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恰好觉得奇怪,同样是她的儿子,怎么云枝和靳淮明更亲近,一口一个表哥,对靳渡生却分外生疏,只称二爷。
靳渡生也是一肚子委屈,当即向母亲倾诉。
国公夫人给他出了主意,与其生闷气,不如把话说开,让云枝改口。
靳渡生觉得如此做法太过直接,显得他有多稀罕云枝叫他表哥一样。
国公夫人品了一口新上的乌龙茶,轻声道:“难道你不稀罕吗?”
第120章 招猫逗狗纨绔表哥(1……
靳渡生思索过后,觉得国公夫人言之有理。只是径直开口询问的方式并不适合他,他决定迂回婉转地提醒云枝。
靳渡生心中急的宛如蚂蚁啃噬,但仍旧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在一旁等候云枝。
云枝顶着靳渡生亲手编制的花环,已经收到了不少人的称赞,说她清新脱俗,好似仙子。她很是受用,被夸的飘飘然,心中知道这是靳渡生的功劳,便对他眉眼弯弯、展露笑意。
品茶会刚一结束,靳渡生立刻抓住云枝的手臂,要带她往赌坊去。
国公夫人喊道:“你们两个急什么,难道不同我们一起回家去吗?”
靳渡生摆手道:“母亲不必管了,我们另有安排。”
云枝朝着轿子走去,靳渡生嫌弃轿夫走得太慢,便要了一匹骏马。他先上马,朝着云枝伸出手。
因着靳渡生的动作,他的发丝微微垂落。此刻正是夕阳西下之时,暖橘色日光映照在靳渡生的身上。他的脸上、脖颈处处都是暖黄色,宛如金镀一般,衬得靳渡生像一尊雕像。
云枝顿感一阵恍惚,觉得靳渡生的眉眼也如雕像一般深邃。
在这一瞬间,她恍惚觉得靳渡生不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靳二爷,另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可靳渡生一开口,就打破了云枝的全部想象。
靳渡生看云枝没接过他的手,而是在发怔,不禁轻折手指,在云枝额上一叩:“呆瓜,快牵我的手,省得耽误了正事。”
云枝忙应好,将柔荑放在靳渡生的掌心。
她只觉手臂一紧,身子腾空而起,转眼间就坐在了骏马上。
云枝往下望去,心中有些忐忑,因这是她头次乘马,唯恐被摔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问道:“二爷真的会骑马吗?”
她坐在靳渡生身前,侧过身子说出一番质疑的话。
靳渡生没忍住,用手扯了她的脸颊,气笑道:“在你眼中,我究竟是怎么一个人。难道是一个滥赌鬼?除了赌钱,其余什么都不会。”
云枝心虚地垂下眸子,她正是如此想的,只是坦白说出靳渡生必定会生气,便闭口不言语。
靳渡生气的牙根痒痒:“你且慢慢看罢,我会的多着呢,每个都能够令你眼前一亮。”
“驾!”
靳渡生扯动缰绳,骏马朝前奔去。
云枝感受到微风拂过脸颊,心中既雀跃又不安。她想,骑马的感觉可真好,肆意潇洒。可万一马儿被绊倒,或者她一个踉跄被摔下来了,这么高的位置可要跌破脑袋的。
想到摔倒会划伤脸颊,浑身吃痛,云枝忍不住往后退去,将身子紧贴在靳渡生的胸膛。
她是如此想的:即使真的不慎摔了,她也是和靳渡生一起摔下去的。靳渡生比她高大,有他护着,自己就当另外裹了一层厚棉被,保准毫发无损。
靳渡生完全不知道云枝的想法,只感觉到一股柔软贴在他的胸口。他以为是云枝胆小,想要依赖他,心中顿时生出万丈豪情。
他扬起脖颈,腰肢挺直,骑马的姿态好似得胜的将军。
靳渡生没有直接去赌坊,因为他还得带上靳淮明一起,就先回的府上。
到了辅国公府,云枝作势要下马,靳渡生揽着她的腰肢不让。
他自有道理:“现在下马,等会儿还得上来,下去上来平白浪费了时间,不如安静地待在马上。等兄长出来了,我们立刻就能走。”
云枝觉得不妥。她在马上,靳淮明和她说话时只能抬头仰视,未免不合规矩。
靳渡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得云枝眼神躲闪。
靳渡生就不明白了,为何云枝在靳淮明面前总是一副尊敬体贴的样子,对他就很是随意。
靳渡生将身子一仰,放开缰绳。
他语气散漫:“你说的有一点道理。这样罢,你想下马就下罢。”
云枝见他一副完全不管自己的样子,诧异问道:“二爷是让我自己下马?”
