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眼眸低垂,看向靳渡生的腰,才发觉自己刚才想错了。
她以为男子尽是腰肢粗壮之辈,才对靳渡生所说,让她的腰和他的腰变成一样颇为抵触。如今仔细看来,靳渡生生得猿臂蜂腰,用朱红系带一束,越发显得精壮。
云枝偷偷伸手一碰,端的姿态小心翼翼。她想着趁靳渡生不注意,悄悄摸他的腰,看和自己的哪里不同。
没想到被靳渡生抓了正着。
靳渡生蹙眉看她。
“你做什么?”
云枝因着心虚,眼神看向一边:“没什么。”
靳渡生并不相信。他回忆起云枝刚才的举动,稍做思索,顿时想明白了。
他恍然大悟道:“你想摸我的腰!”
他的声音丝毫不做收敛,几乎是扬声喊出来的。
云枝顾不上什么规矩,抬手把他的唇堵上,柔声埋怨道:“轻声一点,让大家都听到了。”
靳渡生一脸无所谓:“听到又如何,她们还敢乱说?”
委屈浮上心头,云枝蹙眉道:“二爷当然不怕。她们不敢说二爷的闲话,却敢说我的……”
见她面露忧愁,靳渡生道:“好了,我声音小一点。”
云枝仍旧不放心,她悄悄掀开帘子,打量四周。
靳渡生问她在做什么。
云枝边看边说道:“在看大家听到二爷的话了吗。若是她们听见了,会因为好奇掀开帘子。”
靳渡生不知道为何云枝会如此在意旁人的看法,不过也顺势掀开帘子,往另外一侧看去。
两侧的轿子均是垂落纱帐,无一人伸手撩起。
云枝这才放心,觉得大家伙儿都没有听见。
殊不知众人大都是一人一轿,唯有白姨娘和国公夫人同乘一轿。众人上了轿子就开始闭目养神,对周围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听得清楚。
而靳渡生的话,大家自然都听见了。
姨娘们不禁抿唇一笑,心道刚开始看见靳渡生随着云枝一起来品茶会时,就觉得他二人关系非同一般,毕竟靳渡生可不是爱凑热闹之人,必定是为了云枝才“委屈”自己来这里。
乘轿时,他二人又坐在一起。姨娘们有所猜测,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二人必然有亲近举动。不过她们以为云枝怯懦,该是靳渡生胡乱动手动脚,却没想到先出手的竟是云枝。
摸腰?
云枝当真大胆。
姨娘们只是想想那等场面,就不禁脸颊泛红。
钱姨娘在轿子中冷笑,暗道白姨娘好手段,竟下了一场大棋。她早就觉得奇怪了,白大郎和林氏都偏心白香如,没道理白姨娘是例外。云枝和白姨娘从未见过面,而白香如可是每年都来府上看望白姨娘,几乎可以是她看着长大的。在如此情况下,白姨娘怎会对云枝生出怜悯之心。当时,钱姨娘只觉得不对劲,现在突然就想通了一切。
把云枝接来可谓是一箭三雕之计——
既能让云枝离了白家,免得和白香如争夺宠爱。又能落一个好姑姑的名声,让国公爷对她高看一眼。最后,云枝竟能得了靳渡生的青睐,若是再使把劲儿,云枝说不定就能嫁给靳渡生。从此,白姨娘就和国公夫人沾亲搭故了,在府中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钱姨娘越想,越觉得白姨娘奸诈至极,偏偏辅国公和国公夫人都向着她。
钱姨娘气愤至极,却无计可施,只能独自生着闷气。
白姨娘当然也听到了靳渡生那一嗓子,她面露愧疚:“夫人,是我没把云枝教好,她竟然做出如此……”
国公夫人挥手,示意她不必再说。
“渡生的脾气我了解,他若是不想做的事情,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面,他都不会点头。何况,从他嘴巴里说出的话不一定是真的。我看云枝没那么大胆,摸腰一事是他乱想的罢。”
白姨娘见国公夫人没放在心上,也跟着点头附和。
轿子中。
国公夫人“不胆大”的云枝,刚刚得了靳渡生的同意,伸出手去碰他的腰。
靳渡生刚开始觉得云枝的举动奇怪。但他转念一想,他抱了云枝,又摸了她的腰,却不让云枝摸他的,未免太过霸道。
他想,自己可不能做小气之人,便大方表示,云枝想摸就摸罢。
他扬起手臂,让云枝随便摸。
云枝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戳了靳渡生的腰。
有些发硬,不像她的腰肢软绵绵的。
靳渡生只觉得痒。
云枝戳了两下,将手掌缓缓地贴了上去。
靳渡生顿感身子一颤。
云枝柔软的手缓缓移动,从侧腰摸到后腰。
靳渡生强做镇定。
等云枝摸过一圈,他以为已经结束了,不禁轻轻松了一口气。但云枝怎会轻易结束此等好机会。她将手掌贴的更紧,轻轻一捏靳渡生腰上的肉。
靳渡生眉眼紧绷,几乎要叫出声来。
可云枝的好奇心越发浓烈,她从未同男子有过如此亲昵的接触,今日得了机会,可不得好好摸上一摸。
云枝的柔荑移动,动作比刚才稍重一些。摸到凹陷处时,云枝轻轻一按,靳渡生终于忍受不住,闷声轻哼。
云枝以为是按痛了他,连忙把手收回。
靳渡生本想发火,斥责云枝,他不过略微环了她的腰肢,她却摸了他许久,几乎把他的腰从里到外都摸透了,这显然不公平。可看到云枝抬起双手,一副担心被斥责的可怜模样,靳渡生想要说的话顿时讲不出口了。
“行了,摸够了罢。”
云枝想,她还没有摸够,不过看靳渡生的样子,大概是不可以继续摸下去了。
只是她心中委实好奇,便道:“二爷腰上,怎会有两个小窝窝?”
