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福晋有些不甘心。
八阿哥看向她,“皇阿玛今日已经将我训斥一顿,你难道还想我再被训斥一次吗?”
八福晋张了张嘴,不敢再说下去了。
她道:“我知道了,明儿个我就让人把月明楼关了就是。”
八阿哥揉了揉眉心,“以后外面的事你也少掺和,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说完这话,站起身就要走。
八福晋着急地起身,“贝勒爷要去哪里?”
八阿哥脚步一顿,“我去书房,你不必多心。”
八福晋难堪地道了声是。
在八阿哥跟前都允诺要把月明楼关门,八福晋自然不能不去做。
她叫了陈管事进来,说了关门的事。
陈管事急了,“这生意不做,咱们这月明楼难道就这么白放着?”
月明楼的地段可不差,光是租金,一年就值一百多两了。
“福晋,要不咱们换成别的买卖。”
陈管事劝说道。
这月明楼的买卖要是没了,那他哪里来的油水?
八福晋不耐烦挥挥手,“这事姑且不说,等以后再说吧。”
她看向陈管事,“那人还在迎客楼吗?”
陈管事点头,“还在。”
八福晋皱眉,“迎客楼那边没赶人?”
“还没。”陈管事低声道:“福晋,这事奴才也觉得蹊跷。”
是啊。
按说方子出差错,应该是小刘暴露了。
可迎客楼却没处置小刘,真是叫人不禁心里嘀咕。
八福晋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她扫眼看向陈管事,“你说,那人会不会被收买了?”
陈管事摇头:“这绝不可能,他要是被收买了,一家子老小可怎么办?他全家可都捏在咱们手上呢。”
这就奇怪了。
八福晋摩挲着手腕的镯子,思来想去,只能是怀疑是不是那边迎客楼的方子本来就防着这些个小二,这么想也有道理,那人进去才多久,就能拿到方子,本来就可疑,想来肯定是迎客楼那边早就设局了。
“这人也抽出来吧。”
“是。”陈管事刚答应完,八福晋又说道:“他走之前,让他把迎客楼给点了。”
点了?
陈管事嘴巴微张,瞧见八福晋的眼神时,立刻闭上嘴,“奴才记住了,回头就让那人把事办得漂漂亮亮。”
八福晋这才满意。
这回吃亏这么大,要她就这么忍下这口气,这怎么可能?
既然自己不能挣钱,那耿氏也别想挣钱了!!
第91章
“王爷。”
耿妙妙出来的时候, 四阿哥上手扶了一把,“你如今有身子, 何必出来迎?”
“总归就这几步路。”耿妙妙笑着说道,“况且出来走走也好。王爷可用过膳了?”
“在外面用过了。”
四阿哥进屋后,仔细端详了耿妙妙一番:“倒是你瞧着怎么没胖多少,倒像是瘦了。”
耿妙妙下意识地伸手要摸自己的脸,“还没胖,奴婢这阵子喝汤喝的都感觉自己肿了。”
这阵子, 蔡嬷嬷盯着膳房那边给她进补。
耿妙妙偏偏没什么胃口,汤倒是勉强喝下去,其他的饭菜,那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动, 把膳房那边着急坏了。
四阿哥道:“是瘦了,你要想吃什么, 只管吩咐膳房那边做, 份例里没有的, 让他们去外面置办进来。”
他瞧了眼耿妙妙, 想着她这人素日来虽然是有脾气, 但实际上是很懂规矩的, 只怕不是因为顾忌钮钴禄氏, 所以才不敢要旁的吃食。
他看向蔡嬷嬷, “嬷嬷, 格格我可交给你了,她要想吃什么,便是外面的, 也叫人买进来便是。”
“是,奴婢记住了。”
蔡嬷嬷连忙答应。
耿妙妙耳根泛红, “奴婢也没这么贪嘴,兴许是这阵子换季了,没什么胃口罢了。”
她看了四阿哥一眼,眼神欲言又止。
四阿哥琢磨出意思来了。
他吩咐了苏培盛等人下去,才看向耿妙妙,“可是府里有什么事?”
耿妙妙起身,低着头:“”倒不是府里的事,是外面有些事。”
她把迎客楼跟月明楼的猫腻一说,四阿哥脸上怔了怔,眼里露出惊讶、若有所思的神色。
老八被弹劾这件事,他也听说了,只是先前没想过居然跟自己小格格有关系。
四阿哥抬眼看了眼偷偷瞄他的耿妙妙一眼,耿妙妙飞快低下头,要死,怎么偷瞄就被逮住了。
耿妙妙心里有些打鼓,四阿哥该不会生气吧?
