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似可怜的小兽一样,蜷缩在高子晋的怀里,弱弱地反驳:“我没有。表哥,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公主,竟受此等诽谤。表哥,我……”
高子晋注视着她清澈的双眸,语气温和:“不必担心,我信你。”
高海忙道:“我刚才看的清清楚楚,云枝好生生和你讲话,你突然就动手,现在还往她的身上泼脏水!”
嘉敏公主看向自己的侍女,见到她也摇头,示意不要继续说下去。
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真相,可她说出来了,却没有人相信。
被人怀疑的滋味真不好受。
嘉敏公主崩溃不已,最终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此地。
路上,她抓紧侍女的手腕。用力之大,让侍女忍不住发出痛呼。
她问道:“你会相信我吧。真的是她耍心机,故意让我推她的。而且,她心思多的很,包括婆婆那件事,也是她从中作梗。她还要把驸马也夺走,把我的一切都夺走。”
尽管侍女陪伴嘉敏公主多年,可也正是因为此,她熟悉主子的性子。
一个是柔弱可欺的表妹,一个是嚣张跋扈惯了的公主。
应当相信哪一个,答案不言而喻。
侍女根本不相信嘉敏公主的话。
高母受伤,明明是嘉敏公主耍脾气,怎么怪在云枝头上了。
可侍女清楚,如果她说不相信,这事是结束不了的。
她便道:“我相信公主。至于云枝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不过一个说大话的人罢了。她是什么人,公主是什么身份,想夺走公主的一切,不是在白日做梦吗。”
嘉敏公主这才放下心。
是啊,她贵为公主,高云枝一等。即使她有手段,也不可能夺走自己的一切。是她刚才着急,才会被吓到。
云枝轻声啜泣:“表哥,公主是在怪我和你走的太近,才会误会我吗。我还是尽快定下亲事,公主才会放心,不冤枉我了吧。”
高子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已经为你寻到一人。待挑个日子,你们见见面。”
第183章 驸马爷表哥(20)
闻言,云枝柔软的身子一僵,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睛朝他道谢。
把云枝放在床榻后,高子晋颇有些坐立不安。
此处为云枝的闺房,他不便久留,起身欲走。
绣着牡丹花花样的锦被遮住云枝的脸颊,只露出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
她怯声道:“表哥,等会儿再走,可以吗?”
没有人可以拒绝软声哀求的云枝。
高子晋留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心中皆是一跳,默契地挪开视线,一个看向床侧,一个盯着雕花木柜。
云枝问道:“姐姐的要求,表哥可已经想到应对之法?”
高子晋颔首。
云枝眼巴巴地望着他,目光中尽是好奇。
高子晋启唇,想把打算合盘托出,却又硬生生止住。
他问:“表妹想要知道?”
云枝重重应声。
“明日我会登门拜访,到时候便知道了。”
云枝讶然,未曾想到高子晋在她面前,竟然有所保留。
她还以为高子晋知道她好奇后,会大方地把一切计划都说出。毕竟,据她了解的高子晋的性情,是会如此做的。
看着云枝呆愣的神情,高子晋心情大好。他压住想要上扬的唇角,嘱咐她好生休息。
许白凤坐在床边,提及嘉敏公主就满是抱怨:“让你过去总是忍耐,她看你好欺负,竟倒打一耙,开始污蔑你了。还好,高子晋虽然变了,但总没有变得太坏,还有一点点识人的能力。不然,你被公主冤枉,高子晋又信了她,任凭你哭瞎了眼睛,也不能证明清白。”
云枝暗道,往常都是嘉敏公主欺负她,这次却是她有意挑衅。
可一个总是欺负人的恶人,突然被人欺负了,又有谁会相信。
云枝垂下眼睫。外面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她轻声道:“可是有人娶妻迎亲,怎地如此热闹?”
