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一瞬间就把梁慎川衣裳沾染女子脂粉香气的事情抛之脑后。
骑马时,梁慎川有意把手按在云枝的柔荑上,她未曾像之前一样把手挪开,而是满脸娇羞之色。
梁慎川便知道,他这步棋是走对了,想来从此以后,他在云枝心中就是威武的英雄。
梁诤言正同属下交代任务,忽听旁边传来嬉戏打闹之声。
他脸色一凝。
侍卫忙去查看,回禀道:“是五少爷和洛姑娘。可要我前去驱赶他们?”
梁诤言想到看着浑身是血的狸猫,想抱又不敢抱的云枝,缓缓摇首,只道不必。
连一只猫都能把她吓哭,待会儿被赶走了,说不定云枝又会胡思乱想,以为他要对她动手了。
梁诤言寻了一处僻静地方,要属下们去办差事。
他此番任务是为皇帝寻人,梁诤言当然不会大海捞针地去找,他命众人打扮成不同身份的人,去混迹城中,寻找那人的踪迹。
梁诤言道,两个时辰以后众人回到此处,禀告寻人的进展。
他待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古代刑狱记。
春日阳光正好,梁诤言的眼睑逐渐变得沉重。
双手逐渐垂落,书卷掉在了双膝上。
梁诤言睁开眼睛。
对于在山林中睡着,他并不惊讶,因为他这几日都睡的很少,一日只睡了一两个时辰,身子撑不住也是正常的。
令梁诤言惊讶的是,他竟然如此快就醒来了。
他看向四周,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模样。
梁诤言猛然站起身子,又发现了不对劲。
他怎么突然变得矮小了?
梁诤言心中正惊讶着,忽然见到梁慎川,他的五弟朝着他走来。
他记得,五弟向来怕他,不只是他,府上的哪个人不惧怕他。
只是今日,梁慎川却格外不同,他面上带笑,脚步轻快地朝着他走来。
梁诤言看到他脸上露出甜腻到可以称得上恶心的笑容,不禁皱眉。
梁慎川挑起腰间玉佩,对他说道:“表妹,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在不知道你是我表妹之前,我就救了你的性命,看来你我真是天赐良缘。”
梁诤言冷冷地看着他。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不是在自己的身子里,而是梁慎川口中所说的“表妹”身体里。
他听着梁慎川说的天花乱坠,不禁觉得疑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梁慎川如此无耻。
什么叫缘分使然,他救了云枝性命。
救了云枝的不是他吗?
早就在听到云枝名讳时,梁诤言就记起她了。
她当时也是这般弱弱地开口,称她叫洛云枝。
梁诤言根本没把救云枝一事放在心上,也没有想过借此让云枝对他感激涕零,所以他才没有挑明一切。但这并不意味着,梁诤言愿意让梁慎川把这份恩情尽数占了去。
梁诤言很快发现,他不是在现实里,而是在梦中,并且不是他一人用着这副身子,而是和云枝同用。
因此,他只能看着云枝,也就是自己,柔柔地说着感激的话。
眼看着梁慎川的手就要搂着云枝肩头,梁诤言眉头一皱,很快抢走了身体的控制。
他一把推开梁慎川,用力之大,直接把梁慎川推倒在地。
梁慎川神情发愣,问道:“表妹,你怎么了?”
他看着刚才还柔弱美丽的表妹,此刻用看脏东西的眼神望着他:“真的是你救了我?”
“当然是我。”
梁诤言逼近:“你若是说谎了,怎么办?”
梁慎川举起手指:“若是有半句谎话,让我不得好死——不,任凭表妹处置。”
梁慎川留了心眼,并不敢发毒誓,虽然他不相信天理报应,只是他明白自己是真的在说谎话,唯恐誓言当真应验了,便连忙改了口。
他笃定云枝心软,即使有朝一日发现了真相,也不舍得对他如何。
梁诤言冷笑:“哦?那你想要什么死法——五马分尸?炮烙?还是车裂?”
