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靳渡生周围,鲜花洒落一地。他手旁的鲜花已经被薅秃了,突然停了手。
靳渡生想出了一个顶好的法子,能让云枝从此仰视他。
第119章 招猫逗狗纨绔表哥(1……
靳渡生既想好主意,便决定去做。
他看向脚下,周围的鲜花已经被他摘尽,无一朵可用。靳渡生只好去往远处。
没过多久,他就采了满满一捧鲜花。他犹觉得不够,就向瓷盆中装着的名贵花束伸出手。
一旁的仆人看了心惊不已,颤声劝道:“这是夫人最爱的金丝贯顶,二爷若喜欢,采个一两朵也就是了,怎么全给拔了?”
靳渡生手下不停,在仆人瞪大的眼睛里,将最后一朵金丝贯顶摘下。
他道:“我乐意。”
胸前堆满的鲜花几乎要遮住靳渡生的脸,他走了两步,回头对仆人道:“花放在这里,最终只有枯萎一种结局。可到了我手里就不同了,是有大用处的。所以,你不必摆出一副心疼不已的神情。”
仆人显然不信靳渡生的话,觉得他是又起了玩心,肆意折腾这些鲜花。除此之外,靳渡生哪里还有正经事要做。
靳渡生看出他的不相信,不过他没必要同一个仆人解释。只要云枝拿到了他做的东西,觉得这些鲜花没有浪费,那便足够了。
仆人们带来的有各色瓷瓶,细颈,宽颈,圆的方的一应俱全。
国公夫人见云枝采了许多花,便命人把瓷瓶取来。
她把云枝唤到身前,教她如何插花。
“这只放在细颈瓶中最好,只是横生的枝节要剪去……行了,你看看,是不是比刚才要好看?”
云枝端着瓷瓶仔细瞧着,口中发出惊叹:“和刚才好不一样,当真变得漂亮许多,夫人真是厉害极了。”
无论男女老少都会爱听好听话。何况是一个柔弱美丽的小姑娘,以敬仰的语气说出你真厉害的话,国公夫人忍不住心头一软,语气越发温和。
“你也可以的。”
她手把手地教导云枝。
云枝从一开始的紧张,逐渐变得放松开来。她想,国公夫人可真亲和大方,靳渡生当真好运,若是她的母亲不是林氏,而是国公夫人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云枝手掌一颤,原本要剪乱枝的剪刀却把娇艳的一朵花剪掉了。
云枝的脸上布满惊慌之色,连忙告罪。
国公夫人扶着她的腰起身,让她不必放在心上。
“剪错了就错了,又不是天大的事情,不要动不动就行礼。而且,这掉下的花,也可以另有用处。”
说罢,国公夫人便将花簪到云枝鬓发之间。她盯着云枝笑道:“你比花更清丽动人。”
云枝脸颊微红。
她摸着鬓边鲜花,想道,自己何需为刚才冒出的想法愧疚。虽说林氏是她的生身母亲,但她并不喜欢自己。云枝想,如果林氏只能有一个女儿,她必定会选择白香如。既然如此,云枝为何不能放弃林氏,选一个更温柔可亲的夫人做母亲呢。
靳渡生是跑着来的。
他环顾周围,没看到云枝的身影,便扬声喊道:“云枝!”
国公夫人正同姨娘们说着话,闻言无奈摇头,她道:“别喊了,云枝在这里。”
云枝的脸颊已经羞窘的发红。
靳渡生站在她的身旁,同她说话她也是不理。
靳渡生没想到她没有张口,只以为她是声音太小,就俯下身子,把耳朵凑到云枝唇边,让她再说一遍。
云枝扯了靳渡生衣袖,让他走远一点。
直到那些打量的目光远离了自己,云枝才开口:“刚才大家都在看我呢。”
靳渡生不解:“怕什么。你总是顾忌这个,害怕那个。”
云枝瘪着唇瓣,询问靳渡生究竟有何事。
靳渡生清咳两声,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他的手上抓着一个硕大的花环,是用各色鲜花编制而成,格外精致美丽。
看到云枝眼眸发亮,宛如璀璨星子,靳渡生不禁得意起来。他就说嘛,云枝看了之后一定会佩服他的。
云枝伸手轻轻碰了花环:“这是二爷做的?它可真好看。”
不知谁能够戴上如此美丽的花环。
靳渡生的手指挑着花环,轻轻转着圈。
他等着云枝伸手接过,没想到云枝只是看和摸,并没有戴上的打算。
靳渡生的手指停下,把花环给云枝戴上。
“磨磨唧唧的,等你伸出手,花都要枯萎了罢。”
云枝惊讶,问道:“这是做给我的?”
