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睫胡乱地眨动,嘴里坚定地否认着,像是在担心,万一她说出一句“可能身上也有香气”,燕郢就会趁机在她脖颈处轻嗅。
燕郢原本没有这个打算,但看到云枝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他忽地有了此意。
眼看着他一点点靠近,云枝无处躲避,只得闭上眼睛,等待着他俯身,将微凉的鼻尖轻触她纤弱的脖颈。
侍卫匆匆来报:“七少爷,三老爷来了信。”
燕郢停住动作。
云枝见状,庆幸侍卫来的巧。她忙退后几步,和燕郢拉开距离。
燕郢并不避讳云枝:“说。”
“三老爷有要事找你,让底下人寻到你后,就告诉你尽快回去。”
燕郢拢眉:“具体是什么事。”
“三老爷没说,只是听报信的人说,他看起来很是着急。”
燕郢思虑片刻,决定从清风观离开,回燕家去。
而云枝,自然是要和他一起回去。
尽管燕郢可以留下充足的侍卫,确保云枝安危,让她继续在清风观住下。可燕郢还是更想要云枝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听到可以离开的消息,云枝十分欢喜,她想,表叔的催促真是来的及时。若不是他喊燕郢回去,自己不知道要在清风观待多久。她明白,只要燕郢在这里一日,恐怕要每天和她同床共枕。而且看燕郢这几日的神情,像是一点都不嫌弃玉床的冷硬,反而乐在其中。依照这副情态下去,燕郢在清风观住一两年也是可能的。
整整两年,她都要在燕郢的注视下行动,白天,云枝要受其窥视,夜里,她又得和他共同安寝。她便没有独属于自己的一时片刻,所有的时间都被燕郢占满了。一想到这些,云枝越发感激燕三老爷。
燕郢一回来,燕三老爷就收到消息。
他听闻,燕郢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是带着云枝一起。
燕三老爷不解:“云枝?她不是在晏府吗?”
闻言,晏五郎面露苦涩笑容,把往事种种都讲了出来。
涉及晏家婆媳不合之事,燕三老爷无法评价,只得叹息:“你放心。云枝是我的侄女,我定然会好好待她,让她顺利产子。到那时,你再把她接回去,好生安置她们母子。”
得了燕三老爷的承诺,晏五郎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
燕郢在踏进府门时,已经得知晏五郎救下燕三老爷一事。
他停下脚步,没有着急往厅堂去,而是吩咐燕管家:“把表妹送回桃夭院。至于晏五郎那边,你要谨记上次的教训,不许他靠近表妹。”
燕管家应好。
到了厅堂,远远就听见晏五郎和燕三老爷相谈甚欢的声音。
燕三老爷招呼燕郢上前:“晏五郎对生意上的事情感兴趣,听闻你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便想讨教一二。你可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晏五郎也道:“劳烦燕七少爷了。”
燕郢抬眸看向晏五郎。
双方目光交汇,便已经知道对方的打算。
燕郢心知肚明,晏五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来燕家,哪里是为了讨教,恐怕是为了云枝。
晏五郎一开始的想法,是借着救命之恩把云枝接回去。他相信,只要自己一开口,燕三老爷自然会答应。
可此刻,他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一来,他不知道云枝心中的想法。不过,晏五郎想起晏夫人对待云枝的态度,想来她是不情愿回去的。如此,即使燕三老爷同意,若云枝不情愿,软声哀求要留下,燕三老爷还能强行赶走不成。到时候,晏五郎的计划不能如愿,还会让燕三老爷为难。二来,晏五郎已经看出,燕郢对燕三老爷并无多少敬重,不过是因为燕三老爷是他的生父,所以维持着表面的情意。若燕三老爷开口送云枝回去,燕郢很有可能当面反对。
因着这两个原因,晏五郎计划不成,还会让燕三老爷威严尽失,对他心生埋怨。
晏五郎已经想出一个更好的法子。
他听完燕郢关于经商之道的经验,当即连连点头。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三老爷,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燕三老爷好奇:“你尽管说。”
“我能否在府上叨扰几日?借着暂住的几天时光,我就能和燕七少爷好好学学。当然,若是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燕三老爷笑道:“这是什么话。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莫说你想住几天,哪怕是住十年八年,我都会同意的。”
晏五郎连连道谢。
燕郢意味深长道:“其实晏五郎你何需如此。晏家也在京城里,你想来问我什么,不过坐一顶轿子,或者骑马来,也花不了许多时辰的。”
晏五郎唇角微扬:“总不如住在府上方便。”
燕郢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晏五郎在燕家住下后,便想找时间去寻云枝,看看她的身子如何。只是,燕郢每日都要请他过去。
燕郢颇有一番道理:“晏五郎你来我家,不就是为了学做生意,那只有言传身教,你才能学的快。”
晏五郎无法反驳。
但因为燕郢的阻拦,导致他进府三日,连云枝的一面都没有见到。
燕家名下店铺被人毁坏,货物被抢,伙计受伤。燕郢要前去查看,本要带着晏五郎一起。
晏五郎却称病不去。
燕郢深知他在想什么,便吩咐燕管家,一定要看住晏五郎,不让他去找云枝。
听到燕郢离府的消息,晏五郎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能见到云枝了。
只是,晏五郎意识到,燕郢虽走,可他的耳目还在。
燕管家紧跟在他的身后,寸步不离。
晏五郎几次开口,说自己无需陪伴,但燕管家只当做听不懂。
看晏五郎神情疲惫,燕管家直接开口:“晏五少爷莫怪,实在是七少爷有吩咐,我违背不得。”
晏五郎道:“是燕郢嘱咐过你,不许我去找云枝?”