梁慎川脸上的笑容僵硬,他难以相信,从柔弱的表妹口中竟能听到如此残忍的刑罚。
“表妹,你别吓我,你现在有点像三哥了。我不是说过了吗,假如我说了谎话,就任凭你处置。可是,我没有说谎,表妹怎么就思考起我的死法了呢。”
梁诤言道:“因为我已经知道了,你不是救我的人,真正救我的是梁诤言。这玉佩是梁家人都有,不过梁诤言的玉佩上有一枚红点,你的却没有。”
梁慎川顿时冷汗直冒。
梁诤言伸出手:“不然,我还是把你掐死罢。听说人死的时候,脖子会从热变成冷的,我还没试过。”
梁慎川大惊失色,嚷道:“不要,不要!”
梁诤言皱着眉头睁开眼睛。
他看看四周,确信这次是真的醒了。
他觉得有些可惜,虽然只是梦境,但能够在梦境中掐死一个人,也是难得的体验。可惜,他还没有动手,梦就醒了。
梁诤言没把此事放在心上,殊不知另外一边,云枝和梁慎川也接连醒来。
两人清晨便出发,玩了一整个上午,自然身子疲惫,便在山林中小憩了一会儿,没想到竟做了一场如此离奇的梦。
云枝捂着心口,思考着为何会做这样一场梦。她完全相信了梁慎川的话,怎么又在梦境里怀疑他在说谎。
梁慎川则是惊魂未定,他想着,自己当真是怕极了梁诤言,才会做梦都想到他。原本他以为,梦到云枝会是一场旖旎梦境,谁知梦里的云枝和梁诤言毫无差别。云枝说话的语气、神态,简直就是第二个梁诤言。
三人皆没有想到,几人会互通梦境,做的是同一场梦。
接下来的游玩,云枝颇有些心不在焉。
她重提玉佩之事,梁慎川一听到就身子一僵,回忆起梦境里云枝要掐他的样子。他再不敢信誓旦旦地发誓,忙着谈论其他话题。
云枝无心继续学骑马,便让梁慎川自己一个人去玩,她想随便走走以散散心。
若是在平常,梁慎川定然不会放任她一个人独处,而是对着她嘘寒问暖,询问她哪里不快活,想尽方法逗她展颜。
只是梁慎川如今见了云枝,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和梁诤言好像,一点旖旎心思都没有了。
梁慎川便同意了云枝的话。
云枝在山上随意走着。
她不选大路而走小路,竟和回来禀告的其中一个属下撞了正着。
那属下面带黑布,落在云枝眼中一看就不是好人。
云枝刚要大叫,便被属下捂着嘴巴,带到了梁诤言面前。
他主动告罪,说自己太不小心了,竟然不能好生隐藏踪迹,被云枝发现了。
梁诤言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不禁眉头抽痛。
怎么又是她?
云枝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梁诤言。
梁诤言命人松开她。
云枝赶紧跑到他的身后,大口喘着气。
她虽然害怕梁诤言,只是比起动不动就捂住她的嘴巴,拉扯她的手臂的属下,连梁诤言都显得面容可亲了。
云枝抓住梁诤言的手臂,颤声道:“表哥,救我。”
梁诤言抬眸看她:“你叫我什么?”
云枝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羞怯了,忙着和梁诤言套近乎。因为她知道,梁诤言手下不知道有多少条性命,自己若是一句话说的不对,就要小命不保了。
“表哥,我唤你表哥。我姑姑是洛氏,你该唤她一句三婶婶的。如此一来,我理应喊你表哥。”
梁诤言没有拒绝。
云枝松了一口气,忙道她是来此地游玩,不是跟踪梁诤言而来的,更不是为了打听什么消息。
“他吓着我了,表哥能否让他退下?”
云枝语气哀切。
属下试图提醒梁诤言,云枝的话不能全部都信,万一她就是被别人派来打听消息的,他们的任务不就暴露了。皇帝可是要他们秘密办差事,不得让外人知晓。
梁诤言却挥手,让他退下。
梁诤言以为,云枝不够聪明,而愚蠢的人是做不了探听消息的差事的。
见属下退下,云枝彻底地放下心来。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抓着梁诤言的手。她慌忙松开,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云枝不知道要和梁诤言说些什么。
她听多了别人口中的梁诤言,说他不近人情,手段残忍,折磨人的手段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可云枝隐约觉得,梁诤言应该……没有那么可怕。
她撞破了两次他的秘密,不也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想到这里,云枝的胆子突然又变大了一点。
她对刚才的梦境耿耿于怀,便问道:“表哥身上可有一麒麟玉佩?”
梁诤言神色微沉。
第136章 冷面潘安表哥(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