靳渡生点点头。
云枝怎能做到。
她委屈道,靳渡生是在故意为难她。
靳渡生举起双手:“别冤枉我,我可没有。只是你想下马,我不想你下马。我们二人想法不同,可我总不能逼着你听我的,便只好想一个折中的法子。你愿意下去就下去,不过我不会帮忙的。”
云枝被他这番说法气到了。
没了靳渡生帮忙,她只能困在马上,怎能下去。
云枝将嘴一抿,轻声道:“我不下去了。”
靳渡生脸上露出了笑,凑到云枝身旁:“你也觉得我说的对?”
云枝将头一扭,并不理会他。
靳渡生觉得此刻的坐姿真是差劲透了,云枝的后背对着他的身前,她想不理他,只需不用转过身就可以了。
靳渡生双手握住云枝的腰肢,在云枝的惊呼声中将她转过身,直面着自己。
云枝脸色涨红,她从未见过这般的骑马姿态,二人一马,面对面而坐,这也太羞人了。
靳渡生为自己的机智而得意,暗道他想出了绝妙的法子,如此云枝想要不理他,也躲无可躲了,因为无论她如何扭动身子,脸颊都得朝向他。
看着云枝气鼓鼓的样子,靳渡生感到分外有趣。
他弯下腰,将脸凑到云枝面前,同她讲话。
云枝把脸扭到右边,他就朝着右边说话。
云枝又转到左边,他也跟着去左边。
靳淮明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他的弟弟在逗弄云枝的画面。
他不禁抚额,难道靳渡生逼着他舍了正事,就是来看如此场面的吗。
靳淮明重重咳了一下,以作提醒。
云枝先反应过来,慌忙之中推了一把靳渡生的胸膛,好让他离的远一点。
靳渡生身子后仰,腰肢轻折的幅度几乎要坠下马去。
云枝瞪大眼睛,连忙伸手去拉。
靳渡生拽着她的手腕,原本后仰的身子却向前面倒去。
他宛如一阵风浪般袭来,裹挟着云枝倒下。
靳渡生的手掌轻托着云枝的后背,两人目光相对。
云枝清楚地看到靳渡生的脸上丝毫没有未摔下去的庆幸,而是一脸得意。
紧接着,靳渡生的声音响起:“你可真笨,怎么会以为我会摔下去?”
云枝才知道刚才靳渡生是故意演戏给她看,存心捉弄她的。
这次,云枝是当真生气了。她说着要下马去,即使靳渡生不帮忙,她自己一个人也要下马。
靳渡生见玩过了头,一时间也不笑了。他抓住云枝的手臂,提醒道:“只是玩玩嘛,你别动气。我们还要去赌坊,你走了我怎么办?”
云枝并不看他,只是道:“去赌坊是我事先答应过二爷的,不会毁约。只是和二爷同乘一马却是不妥,我便先下去了。”
靳渡生见阻拦她不得,只能自己先翻身下马。
他伸出手,欲接住云枝。
同时,另有一双手臂伸出。
靳渡生看向旁边,只见靳淮明朝着他轻轻一笑。
靳渡生皱紧眉头,试图驱赶靳淮明:“离远一些,别来添乱。”
靳淮明却道:“依照我看,表妹大概不想接你的手罢,弟弟。”
说着,云枝已经将手放在靳淮明的掌心里。他稍微用力,云枝便从马上落下,掉进靳淮明怀里。
靳淮明觉得骑马太累,云枝还是坐轿子更好。为了让云枝不无聊,他和云枝同乘一轿。
有时不时爱捉弄人的靳渡生做比较,云枝越发觉得靳淮明体贴入微。
见两人离去,靳渡生气的破口大骂:“假正经,在我面前还装!”
哼,偏偏有脑袋不聪明的女子,竟被靳淮明的伪装骗了。
靳淮明掀开帘子,对靳渡生说道:“你骑马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靳渡生冷哼一声。
他走上前去,径直掀开帘子,也坐了进去。
在靳淮明问他为何不骑马时,他板着脸道:“突然不想骑了。”
靳淮明还要再问,靳渡生没好气道:“别问了,你整日絮絮叨叨,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先生。”
靳淮明一愣,不再言语。
云枝以为靳渡生的语气太坏,说出的话过于伤人,便安慰道:“表哥才不是老先生呢。若是你去教书,定然是最俊美的先生,会有无数人争着来看的。”
她说的真诚,让人下意识地相信。
靳淮明刚被靳渡生伤过的心,顿时被云枝抚平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云枝的脑袋。
有几缕碎发拂过他的掌心,痒痒的,令他的手心不禁一颤。
靳淮明突然有些不舍得把手从云枝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