“请君入瓮,是你想出的主意?”
四阿哥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
耿妙妙很想说不是,但是还是硬着头皮道:“是奴婢想的,但是奴婢是阳谋,若是八福晋没有坏心思,奴婢设这个局,根本也坑不了她!”
可不是。
就连四阿哥刚才听到,都觉得这计谋颇为巧妙,这阳谋远比阴谋好,即便事情闹大,传到皇阿玛跟前,耿氏也有的是说理的理由。
毕竟,谁让你派人来偷方子的?谁让你拿了方子不试一下就直接做了的?
这一切纯粹都是八福晋的贪婪推动。
“你倒是坦白。”四阿哥瞧耿妙妙害怕的小模样,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但这种事不能纵容,至少不能瞒着他,不然若是出什么差池,或者说是八福晋脑子一时糊涂,做出什么蠢事来,岂不冤枉?
“奴婢也后悔了。”耿妙妙道:“这事原该早些告诉王爷您才是,只是奴婢先前怕自己多心,也怕说万一八福晋真没做什么,自己这么说,便有诬陷的嫌疑,所以才没敢提。但现在八福晋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月明楼也关了,奴婢就怕八福晋这人不肯罢休。”
在得知月明楼关门后,耿妙妙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月明楼不关还好,一关,以八福晋那人的脾气,岂能不记仇?
自己要对付八福晋,这会子就有些难办,思来想去,还是得找王爷才有办法。
四阿哥看向耿妙妙,见她垂手站着,低着头,显得有几分可怜,“坐下说话吧。”
“奴婢还是……”耿妙妙想推辞。
四阿哥屈起手指,用手背敲了敲小几,“坐。”
“好。”耿妙妙老实坐下了,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四阿哥瞥了她一眼,“这会子知道怕了?”
“奴婢早就怕了。”耿妙妙带着几分委屈,“但奴婢也没办法,不是爱折腾,只是外面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八福晋明知道奴婢的迎客楼就靠这几样蘸料挣钱,还敢上门来要方子,分明就是欺负奴婢。奴婢若是给了,这迎客楼的买卖只怕也别想做了,今日八福晋能来,明日九福晋,其他福晋,又或者是其他宗亲呢……”
“你这么说,是怪本王没给你撑腰,是不是?”
四阿哥好气又好笑。
这耿格格说聪明还真有几分聪明,至少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说不聪明也是真不聪明,这种事,对她来说是天大的难题,可对四阿哥来说,却不过是一句话。
“你要是跟本王说,本王怎会让旁人这样威胁你?”
耿妙妙仿佛被人点住哑穴,一下说不出话来。
她嘴巴张了又合。
为什么不找四阿哥帮忙呢?原因其实很简单,她其实心里头并不那么信任四阿哥,又或者说,她认为四阿哥会因为她的求助感到厌烦。
所以,她才想靠着自己来解决这件事。
“本王对你的好,可真是白瞎了。 ”
四阿哥点了下耿妙妙的额头,“在你心里,本王难道是拿那等委屈自己女人的人?难道你还不如八福晋重要不成?”
耿妙妙面红耳赤,羞愧有之,尴尬有之,也有一些颇为复杂的感觉:“奴婢、奴婢是觉得自己跟旁人没什么区别,不知道王爷为什么对奴婢这么好?”
她对四阿哥对她的宠爱一直抱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倘若不是四阿哥后院的女人不多,四福晋又颇为贤惠,她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什么四阿哥真爱的“挡箭牌”了。
四阿哥怔了怔。
他想起自己先前对耿氏的冷落,也生出几分愧疚,握着耿妙妙的手:“你且放心,我心里是有你的,这事你不必在操心了,本王会让人盯着的,你只照顾自己跟孩子便是,他日你生下孩子,我就上折子封你为侧福晋。”
“王爷?”耿妙妙怔了怔,既惊又喜,更有种被命运赠送了大礼包时的不知所措。
四阿哥摸了下她的脸,“这下可放心了,本王也不会说什么好话,但本王也不会让你受什么委屈。”
……
“嬷嬷,这膳房又送了一盘茯苓饼来,要不这会子送进去给格格?”
小张提着食盒过来。
自从有了两个小太监,这去膳房传膳的事,耿妙妙就交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