靳渡生头一次知道,毕竟他不会每日对着镜子看后腰上面有什么。
只是在云枝面前,他装作什么都懂的模样,说道:“这个你都不知道,也太笨了。”
云枝以想要求疑解惑的目光仰视着他。
靳渡生清咳两声,说这个太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只等有了空闲,他再和云枝解释。
见云枝点头,靳渡生暗自把此事记在心里,想着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查查,他腰上的两个窝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出现。
品茶会设在繁花盛开之地,国公府的仆人们事先备好了桌椅。
众人落座以后,国公夫人开口,便有一道道沏好的茶水端了上来。
皆是使瓷杯所盛,只用一口就能喝光。
每种茶都配有不同的点心,既有咸口点心,也有甜口糕点。
国公夫人让众人不必拘束,可随意走动。
“若是让大家都坐在这里,陪着我一起喝茶,那我们何必多此一举,离了府上来这里呢。”
众人应是,便站起身去观赏附近的景致。
云枝初次来品茶会,对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颇为好奇。她拈了点心送进口中,又品了一口茶水。
云枝喝不出来不同的茶之间的区别,但不敢表露出来,恐招惹他人笑话。
靳渡生从下了轿子,就紧跟在云枝身后,寸步不离,在旁人看来,若不是众人都知道靳渡生的身份,恐怕会以为他是云枝的仆人,要贴身保护她的。
靳渡生随意拿了茶水,一口就喝光了。他又喝了一杯,皱眉道:“什么黑茶绿茶,我喝着都是一种味道。”
云枝听到这话,宛如遇到了知音,立刻用闪着亮光的眼睛看着靳渡生。
靳渡生不明所以。
云枝道:“我也觉得,茶水都是一种味道,什么这个味道略沉,那个苦味单薄,我一个都没尝出来。”
靳渡生理直气壮:“他们大概也不是都能尝出来的,十个人中有八个是附庸风雅,真让他说说各种茶叶有什么不同,便讲不出来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兄长一样,既喜欢装,也能够装。”
他拿了牛舌饼送进口中,含糊道:“他是真的能品出不同的。”
靳渡生嫌弃靳淮明的行事作风,以为他伪装的太过头,做什么谦谦君子状,实际心里不知道如何压抑,只不过强行忍着罢了。
靳渡生以为,众人都说他整天胡闹,令人担心,可他觉得靳淮明才可怕。像靳淮明这种自我约束太狠了的人,万一有哪天忍不住了,突然爆发,一定会吓人一大跳。
云枝颔首赞同:“表哥确实是人中龙凤,如玉君子。”
靳渡生脸色微沉。
他听惯了旁人拿他和靳淮明比较。自然都是夸赞靳淮明的,贬低他的。靳渡生从未因此觉得心中不满,他以为众人都喜欢靳淮明装出来的君子模样,可见众人都是虚伪之人。可听见云枝提及靳淮明时满是崇敬的语气,他忽地很不快活。
靳渡生突然对靳淮明很是不爽。
他也嫌弃云枝的眼光。
怎么会觉得靳淮明很好,明明,他更好才对吧。
云枝品不出茶的区别,便改为赏花。
除了满山鲜花,仆人们还送来了各色名贵花朵,摆在一处,甚是美丽。
云枝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鲜花采了满满一捧,深嗅一口,而后递到靳渡生面前。
“二爷,你闻闻。”
靳渡生正在生她的气,听到她的称呼越发不满意。
凭什么靳淮明是表哥,一叫他就是二爷了。若是之前他误会了她的身份,以为她为丫鬟,云枝叫二爷还情有可原。可他们之间的表哥表妹关系已经公开许久,云枝怎么还没有改口。
靳渡生没好气道:“我不闻。”
云枝奇怪,他怎么又发脾气了。
云枝觉得靳渡生性子别扭极了,动不动就生气,还不坦白地讲出为何生气,只能让人胡乱猜测一通,最终才发现他生气的原因竟是一个小小的理由。
就比如现在,两人刚才还好好地讲话,谈起品茶之事,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云枝难得出来玩闹,想痛快玩一场,暂时不想花费时间猜测靳渡生不开心的原因,便走远了一点。
靳渡生还等着云枝开口问他怎么不高兴了,转眼一看,云枝已经拿着鲜花去寻白姨娘了,顿时脸色更臭。
他将火气发在了鲜花上面,胡乱薅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