靳渡生反问:“那不然呢。你以为我是编花环给自己戴。我一个大男人戴花环,不免太可笑了罢。”
云枝刚才确实生出了佩戴花环的念头,只是她在纠结犹豫,万一这花环是给旁人的,她误会了而伸手接过肯定不好,便没有问出口。
乌黑鬓发被一圈艳丽鲜花围绕,越发衬得云枝脸颊红润,艳若桃李。
靳渡生看到云枝的唇瓣和他摘来的红花一样娇艳动人,不禁生出骄傲之感。
他想,自己的手艺真是精妙,普天之下恐怕没有人编花环比他编的更好。
云枝已经走到溪水旁边,对着水流映照此刻的样子——她的唇角竟一直是上扬的,脸颊泛起的红晕不只是脂粉染出来的痕迹,还有因为欣喜而生出的薄红颜色。
她第一次佩戴花环,更是第一次戴如此漂亮的花环。
云枝左照右照,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靳渡生忽然出声:“我兄长可不会编花环。他只会死读书,乱讲究。这些玩乐之事,他一窍不通的。”
云枝想,人的精力有限,靳淮明放在正经事上的心思多了,当然就没有空闲时间去吃喝玩乐,所以在此类事上,他比不过靳渡生也很寻常。
不过听靳渡生的语气,显然想听到的不是她为靳淮明辩解。
云枝试着理解靳渡生的想法,以为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是要她称赞他。
云枝便柔声道:“二爷手巧,表哥比不上你。这花环,我很是喜欢,多谢二爷。”
靳渡生满腹的怨气,在听到云枝简单的两句话以后,忽然全部散尽,一点不剩了。
他嘴角翘起:“我还有很多地方,都是靳淮明比不过的。”
云枝语气中尽是期待:“那我等着以后慢慢发现了。”
国公夫人见两个小人儿离了众人,不知去说了什么悄悄话。但是两人回来时,她看到靳渡生神采飞扬,俨然被哄的很是开心。
国公夫人暗暗点头,心中撮合的念头越发强烈了。
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靳淮明样样出众,无需她费心。二儿子靳渡生整天招猫逗狗,不做正经事。国公夫人当真担心如此下去,他会被赌坊骗光了钱,或者整日沉迷于玩乐之中,变成只出不进的败家子。
还好家里来了一个云枝。
国公夫人已经听说了,因为云枝的帮忙,靳渡生头次赢得盆满钵满,而且许久未踏进过赌坊。
国公夫人之前也动过心思,让靳渡生娶妻收心。可靳渡生完全没兴趣,觉得女子不如骰子有趣,一个女子也不愿意相看。国公夫人逼的急了,他就闹着要另立门户,不住在国公府中就不必被国公夫人管教了,这可把国公夫人气的不轻。
不过,现在她看着靳渡生温顺的样子,应当是对云枝的话言听计从了。看来当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国公夫人想,她一定得拼尽全力留下云枝,让她做儿媳妇。国公夫人并不在意儿媳妇的身家地位,只要对方能管住靳渡生,不让他以后乱来就行。
她的要求不高。让靳渡生完全不闹不玩,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要云枝能够让靳渡生有所收敛,脑袋里有一半想玩,另外一半想着家里,这便足够了。倘若云枝能够做到,国公夫人一定像供神佛似地捧着她。
靳渡生走在前面,脚步迈的既大且轻盈。他忽地想到什么,转身看去,见云枝慢悠悠地走着,脸颊带笑,手抚花环,显然是爱极了它。
靳渡生一点都不嫌弃云枝走得慢,反而感到得意,因为牵制住云枝脚步的花环是他亲手所做。
换而言之,就是他绊住了云枝的脚。
靳渡生转身,朝着反方向走过去,站在云枝旁边,问道:“喜欢吗?”
云枝用力点头:“很喜欢。”
靳渡生脸上的笑容比云枝的更大,仿佛得到花环的不是云枝,而是他。
国公夫人脸上笑意更浓,她发现了花环,笃定道:“能编的如此漂亮,一定是渡生做的。”
云枝惊奇:“夫人怎么一猜就猜对了?”
国公夫人道:“小时候让人教他编,一学就会了,我也因此得了一个花环。只是后来再让他编,他就吵着太麻烦,又说鲜花是女孩子玩的,他不想去碰,死活不肯再编。因此,渡生长这么大,我只收到过他编的一只花环。你却幸运,才来没多久就得了一个。云枝,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求的渡生,他才愿意给你编的?”
云枝犹豫道:“我……”
她根本不知道靳渡生会编花环,也没开口要过,是靳渡生主动给她的。
靳渡生唯恐云枝说出真相,忙抢话道:“是她说花开的好,能有个花环戴就更好了。她说的可怜巴巴,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就这么简单。”
云枝睁大眼眸,似是震惊。
她何曾说过这样的话?
靳渡生朝着云枝挤眉弄眼,唇瓣微张,以口型示意“配合我”。
云枝心领神会,想着靳渡生一定是爱面子,怕旁人知道他主动摆弄花草,不似大丈夫了。
云枝便轻声附和:“是啊。我见鲜花开的正好,想戴花环,可偏偏手笨,只能求助二爷了。他抵不过我的哀求只能应了。”
靳渡生轻轻点头,暗道云枝还算聪明。他们如此一配合,简直毫无漏洞,会让人深信不疑。
但国公夫人见过多少阴谋诡计,一眼就看出了两人在扯谎。她没打算戳穿,稍做思考就想通了靳渡生为何要说谎话,说明花环根本不是云枝要的,而是他主动编的。
一想到靳渡生主动给云枝做花环,国公夫人不禁唇角扬起。
她这个只知道玩闹的儿子,竟无师自通学会了献殷勤。
靳渡生有些坐立难安,想着赶紧结束品茶会,好和云枝一起去赌坊。
但云枝的兴致未减,这会儿又同袁姨娘说上话了。
靳渡生无力地坐在圈椅中。
他一旦无事可做,就开始胡思乱想,又想到了云枝一口一个“二爷”,不禁浓眉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