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驸马爷表哥(19)
高海朝着云枝咧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小事,我做重活习惯了。”
云枝倒了一盏茶,欲递给高海。她手臂伸出,茶碗却被高子晋截了去。
云枝眸色一怔。
高子晋温和一笑:“我正渴了,多谢表妹。”
云枝脸颊微红,见状怎好开口说那盏茶是给高海,不是给他的。
她转过身去,欲再倒一盏,高子晋却直接把整壶茶水端起,给在场每个人都倒了一碗。
把茶碗递给高海时,他的眼睛里满是审视打量。
“你是……”
高海最是崇敬高子晋,因他一人得势,高家族人在乡里说话才有底气。
他忙介绍道:“我父亲也是高家人,特意把我送来,希望我能和你一样,在京城站住脚。”
族人众多,高子晋并非每个人都认识,听到高海所说,脸色有所缓和。
他还以为,高海是云枝新结识的男子。
高子晋虽然以为云枝应当寻个良人,但此人不应该云枝自己来选,而是由他来挑拣。
云枝涉世未深,容易遭人哄骗,轻信了他人的话。而高子晋选人,必定面面俱到,不会让品性有瑕疵之人入了云枝的眼睛。
高子晋看向高母,见她面色红润,在说话间歇用了几块点心,显然身子恢复不错。
他开口,要接高母回去。
“府上有丫鬟照顾,这里只有云枝和白凤两个人,怎好劳烦她们?”
高母十分抗拒,她可不想见到嘉敏公主,竟耍起了脾气:“不,我不回去。你让我在家里养病,万一病越养越重,最后一命呜呼了怎么办。”
高子晋无奈:“不会的。”
高母振振有词:“你总不在家,只有我和嘉敏公主朝夕相处。往常我以为她虽然娇气,但心地不坏。现在看来,她的心思何其恶毒。她把我一个人丢在宴会上,既让我丢了脸面,又差点出了事。若不是碰到了大海,我指不定还在不在人世。”
高子晋眉头皱紧。
“母亲放心。在你病好之前,我日日都回府上,不会再在户部留宿。”
闻言,高母有所松动。
她的目光落在云枝身上,又提出了新要求:“我可以回家。我知道云枝和白凤辛苦,手把手地照顾太累,还是回到府上方便。只是,我不舍得她们两个,想把她两带回去,你可同意?”
高子晋面露为难:“这——”
把人接回去,他并无意见,甚至隐隐有期待。
可是,高子晋觉得,云枝和许白凤的去留不能由他和高母,在三两句话之间就做出决定。当初让她们离开的人是高母,现在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让人回去,未免太不尊重。
高子晋便道:“如果表妹和白凤愿意,我便同意。”
高母小心翼翼地看着二人。
云枝和许白凤面面相觑。
许白凤一看到云枝拢眉,就知道她又心软了,肯定要答应。许白凤抢在云枝前面开口:“咳咳。我当初和云枝说过,想让我回去,非得你亲自来请,而且要表示诚意。不然,我轻易地回去了,显得很没面子。”
云枝轻声附和。
高子晋问道:“何为诚心?”
许白凤眼睛一转:“这就由你来想了。高子晋,你可是读书人,而且还是有功名的,不比我和云枝更懂得什么叫诚心诚意吗。”
高子晋稍做思索,颔首同意。
他先回到府上,将众多奴婢换了一个遍。
从前,高子晋对家宅事情并不上心。经过高母一事,他才恍然明白,那些伺候的人并非听他命令,而是更听嘉敏公主的话。他们既然分不清谁是主子,就没有留下的必要。
高子晋再选人,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忠心。
嘉敏公主回过神来时,府上的人已经换光了,只剩下她的侍女和护卫,其余人都是陌生的面孔。
她想打听消息,这些人却仿佛哑巴一样,一句话都不肯透露。
好在她命人打听,得知高母没事,是去了云枝那里,听闻高子晋动了把人接回来的心思。
嘉敏公主当然不允。她好不容易将两个麻烦送出去,高子晋这会儿要接回来,她如何能答应。
她径直去寻高子晋,却被人拦下。
吵闹声让高子晋走了出来,他听到嘉敏公主气势汹汹的声音。
“驸马,我不许她们回来。”
高子晋眸似寒星,问道:“若是我非要接回来?”
