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也别跟我客气,我想着跟往年一样,预备三百两银票给妃母置办礼物,回头我就打发人把银票送到你院子里。”耿妙妙亲热地拍了拍钮钴禄氏的手背,“到时候该买什么你就买什么,千万别见外。”
钮钴禄氏脸都快黑了。
四福晋见状,咳嗽一声,“这事之后再说,倒是妃母生辰那日,妃母今日打发人过来,说是要你跟我一起进宫去请安,想来是她老人家有什么吩咐,那日妹妹可得早起。”
耿妙妙心里一怔,唇角却是勾起,“多谢姐姐,那日我必定早起。”
四福晋让耿妙妙过来,似乎就是只为了这件事,交代完,就让耿妙妙回去了。
她的事情不少,可没闲工夫跟人闲聊,耿妙妙一走,四福晋也把钮钴禄氏给打发了,“你也回去吧。”
“福晋,刚才耿氏那番话……”
钮钴禄氏起身,眼神还盯着四福晋,盼着四福晋给她撑腰。
四福晋想了下,叹了口气,“适才你都没说什么,如今再要说不成,只怕过不去,要是你有法子推拒,也成。”
四福晋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要是有办法拒绝耿氏,你就去,指望我是不成的。
钮钴禄氏脸沉下来,满脸的不情不愿,□□着手里的帕子,“奴婢要准备自己那份,还要替她操心,凭什么?”
她嘟囔不已,心里很是不甘。
四福晋扫了她一眼,“若是不愿,等会儿你回绝就是。”
钮钴禄氏不敢再说了,只好憋屈地告辞,她要是能回绝,刚才不就回绝了。
钮钴禄氏回去,越想越气。
她每年也就给德妃送礼物这一日能出些风头,今年还得帮耿氏的忙,这口气哪里能下得去。
可要跟耿氏对着干,她又没这底气,她先前被禁足一年,出来后曾想四阿哥会把弘历送回来,谁知四阿哥压根没这个打算。
此后四阿哥更是压根来都不来望春院,钮钴禄氏心里着急,却毫无办法。
兰香才从外面进来,钮钴禄氏就叫她过来,“先前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兰香眼里露出为难神色,“格格,奴婢是让奴婢弟弟给弘历阿哥传口信了,可、可是弘历阿哥那边没回应,奴婢也……”
顶着钮钴禄氏越来越阴沉的眼神,兰香说话的声音也跟着越来越小。
“不可能,是不是你弟弟不敢去跟阿哥说话才胡诌的,弘历要是知道我想见他,不会不答应的。”
钮钴禄氏咬牙说道。
兰香心里暗道这可不好说,“格格,奴婢弟弟可不敢说谎,何况这种事也说不得谎,奴婢想兴许是弘历阿哥近来功课太多,一时半会儿忙不过来。”
“是了,定然是这样!”
钮钴禄氏只要一个答案,她拍着手,“我儿子功课一向很好,那孩子随我一样聪明,肯定是功课太多,他忙不过来,不像是那位的儿子,哼……烂泥扶不上墙。”
钮钴禄氏的眼里满是不屑。
兰香也不敢附和,毕竟钮钴禄氏瞧不起的是弘昼阿哥,弘昼阿哥懒是懒了些,可并不是不聪明,相反他学习是一点就透,而且擅长举一反三,只是实在不上进。
但即便是如此,府里也就只有几个主子能挑剔他,旁人挑剔他,那是活得不耐烦了。
钮钴禄氏宣泄了一番怨气,心里好受多了,她想着耿氏再有本事又如何,女人后半辈子指望的不还是自己的儿子,耿氏就这么个儿子,还不中用,比不上她儿子,以后有的是乐子瞧。
钮钴禄氏琢磨了下,寻出来个先前自己做的荷包,“这个你让你弟弟送给弘历,告诉他我想见他。”
“这……”
兰香有些迟疑。
传几句话是一回事,送东西可是一回事,这要是被弘历阿哥身旁的嬷嬷发现了,那还了得。
要知道弘历阿哥可是养在耿侧福晋名下的。
“让你送,你送就是,这什么这的。”
钮钴禄氏皱眉,脸色不好看,“怎么着?莫非是想要好处,等办完事,我还能少得了你们姐弟的好处?”
“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兰香哪里敢承认,忙接过荷包,“等会儿奴婢就送出去。”
钮钴禄氏脸上神色这才好看些。
她开了梳妆匣,取了一对银耳坠递给兰香,“赏你的,别说我小气。”
“奴婢怎敢。”兰香不想收,但看着钮钴禄氏的脸色,还是收下来了。
那个荷包里面是天马皮,料子不算坏,但看得出是做其他衣裳剩下的边角料做成的,颜色样式都过时了,尤其是颜色,看得出是用过的。
兰香弟弟小毛子接过荷包,左右翻看了下,咋舌,摸头,“姐,就送这东西给弘历阿哥?”