燕管家点头。
晏五郎眼眸一动:“除此之外,他还嘱咐什么没有?”
“只有这些。”
晏五郎忽地笑了:“好,我不去找云枝。这样吧,你给我寻一只风筝来,我想放风筝了。这样,总不算违了燕郢的命令吧。”
燕管家思虑片刻,轻轻点头。
第240章 阴暗疯狂表哥(19)……
寻常的风筝大都是单独一只,做成花鸟鱼虫模样,心思精细点的便会加上装饰,例如将尾巴缝的长长的,以增添飘逸之感。
燕管家给晏五郎拿来的风筝也是如此,是一只图样简单的蝴蝶风筝。
他凝视着那风筝许久,又另外要了两只。
晏五郎扯动丝线,将三只蝴蝶风筝同时放飞。
三只风筝是不同颜色,分别为红、紫、黄,同时在空中飞起时煞是美丽。不少仆人都停下脚步,抬首望去。
云枝的目光也被风筝吸引。
她望着空中,对小竹道:“看那些风筝的距离远近,应当是同一个人在放呢。”
小竹颇为惊讶:“还有人可以同时放三只风筝吗?”
云枝颔首:“我还见过有人能够一起放十只风筝的,那场景更壮观呢。”
蝴蝶风筝缓缓移动,将云枝的注意力尽数吸引了过去。
她的心中仿佛被猫儿抓了一下,泛起酥痒的感觉。
云枝当即离了桃夭院,紧追着蝴蝶风筝的踪迹而去。
那燕管家紧遵燕郢吩咐,一看到晏五郎出门,势必要跟在他的身后,防止他见到云枝。可晏五郎今日不出门,只待在院子里放风筝,他放下戒心,便没有陪伴在身侧。
这正如同晏五郎所料。
他以为,有燕管家跟着,他很难见到云枝,便想出了放风筝引云枝过来的主意。
燕郢可是只吩咐了,不许他去见云枝,并没有说过,不让云枝过来见他。
看到袅袅婷婷的身影朝着自己走近,虽然因为相隔太远,看不清楚面容,只看到纤细的身姿,晏五郎却笃定,那人定然是云枝。
云枝走的太急,停下时吐息稍急。
她看到了晏五郎,面露惊讶:“五哥,怎么是你。”
晏五郎拉着手中的丝线,朝着云枝靠近。
“自然是我。”
他把丝线放在云枝手中,陪着她放了一会儿风筝。
云枝心情大好,脸颊带着浓浓笑意。
晏五郎顺势说出自己的想法:“弟妹,我——”
他却在看到燕管家的身影时,连忙停住话头。
晏五郎匆匆留下一句:“明天日落时分,我邀弟妹在东市街口相见。”
说罢,他来不及听云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就转身离开。
燕管家急匆匆赶到,路过云枝时行了个礼,神情凝重地问道:“表小姐,刚才晏五郎可和你说了什么?”
云枝摇头:“五哥只是陪我放风筝,什么也没有说。”
燕管家这才放心,出声告辞,连忙朝着晏五郎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扬声呼唤。晏五郎听到了,却故意装作没有听见,反而加快了脚步。
燕管家快步追赶,累的气喘吁吁,最终才追上晏五郎。
晏五郎一脸困惑:“你这是怎么了?一脸着急忙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