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不想拿开,有人却不愿意了。
一股大力重重拍在靳淮明手臂上,因为力气太大,靳淮明不禁吃痛,连忙收回手。
他皱眉看向靳渡生:“你打我做什么?”
靳渡生理直气壮:“我看着不舒服,就打了。”
靳淮明顿时失语,心想他这个弟弟脾气真是越发古怪了,连他碰一碰云枝都感到不痛快。
靳淮明委婉提醒,云枝可不是一个物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靳渡生又不是她的谁,没资格生气。
靳渡生直起脖子:“我不是她的表哥吗,不满意你这个表哥乱碰,出手了也是理所应当罢。”
云枝不明白,他们二人不是兄弟吗,怎么见了面就吵架。
她柔声劝慰,说自己没有因为靳淮明摸了她的鬓发而生气。
听到这话,靳渡生的脸色越发臭了。
他双手环胸,一句话不说。
云枝知道说错了话,同靳淮明对视一眼,两人眸中尽是无奈。
轿夫停下脚步,将轿子缓缓放下,扬声喊道:“大爷二爷,表姑娘,赌坊到了。”
云枝轻松一口气,暗道可算到地方了。等帮了靳渡生这一次,以后他就不会整天缠着她来赌坊了。
靳渡生听到了赌坊,立刻就想下轿。但他的脚还没有踢开帘子,突然想到了什么。
靳渡生扭头,看向身后两人。他伸出手,指向靳淮明道:“你先出去。”
靳淮明不知道此刻有什么先后可以争的,毕竟三人都要下轿,不过谁快一刻,谁慢一刻罢了。
只是近来靳渡生的脾气暴躁至极,动不动就生气发火,靳淮明无意惹出他的怒气,便微微颔首,先行出了轿子。
靳渡生是第二个走出来的。
靳淮明向来体贴,欲掀开帘子,扶着云枝下轿,却被靳渡生推开。
“不必你来,这些我也会。”
云枝只看见一只手撩开帘子递了过来。
她并不多想,下意识地以为必定是靳淮明的手,便将柔荑放了上去。
没有之前的温和柔软,反而微微发热。
云枝突然觉得不对劲,蹙眉暗道:这不像是表哥的手,而更像是……
待她走出轿子,终于知道自己猜测的没有错,搀扶她的人就是靳渡生。
第121章 招猫逗狗纨绔表哥(1……
云枝想要丢开手,却被靳渡生牢牢攥紧,挣脱不得。
直到她站稳了,靳渡生仍旧没有松开的打算。
云枝只得软声提醒道:“二爷,我已经下过轿了,不必再扶。”
靳渡生这才猛地把手松开。
他的手掌垂落在腿侧,指腹轻轻摩挲,想着云枝的手怎么变得更加柔嫩了,难不成鲜花汁子泡手的办法如此有效。
云枝和靳淮明已经走进赌坊,见他仍旧站在原地发愣,不禁出声催促。
靳渡生应了一声,也连忙进了赌坊。
靳渡生来赌坊的目的,便是为了证明自己和那些赌红了眼睛的赌徒不一样,他是来赢钱的。
靳渡生随意选了一桌。
他看向云枝,不满她站的太远,便把她叫到面前。
靳渡生低声叮嘱,要云枝今日好生助他。若是能让靳淮明以后不再管他的事,他必定会好好谢云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枝不敢打包票,毕竟加上这次,她才进过两次赌坊,对赌术的了解都是从靳渡生口中听说到的。
云枝觉得,靳渡生当真大胆,他只见过她赢过一次,说不准还都是凭借好运气才得来的,就对她信任至此,敢同靳淮明打赌了。
云枝问道:“若是输了怎么办?”
