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妙妙尴尬不已。
这做小动作被人发现了,她忙示意云初把乌鸡汤端下去,“拿去小厨房热着,回头我再喝。”
云初笑着把乌鸡汤端了下去。
蔡嬷嬷等人知情识趣地都退出去了,把屋子留给耿家的人。
人都走了。
张氏这才说起另一件事,“孙掌柜都跟我说了,月明楼那边偷了咱们的方子?”
“是,那八福晋我先前就知道肯定不死心。”耿妙妙哼了一声,“谁知道就随便设了个局,她就钻进来了。”
“你啊你啊,她到底是八福晋。”张氏发愁地说道,“这官大一级压死人呢,那些个方子再重要能有你重要?”
张氏是真担心女儿。
八福晋这人没什么规矩,又善妒心胸狭窄,旁人家里的事她都要横插一脚,何况得罪她的人?
张氏是宁可少一事也希望女儿能平安。
“娘,您别操心了,”耿妙妙道:“这事我心里有数,八福晋那人又不是什么识时务的,这退一步,只怕从此就要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何况仇是早就结下来的,不差这一回。”
她说的是八福晋造谣她的事。
这事张氏并不清楚,只当她们往日碰面,八福晋就对自己女儿不客气。
张氏不由咬牙,“这八福晋也是,你又不是她们府的人,她跟你斗什么气。”
“这谁能知道她。”耿妙妙哼了一声,“天下就是有这等人,娘您别操心了,操心多了可就不好看了。”
她说着,还伸手去摸张氏的脸,“瞧我娘这张漂亮脸蛋,可千万不能长皱纹。”
张氏再火大都忍不住被逗笑了,没好气拍掉她的手,“竟胡说八道,你娘多少岁了,还漂亮呢。”
“要我说,我娘就是漂亮啊,不然当初爹怎么对娘一见钟情的。”
耿妙妙小声揶揄道。
张氏被哄的眉开眼笑,啐了她一口,“别胡说了,成了,娘知道你还有事要吩咐孙掌柜,娘去外面坐坐。”
耿妙妙笑嘻嘻,还端了点心跟茶摆到外面去,这才进来跟孙刘氏商量正事。
孙刘氏道:“格格,奴婢今日来的时候,月明楼就被人砸了场子。”
“哦,怎么回事?”
耿妙妙丝毫不诧异,只是有些惊讶这谁这么大胆,或者该说倒霉?
“是这样的,听说有个红带子买了月明楼的花生酱,谁知道回家没几日花生酱就臭了,人吃坏了肚子,拉了好几天,这病一好,就上门来找事了。”
孙刘氏道:“听说闹到顺天府尹那边去,顺天府尹听说是红带子跟八贝勒府的事,不敢接手,让他们去宗人府。”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要是平民老百姓吃了这亏,还真的只能认栽,可是红带子,那要论辈分,保不齐还是八贝勒的长辈呢,哪里会怕八贝勒。
偏偏红带子又好些个穷的叮当响,除了个姓氏值钱,家徒四壁。
这回真是有乐子瞧了。
第90章
八阿哥灰头土脸地从外面回来, 八福晋本来已经起身,瞧见八阿哥这副神色, 心里一咯噔,起身的动作便慢了几拍,她端着茶递给八阿哥:“贝勒爷……”
八阿哥没接过茶,而是坐在她对面,双目里带着疲惫跟无奈看着八福晋,“说吧, 月明楼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八福晋心里一紧,嘴里含糊道:“不过就是东西不小心坏了,把人吃坏肚子罢了,赔了一笔银子难道还不够。”
为了尽快了结这件事, 八阿哥今日一早就带了银票去找那位红带子,三百两银子下去, 什么宗人府, 什么官司都了结了, 当然, 月明楼的蘸料生意也别想做了, 闹出这么大的官司, 只要京城里不是哑巴聋子, 谁还敢买他们家的蘸料。
先前月明楼还有些生意, 如今是真的门可罗雀, 苍蝇都没几只,每日开着不过是白花钱罢了。
八阿哥皱眉,语气有些重, “到了这个时候,你难道还不肯实话实说?咱们家里哪里来的蘸料, 这会子蘸料出问题,你心里难道就没个猜测?”
八福晋当然有猜测。
蘸料方子是从迎客楼偷来的,那出问题只能是迎客楼那边,想到自己着了算计,八福晋心里是既气又恨。
“贝勒爷,这事、这事我也是被蒙骗的。”八福晋抹着眼泪,“有人把方子卖给月明楼的管事,我瞧着方子不错,就做主收下了,哪里晓得这里面居然还有猫腻。”
都是多年夫妻,八阿哥如何能不懂八福晋。
他也不揭穿八福晋,只道:“既然是被人蒙骗,那就让人把这件事处理妥当,别叫人说闲话。”
夫妻俩正说着,张妈妈打起帘子进来,八福晋忙别过头擦了下眼泪。
张妈妈也只当做自己没瞧见,屈了屈膝,“贝勒爷,宫里头来人了。”
八阿哥一怔,连忙擦了把脸,收拾了衣裳,才出去见人。
宫里头来的还是熟人,梁九功。
八阿哥忙招呼:“梁谙达怎么来了?可是皇阿玛有什么吩咐?”