许白凤摇头,只道不知。
她起身,走到外面去一看究竟。
过了一会儿,许白凤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忙拉着云枝起身穿衣。
云枝本就是受到惊吓卧床静养罢了,身子并无大碍。她见许白凤脸颊通红,一副兴奋神色,也起了好奇心,边换衣裳边问道:“哪家娶妻?”
“我们家。”
“啊?”
云枝一脸茫然。
许白凤忙改口:“声音是往我们家而来,却不是迎亲。唉,我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你随我出去,看上一看就明白了。”
来到大门,云枝看到有吹锣打鼓之人,又有十几抬红木箱子,像极了在办男婚女嫁之事。
只是,看到了为首之人,云枝了然。
原是高子晋前来赔礼道歉了。
周围经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朝着这边望来。
高子晋脸颊微热,掌心出了细微的汗。
他显然是第一次做如此出格之事。
可他若是不做,许白凤定然不会松口,云枝就不会回到高府。
因此,高子晋深深吸了一口气,恭敬地掀开手中宣纸,把自己提前写好的“罪己书”朗声念了出来。
他道,自己疏于管理内宅,让云枝和许白凤遭受委屈。可高母离不开她们,自己也……心中不舍,只愿两人大人有大量,能够重回高府住下。他身后所带之物,便是给二人的道歉之礼。
说罢,他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双臂扬起,郑重行了一礼。
许白凤被他说的神清气爽,什么怒气都没了。
她捅捅云枝:“咳咳。我看诚意不错。当然,我可不是看在高子晋的面子上,而是因为那些礼物。罢了,我就原谅他一回。真的让婆婆一个人回去,不得被嘉敏公主磋磨死,我可没那么坏心。”
云枝柔声附和:“姐姐是世间第一好心之人。”
许白凤脸颊微热,催促着云枝快点接受高子晋的道歉。
她可不知道如何应对高子晋的行礼。
云枝朝着他走了过去,用手抚住高子晋的手腕,微微向上抬起。
高子晋的眼睛随之扬起,看见了云枝水润的眸子,他问道:“表妹,你愿意随我走了?”
云枝轻声道:“我不曾怪过表哥,一直都是情愿的。”
高子晋心中一喜。
刚才遭受的所有窘迫、紧张,都被他抛之脑后。
他带来的人手脚麻利,帮忙收拾着东西。
看他如此急切,连云枝都吃了一惊。
“表哥,不必如此着急吧,我们缓两天再搬,也无妨的。”
高子晋身子一僵,轻声解释:“早一点搬过去,就能让丫鬟伺候母亲,省了你许多力气。”
云枝感慨:“表哥当真贴心。”
驻足在高府门前,云枝抬首望去。
被赶走时,她和许白凤心中尽是不干委屈。不过,从最开始的时候,云枝就知道她一定会回来的,而且是兴师动众地归来。
如今场景,和云枝想象的景象并无多少差别。
嘉敏公主闭门不出。
若是她出去相见,一定会看到云枝称心如意、面上得意的表情。
不过,家中无人在意嘉敏公主是否现身。
云枝和许白凤的房屋比上次收拾的更加周全舒适。
房中摆着各色花朵,均是云枝喜欢的。
推开窗,便是一片翠竹和满院子花香。
她唇角露笑,不止是因为住处很合心意,更是因为高子晋把她放在心上,开始在意起她的喜好了。
架上摆着一匣子,在各色瓷器之间颇为突兀。
素手伸出,将匣子打开。
竟是几朵绢花。
高子晋一回头,见到木匣,心中一紧。
他竟然把匣子遗漏在房中,忘记带回。
见到云枝把匣子打开,他的心更是高高扬起。
万一……里面的绢花云枝一个都不喜欢,那该怎么办。
云枝把绢花拿在手上,仔细看着。
——是用轻薄的纱层层叠叠堆积而成,质地柔软,手感轻盈。
绢花中无一只是艳色,皆是素雅清新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