,透过丝帕看去,见一片模糊,再看不到半点东西,这才放下心来。
更换衣裙时,云枝也做的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半点声音。因为她知道燕郢耳聪目明,稍微有点声响,就能猜测出她在做什么。
做罢一切,云枝才轻推屋门。
她本是尝试,毕竟燕郢昨天才说过,要把她锁在房间里,以作为惩罚,门应该是关上的。
可云枝轻轻一推,竟推开了。
她猜想,燕郢刚才走的匆忙,应是忘记锁门了。她要趁着燕郢没有想起回来锁门的空隙,在院子中好好走走,以便喘口气。
清风观景色甚好,有青葱树木,艳丽繁花点缀其中。
云枝俯身摘花,腹部突然一动。
她想起小竹所说,孩子会一天天长大,有了小手小脚。听闻活泼好动的孩子会拿脚轻轻踢母亲的肚子。尽管云枝怀孕还不足三月,孩子的手脚还未长出来,可刚才腹部一动,她竟觉得,是孩子在踢她。
心生升起一丝喜悦,很快又变成了深切的担忧。
云枝记得,母亲告诉过她,怀她时格外轻松,不乱动,不闹腾,生产时也尤其顺利。因着这个缘故,陆母对刚出生的云枝很是关切。可随着姐妹们越来越多,云枝很快被陆母遗忘在一旁。
云枝轻抚小腹,觉得腹中孩子应该是不像她的,一点都不温顺乖巧。那他就是更像燕郢了。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就让云枝轻拢黛眉。
她想起燕郢的个性,已经让她头疼不已,倘若再添了一个小的,她以后要如何是好。
而且,云枝谨记当初燕郢为了把她带出晏府,曾经对晏老爷和晏夫人说过的话。他说,假如晏夫人不放心,可以等孩子出生后再滴血验亲。依照晏夫人的性子,孩子一旦落地,她势必会当着众人的面验证血脉。
而孩子当然不是晏七郎的,到时鲜血不相融,云枝就会背上红杏出墙的恶名。
对以后日子的猜测让云枝忧愁不已。她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她没了这个孩子,就不必担心孩子会长成燕郢那个样子,也可以落一个清白名声。
想法一出,云枝当即吓了一跳。
适逢燕郢去而复返,在身后唤她:“表妹。”
云枝备受惊吓,手中刚摘的花落地。
她欲俯身去捡。
燕郢扶住她的腰肢,不让她弯下身子。
他低头,将花捡了起来,却没有还到云枝手中,而是将花一抛,扔到泥土之中。
云枝蹙紧黛眉:“表哥为何——”
燕郢另挑了一朵开的最大最娇艳的花,递至她的手中。
“那花儿沾了泥土,脏了,就不要了。”
云枝正是心思敏感时,听见“脏”“不要了”等词,顿时身子一颤。
孩子呱呱坠地,她的名声不也就“脏了”,会被晏家扫地出门,正是“不要了”。
云枝捏着手中的鲜花,愣愣出神。
直到燕郢问了几句“在想什么”,她才回过神来。
云枝自然不会告诉燕郢,刚才她的心中冒出来一个恐怖的想法。她只是道:“我在想,表哥回来,是不是想要把我再关进去。”
燕郢却是摇头。
“我告诉了表妹房间的秘密。我不必去查看,就知道趁着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已经把小洞堵上,想来以后做什么事情,都会小心谨慎,尽量不发出声音。既是如此,我怎么拿这间房间来惩罚你。”
云枝闻言,认为燕郢必定不会就此轻轻揭过,肯定已经想出了其他法子惩罚。
果然,燕郢道:“我不会再通过小洞窥视表妹。我吩咐人另外准备了一张床榻,供表妹安寝。至于表妹的行走,不必再停留在一间屋子里,这样对孩子也不好。你可以在院子里任意行走,只是睡觉时,一定要躺在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床榻上面。”
听他三番五次提起床榻,云枝想其中会有古怪。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燕郢会在一张床上做出什么手脚呢。
众人把新床榻搬过来,她看了,才恍然大悟。
那并不是寻常的木料所做的床榻,而是一张玉床,青白交织,形同翡翠。
燕郢道:“这张床能滋补养身,对表妹有益。”
云枝才不信他。
众人把玉床放下,她坐了上去,才明白燕郢的用意。
玉虽生温,但比起寻常的床榻还是冷一些的。而且,燕郢吩咐仆人搬走床榻时,连被褥也一并搬走了,这叫她晚上如何入睡。除此之外,玉床坚硬,没有丁点柔软可言,云枝又生的纤细,躺上去恐怕骨头都会痛。
至于燕郢口中所说,躺在这张玉床上睡觉可以养身子,云枝并不怀疑。
燕郢即使惩罚她,也会有分寸,不会伤了她和腹中孩子。
他是要她吃苦头,开口哀求他。
但云枝不想回到从前,她对燕郢千依百顺的相处方式。
她柔声道:“多谢表哥体恤。”
燕郢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他笃定,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得到。
这天晚上,云枝打开衣柜,将所有的衣裳都铺在玉床上。她在房中寻找,把一切能够保暖的布料都收集出来,充当被褥。
可尽管云枝做了充足的准备,当她躺在玉床上时,还是觉得处处坚硬,有冷意袭来。
云枝轻轻哼唱哄睡的童谣,让自己入睡。
一墙之隔,燕郢躺在床榻上。
小洞被挡,他看不到云枝房中的景象,可他听得见云枝的声音。
燕郢闭上双眼。
这首童谣,他记忆深刻。
他和云枝被人欺负,身上受伤,晚膳又被故意拿走。身上的痛、腹中的饥饿让他二人无法入睡,云枝就唱起了这首童谣。
她轻柔的声音在燕郢耳旁回响。
“睡着了,就会忘记一切的。”
歌谣声音停下,燕郢便知道云枝已经入睡。
他走至云枝的房门前,动作轻缓地把门打开,竟未发出半点声音。
他靠近云枝,见她缩成虾子状。
到了这般地步,她竟然还不愿意对他说一句软话。
燕郢心里滋味莫名。
他一直以为,云枝胆小怯懦,行事瞻前顾后,却没有想到过她也有这般固执的时候,不过是对着他。
燕郢解开身上衣裳,只留下一件里衣。他把衣袍披在云枝身上,侧身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