“我们格格给的就是这荷包,你找个机会给他就是,再问下阿哥什么时候愿意见我们格格。”
兰香叹了口气,“这事要是办不成,我们格格以后肯定还有的磨。”
先前阿哥是在侧福晋院子里,钮钴禄氏不好插手,去年阿哥搬出来了,她们格格要是能坐得住那才怪了。
拢共也就这么个儿子,而且眼瞅着这辈子也就这一个了,她们格格只怕恨不得挖心挖肺给弘历阿哥看。
“也成吧。”
小毛子摸摸后脑勺,“我只是觉得这东西寒碜了些,要是有心,怎么着的给弘历阿哥作身衣裳,或者是重新做个新荷包也好啊,送这旧的,这也太不像话了些。”
兰香道:“这你就别管了,咱们当奴才的哪里有资格对主子指手画脚,东西送到就成。你也别多说别的,省的给你自己找事。”
“姐放心吧,这些我心里有数。”
小毛子拍着胸口说道。
弘历跟弘昼去年都搬到前面勤学院。
四阿哥特地请了几个先生谙达教他们,早上跟先生学四书五经,下午跟谙达学骑射。
这日在马场跑完几圈,弘历、弘昼兄弟俩放完学,弘昼是恨不得赶紧回屋子躺着,他把马鞭弓箭丢给自己的小太监,对弘历道:“哥,我要赶紧回屋,不等你了。”
“你慢着些,急着回去干什么。”弘历拿帕子抹了下脸上的汗水,对弘昼说道。
“我要回去换身衣裳然后取暖啊。”弘昼一本正经地说道,“这累了一下午我总得躺一两个时辰恢复下体力吧,不然今晚可没精力做功课。”
他说完,冲弘历挥挥手,“不跟您说了,我先走。”
弘历看着他远去,当真是哭笑不得,正慢条斯理往回走,瞥见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他脚步一顿,渐渐放慢,对其他人道:“你们跟着先回去,我有些事要办。”
第214章
“阿哥。”
小毛子见弘历阿哥走过来, 赶紧打了个千行礼。
弘历认出他了,他微微颔首, 小大人似的学着阿玛把手背着到身后去,“你找我又是什么事?”
听话听声。
小毛子听出弘历阿哥的不悦了,他忙挤出满脸的笑容出来,“阿哥,这回真是有要紧事,您瞧瞧这个。”
小毛子把钮钴禄氏的荷包递给了弘历。
弘历接过手, 仔细打量,眉头紧皱,“这是?”
“是钮钴禄格格特地给您做的,您瞧瞧这都褪了色, 可见格格日夜睹物思人。”
小毛子感叹地说道。
弘历眼神微暗,他捏着手里的荷包, “她只让你给我送这荷包?”
“当然不是。”
小毛子赶紧说道:“格格还说了, 想见您一面, 奴才本不该多事, 实在是钮钴禄格格心太诚, 奴才也没法子。”
小毛子说着这话, 眼神的余光打量着弘历。
于情于理, 小毛子也希望弘历阿哥能跟钮钴禄格格母子俩重修情分, 如此一来, 他能拿到的油水才多,他姐姐也才能更受重用。
弘历沉默片刻,看着手里的荷包。
“我知道了, 明日晌午我出来,你让钮钴禄格格去滴翠亭那边等着我就是。”
“是、是, 奴才记住了。”
小毛子喜出望外,连不迭地答应。
弘历这才回屋子里去,他心神不宁,进屋子里的时候坐了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弘昼去换了身衣裳,吃了口茶过来,见他坐在塌上出神,不由得起了坏心眼,冲伺候的小太监摆摆手,蹑手蹑脚走过去。
“四哥!”
他这一声喊,把弘历吓了一跳。
弘历手一抖,荷包啪地一声掉到地上,弘昼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他们兄弟俩住一个院子,左边是弘昼,右边是弘历的,中间明间兄弟俩共用,是拿来做功课的,往常兄弟俩也常玩这种小把戏。
但今日弘历的反应显然不太对。
弘昼忙捡起荷包,递给弘历。
弘历有些不自在,“弘昼,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四哥,我这不是想着不如早些做完功课早些睡吗?”弘昼摸摸后脑勺,“倒是四哥,这荷包看着有些眼生,您在外面捡的吗?”
“不是,不说这些了,咱们做功课吧,今晚早点睡。”
弘历压下乱糟糟的情绪,对弘昼说道。
弘昼素来性格懒怠,要不是见弘历神色不对,他都不会多嘴问这么一句,哦了一声,道:“等会儿您的功课给我抄一抄……”
“先生先前才说过这事。”
“这回我学聪明了,我不全抄,我……”
屋子里传来说话声。
天色渐渐黑了,耿妙妙打发了人去送银票给钮钴禄氏,对蔡嬷嬷道:“往年也就算了,今年好好的,娘娘特地说要见我,真不知是有什么事。”
自从早几年武氏出事过后,德妃就很少插手四阿哥府上的事,估计是觉得脸上挂不住吧。
可对耿妙妙也是没有好脸色,她心里恼恨着耿妙妙出身永和宫,又是德妃赐给四阿哥的,但却丝毫不向着德妃,每年德妃生辰总是不给耿妙妙好脸色,送的东西再好再周全,德妃也能找出挑刺的由头来。
今年本来说不办了,耿妙妙还觉得可以少些事,谁曾想,德妃偏偏点名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