她的心中颇感压力,若是输了,靳渡生不会把怒气撒到她的身上罢。
但靳渡生大手一挥,语气随意:“输了就输了。我赢得了,也输得起,你不必担心。只要不把性命丢掉,总会有下一局翻本的机会,输了又如何。”
他语气肆意,不是为了安抚云枝而故意说出的话,而是真心如此想的。
云枝突然改变了对靳渡生的看法。
她以前觉得,靳渡生爱玩,爱赌,应当是和她听说过的赌徒是一个德性。
在云枝的心中,她是瞧不上这些赌徒的,因为他们的结局往往是因为一个赌字家破人亡。若是靳渡生和他们是一丘之貉,尽管他有再出众的外貌和家世,云枝都对他喜欢不起来。
可如今看来,靳渡生和赌徒们完全不一样。他喜欢赌,不过是因为爱玩,却没有把赌局的输赢看得太重。他这样玩心重的人,倘若遇到了更有趣的玩意儿,就不会再频频往赌坊跑了,而会喜新厌旧,沉迷在新玩意儿里。只不过暂时没有让靳渡生迷恋的新把戏,他爱去的还是赌坊。
摒去了偏见以后,云枝再看靳渡生时,越发觉得他模样俊美,虽没有靳淮明的谦谦君子状,但眉眼中的洒脱肆意之感使他的眉眼更显张扬。
靳渡生瞧见云枝在发呆,仔细一看,见她的眸子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顿时想通了——云枝这是看他看痴了。
靳渡生得意道,他这副好模样,全城寻不出来第二个。虽然他从来不以外貌为傲,但能够让云枝看得入迷,他不禁庆幸自己生了一副如此好的相貌。
云枝回过神来,忙说抱歉,刚才自己想东西出神了。
靳渡生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和,没有一丁点生气。
他想,云枝总是犯蠢,若是这些蠢笨是因为他而起,他见了反而高兴。倘若因为其他事,也情有可原。但要是因为靳淮明才发愣,那就不可以原谅了。
靳渡生带着云枝在赌坊中大杀四方。
云枝也没有想到,自己竟在赌上颇有天赋,无一局失败。
靳渡生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一定是赌仙附体,才能百战百胜。若是只凭运气,谁会有如此多的好运气,次次都猜对。”
云枝渐渐从赌中得出趣味。只不过,她所感到欢喜的是每一次都能赢。倘若她输了一场,立刻就讨厌赌坊了。
两人赢的银子众多,一人抱一捧都抱不下。
靳渡生自然地使唤靳淮明。
他已经吩咐人备好了箱子,将赢来的银子放进箱子里。
靳淮明对弟弟和云枝傻乎乎的反应表示无奈。
银子多了就收起来,拿袋子,装箱子,总能收的下,何必用双手捧着。
靳渡生犯傻,靳淮明稍微能理解,毕竟他这个弟弟在赌坊中是赢的少输的多,猛然赢了许多银子,被冲昏了头脑做出一些蠢事也在情理之中。可云枝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被靳渡生带的变笨了。
靳淮明无奈摇头,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赌坊中鱼龙混杂,而靳渡生赢了许多,必定会引人注意。他已经叫了十几个护卫前来保护他们安全,防止有人利欲熏心,想抢走这些银子。
靳渡生列举着赌了多少场,每次都赢,无一次是输的。
他洋洋得意:“兄长,如何?我可没有骗你罢。我说我找到了百战百胜的法子,那就是真的找到了。以后你尽可以放心,我可不会被赌坊把钱财骗光。该担心的是他们,我和云枝把钱都赢光了,赌坊说不定就开不下去了。”
靳淮明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这就是你说的妙招?奇招?”
靳渡生颔首。
靳淮明道:“弟弟,这可不算。”
靳渡生急了:“我们说好了的。难道兄长要反悔?”
靳淮明称,他愿意和靳渡生打赌,是以为靳渡生找到了一劳永逸的法子。可如今看来,不是靳渡生的赌术提升了,而是他寻到了云枝来帮忙。可云枝总不能一直跟着靳渡生来赌坊。若是有一日,她没有来,靳渡生岂不是又回到了从前那般赢少输多的日子。
靳渡生反驳:“云枝为何不能跟着我来?”
靳淮明道:“表妹每日都有事情做,哪能日日陪你。”
“那就等她什么时候有空,我再来赌坊。”
靳淮明又问:“若表妹离了府上,你要如何?”
靳渡生的声音拔高,问道:“她为什么要走?”
他抓住云枝的手腕,仿佛下一刻云枝就要收拾包袱离开国公府了。
云枝明白靳淮明的意思。
她毕竟不是国公府的人,迟早要走。云枝不知道自己离开是被白大郎和林氏接回去,还是寻到了亲事,嫁到另一户人家去。
云枝便把这两种可能说出。
靳渡生一一反驳:“你父母对你如此不好,你理他们做什么。他们真来接你了,我也不依,非得把他们赶走。至于成亲,那有什么好的。我就不想成亲,一个人多快活。你也别成亲了,我们两个待在一处,我每天带你找乐子。”
云枝还没回话,靳淮明已经轻敲了他的额头,让他别教坏了云枝。
“表妹温柔乖顺,你别乱教。”
靳渡生捂着额头,脸上满是不服气。
待靳淮明走远了,靳渡生仍旧同云枝说道:“你相信我,成亲是最没意思的一件事。你突然就有了夫君,还有公公婆婆,大姑子小姑子,总之一大家子人,烦都烦死了,所以千万不要成亲。”
云枝语气微顿,柔柔道:“我知道了。只是我同二爷想的有些不一样。”
靳渡生皱眉。
“我是想成亲的。”
云枝知道,靳渡生一定不会理解她的想法。两人的处境天差地别,对靳渡生而言,他一个人过得潇洒快活,无需迎娶一个夫人为自己增添枷锁。而云枝不同,她无父母可以仰仗,又不能永远地依靠姑姑,她只能靠自己。可一个女子,宛如浮萍似的无依无靠,在世上该是何等艰难。唯有寻一夫君,才能有所依靠。
成亲便是此生的第二次投胎。
云枝以为,她第一次投胎极其不顺。
她寄希望于第二次投胎,要寻一个可以依赖终生之人,将自己托付过去。
云枝知道,将自己的命运尽数交给一个不知是何等模样的男子,是一件愚蠢至极的事情。
可是,她已经没有了法子。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让自己变得更好,以搭上更好的亲事,寻一个从里到外都好的夫君,好让以后的日子能安定下来。
靳渡生听罢,久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