梁九功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恭敬道:“贝勒爷,皇上宣您进宫去见驾。”
八阿哥心中忐忑,看了太监张顺一眼。
张顺忙上去,悄悄地给梁九功塞了个荷包,“梁谙达,这个时辰都要下钥了,怎么皇上就还这么急着见我们贝勒爷?”
梁九功可不敢收。
这八贝勒的荷包收了烫手,他忙摆摆手,把荷包推回去,“这事紧急自然如此,说起来八贝勒心里也该有数。”
见梁九功不肯收,八阿哥隐约就猜到不是什么好事,听到这话,就越发笃定。
他内心烦躁不已,被皇阿玛冷落了这几年,他是处处谨慎,事事小心,就盼着能找个机会立功,好让皇阿玛对他刮目相看。
没曾想,这几年慎始敬终,却毁在了自家福晋手上。
他也不敢耽误,连忙换了身衣裳,就跟着梁九功进宫。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八阿哥打了个千,恭敬行礼。
“朕可不安。”康熙面沉如水,将一本折子丢到了八阿哥跟前,“你自己瞧瞧,看看御史们是怎么弹劾你的!”
八阿哥汗如雨下,道了声是,拾起地上的折子,打开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白。
这御史的笔尖酸刻薄,既直接挑明了月明楼蘸料来历不明,又影射八阿哥八福晋贪财忘德,以至于险些害死人。
“皇阿玛,这折子言过其实了,其实……”
八阿哥试图解释,顺便牢牢记住这弹劾他的御史,若是他没记错,这似乎是太子的人。
康熙冷眼看向他,“言过其实,是这折子上哪一句有错?是来历不明不对?还是险些害死人不对,或者是说你们夫妻贪财忘德不对?”
康熙的这连番问话,把八阿哥问的浑身发冷,“皇阿玛,是儿臣的错,儿臣没管教好福晋,以至于福晋险些酿成大祸,今日来之前,儿臣已经去了那位长辈家里,让大夫给长辈把过脉,已经无碍了才敢回来。”
康熙道:“这回得亏是没出人命,若是出了人命,朕看你怎么交代。”
“是!”八阿哥忙跪下,“儿臣回去就让人把月明楼关了,省的再出事端。”
康熙这才满意。
他淡淡道:“修身治国齐家平天下,这家不齐,身不修,男子汉大丈夫还能有什么作为。”
“皇阿玛教训得极是,”八阿哥道:“儿臣以后定然谨记在心,回去后必定严加管教福晋跟府里人。”
康熙嗯了一声,放下茶盏,“你回去吧。”
八阿哥道了声是,垂着手倒退着走出养心殿。
他出养心殿的时候险些一个趔趄,刘进忠忙搀扶了他一把,“贝勒爷可得小心。”
“多谢刘谙达。”
八阿哥道了声谢,拱拱手,朝外走去。
养心殿内。
康熙闭了闭眼睛,刘进忠端了杯茶进来。
康熙才开口问道:“刚才出什么事了?”
刘进忠忙道:“八贝勒险些摔了,奴才扶了一把,八贝勒看上去真是消瘦了不少,衣裳穿着都显得空呢。”
康熙捧起茶来,“老八这人,可惜就可惜在一个小聪明上。”
刘进忠听着糊涂,却不知皇上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只好闭口不言,省的言多必失。
“八弟怎么这会子在宫里?”就在八阿哥要走出宫门的时候,太子的辇子在不远处停下,太子走了过来,八阿哥忙行礼,“给太子请安,臣弟是蒙皇阿玛召见,这才进宫。”
太子好似恍然大悟,“是这么回事,孤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毕竟八弟你可有些日子没进宫了。”
这番话毫无疑问是在羞辱八阿哥。
新仇旧恨加在心里,八阿哥要说不怒那是假的,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随意发怒的资格,只能装作听不懂,“太子殿下说笑了,臣弟还得出宫,免得误了宵禁的时辰。”
“孤都没发觉到这个时辰了。”
太子惊讶道,“那就算了,改日八弟进宫,咱们再聊,只是不知那又是什么时候了。”
左右跟随的太监都笑出声来,仿佛太子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八阿哥没说话,太子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点点头就带着人走了。
“殿下满走。”八阿哥还目送了太子离开,这才转身出去。
八福晋已经在家里等急了,听说贝勒爷回来,忙不迭迎出去。
“贝勒爷,”八福晋瞧见八阿哥的神色,都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八阿哥神色满是疲惫。
他直接对八福晋道:“月明楼的买卖给关了,府里虽然说钱不多,却也没到非要与民争利的地步。”
“那哪里是民,那分明是雍亲王府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