嘉敏公主威胁道:“那我们就和离好了!”
她以为此话能够震慑住高子晋,没想到他听完以后,竟然松了一口气。
高子晋颔首:“如公主所说,和离吧。”
嘉敏公主瞪着他:“不,我不和离。若是你我分开,只能是我休你。到时候天下皆知,探花郎被我休掉了。”
高子晋神色未改。
“和离也好,休夫也罢,都听公主心意。”
“你——”
高子晋心中生出无尽厌烦。
嘉敏公主带给他的麻烦,已经远远超过她的价值。
就此分开,算是一件好事。
看到高子晋一脸郑重其事,像是真的在考虑和离之事,嘉敏公主顿时急了。
“刚才说的都不作数。我不和离,也不休夫。”
高子晋皱眉:“那我接云枝她们回来,公主就不要多言。”
嘉敏公主无功而返。
高子晋这里,她已经无法阻拦。嘉敏公主决定去找云枝,她相信,在自己的威胁之下,云枝定然不会答应高子晋。
嘉敏公主闯进来时,高海连忙拦在了云枝身前。
云枝提醒道:“舅妈刚睡下,公主若有话要说,最好小声一些。”
嘉敏公主斥道:“虚伪。”
她把来意说出。
云枝微微挑眉。她走近,做低语状。
嘉敏公主附耳听去。
“唉。我已经提醒过公主,你怎么还是如此蠢呢,让舅妈受了伤。”
嘉敏公主一惊,突然意识到,当初若非她想起云枝的话,是不会在一气之下,把高母抛下,更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
她气极:“是你——你故意的。”
云枝轻轻点头承认。
嘉敏公主脸色一白:“你怎么敢?”
她可是堂堂公主,只需要一句话,云枝的性命就没了。
云枝显然想到了这一点,柔柔笑道:“公主想动手,尽管去做。到时候,公主滥杀无辜,表哥不愿意忍受你的冷血残忍,要和你分开,恐怕大家都会接受的吧。”
嘉敏公主面露犹豫。
她惊讶于云枝如此了解她,竟然以高子晋相威胁。
云枝道:“刚来京城时,我心里忐忑至极。我以为公主应该是高高在上,集聪慧高贵良善于一身之人。可见了你,我大失所望。不过是投胎时幸运一些,你就可以高我一等。嘉敏公主,你三番五次折辱于我,莫不是以为,我会轻易忘记吧。我父亲曾教导过我,士可杀不可辱。往日种种,我都记在心里,不曾忘记。我要告诉公主,你所在乎的一切,包括表哥,都会离你而去,落在我的手中。”
嘉敏公主来此,是为了警告云枝,因此,侍女和护卫们都离的远远的,没有听到云枝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
云枝轻抚耳边鬓发,神情温柔:“自然,落在公主耳朵里,会以为我是痴人说梦。不过,你只要记住今日我说过的话,待来日,必定会一一兑现的。”
云枝的眼眸仍旧和平常一样,柔和中带着笑意,嘉敏公主却突然感到身上一冷,不禁后退了两步。
她意识到自己竟对一个贫民女子生出惧怕,眉头一皱。
她冷下面孔,质问道:“你好大的胆子。我要把这些话告诉驸马,让你的真面目被戳穿,从此你再没有容身之地。”
云枝忽然走近,声音越发放低。
“公主以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她轻轻一笑。
“当然是因为我看不起公主。即使我告诉了你,你什么也阻止不了。毕竟,你除了身份,可以称得上一无是处。”
被云枝的话激怒,嘉敏公主猛地伸出手,把她重重一推。
云枝倒在地面,鬓发凌乱。
她望向嘉敏公主身后,声音怯怯。
“表哥……”
她一句话没说,但楚楚可怜的身姿足够胜过千言万语。
嘉敏公主回头,才发现高子晋不知道几时来了。
她意识到自己又被云枝耍了。怒火使她的脸颊涨红,开口要为自己辩解:“驸马,不是我,是她。你知道她究竟是一个什么人吗……”
高子晋已经把云枝揽腰抱起,声音发冷。
“表妹是什么人,我比公主更清楚。”
他抱着云枝的手微微发颤,感觉云枝轻柔的像一片云朵,仿佛随时都可能飘走。
嘉敏公主嚷着,把云枝刚才所说的话讲出,说她是一个伪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