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执行“任务”,结果莫名其妙和一只怪物对上眼,被追着跑,回头发现不见了——任谁都会觉得他可能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下次晚上再也不熬夜了。
他的思维迟钝了片刻,忽然后背发凉。
商凌转身的时候,它已经到了。
剪刀尾巴上各有五根弧形的锋刃,毛毛躁躁的,看起来上面还有小刺,两条尾巴其实像是两片刀刃,合在一起形成剪刀的形状。
尾巴向他扫过来的时候,商凌扑倒在地,侧身翻滚的同时朝它开枪。
砰。
他迅速起身,借着绿化带的树木掩映,不断地掩藏自己、并借机攻击它。
但是在这种近距离的情况下,枪战是绝对不占优势的,尤其是因为剪刀双尾怪的尾巴如此庞大而锋利。
和剪刀双尾怪搏斗了几个回合后,怪物吃了几颗子弹,开始流血、发狂。
商凌听到闷闷的撞击声,眼前一花,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他自己撞到了公园的假山石头上。
他的T恤被剪刀尾巴上的刺划破了,露出皮肤和血肉来。
他的子弹快消耗完了,但怪物的血条还没掉完。
他看准了那座假山,咬着牙忍着痛把自己滚进去,挤进缝隙里。
剪刀双尾怪的力气并不大,至少不像真繁那样可以一拳破墙,它主要的优势就是它锋利的爪子和尾巴,它的体型庞大,指甲又长,一时半会无法探入假山这个缝隙中。
商凌挤在缝隙里,他喘着气,看向外面不断试探着想把爪子伸进来的怪物。
“不就是看到你了吗?至于杀人灭口吗?”他无语地吐槽了一句。
怪物竟听懂了他的吐槽,越发眼红:“你看到我杀人了,你会毁了我、你会毁了我……”
居然还会说话。
是高级版怪物吗?
商凌想打电话联系队友,但他的眼前逐渐开始发黑。
扎在肋边的那根毒刺开始发挥效用。
……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以为是幻觉。
以为还在做噩梦。
但有人正在把他扯出去。
那人的手和他的身体比起来温暖得多,把他的身体从假山缝隙里带出去。
他感觉到了,他的身体逐渐从被挤压的状态恢复到轻松的状态。
但他从那条狭窄的缝隙里被扯出去的时候,他的身体悬空,让他有种随时可能砸下去的错觉。
他本来就支撑不住自己,全靠假山石头让自己站在那里。离开了假山,他一定会狠狠地砸向地面的。
他的脑袋会砸开花。他模模糊糊地想。
然后——他被接住了。
他的头靠在了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上。
她把他抱在怀里,让他的头部和肩膀靠在她身上,把他拖出去。
脑袋保住了。
商凌松了一口气,彻底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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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商凌:被怪物追——下次再也不熬夜了
商凌:被思瞬接住——下次还熬夜
第63章
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体里被抽走。
剧烈的疼痛让刚昏死过去不久的商凌再次被强制唤醒了几分。他并不是真的清醒,只是被疼痛抓取到一个半梦半醒的漂浮状态。
疼痛从肋边开始扩散着。
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呼吸本能地开始抽紧,他的身体试图逃离。
然后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脑海里。
【那么怕痛? 】
【好吧, 你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痛——收到了吗? 】
这些浮现在他脑海里的话语如同麻//醉剂一样让他全身的肌肉放松下来。
是谁的声音他暂时想不起来,但起码不是他的敌人。因为他在这个声音的围绕下是完全可以保持放松的。
感知痛觉的中枢并未完全休息, 他仍然能感觉到有一点,刺刺喇喇的。
但他更多地感知到了其他的。
比如他现在应该正像液体一样松弛地流淌在她身上,懒洋洋地被她所包围。
再比如她那双手的触感,按在他的额头上,虎口压着他的头发,手指搭在他的眉毛上。
皮肤接触皮肤的地方有一种微妙的亲密感,虽然她应该是随手乱按的——因为按的位置让他很不舒服。
但他仍然感觉到了那种亲密,钻入他的眉心, 在他的身体里游走。
他突然感觉他通过她的手被连接在她身上。
随着做手术的医生动作力度加大,那双手的主人也似乎在紧张,按得更紧了一点。
现在按得脑门有点不舒服了。
他要扁了,别按了。
他的眉心轻微地皱了皱。
随后她按在他脑门上那只手收走了,抬起来去做别的事。
他的额头上缺乏了那只手带来的温度和压力,顿时有些空落落的。没有了那只手的按压, 别的东西开始膨胀开来, 仿佛他的头脑要炸开了。
按住他。
快点再次按住他。
他在昏迷中焦急起来。
仿佛那只手所压制住的是一个恐怖的存在,而当那只手移开, 相当于大坝离开, 蓄满惊涛骇浪的江河开始上涌翻腾。
他一直在控制的、压抑的、否认的情绪,正从那层薄薄的脑门中炸开来。
他需要那只手,就像船需要锚一样。
他的大脑中枢正在疯狂运作,用来自保, 他终于想起他也是有手的人。
他的手微微抬起来,探索着、寻找着。
信任。
信任是什么东西?
期待?
期待是什么东西?
他不应该信任任何一个名为人类的生物,他应该相信他眼睛所看见的,相信他耳朵所听见的,而不是相信一个隔着两层皮囊、莫测的人心。
他更不应该期待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最亲密的那一条止步于体/液和血液交换,不存在真正的爱,彼此干涉不了各自的命运。每个人的路都要由自己走。期待只会带来失望。
他的手只抬起了一点,又放下了。
可是他的脑门真的要炸了,他像气球一样正变得越来越大,皮儿越来越薄,饺子馅是不能无限扩充的。
这个需求如此强烈而原始。
可是依赖别人是危险的,敞开自己是危险的,暴露脆弱是危险的。这意味着他把安全交在别人的手里,意味着如果她离开或者背叛,他就会崩溃。
可是他要炸了。
可是依赖别人是危险的。
可是他……
反反复复几回合后,他有些恼火了。
他只想要那只手回到他的额头上,乱七八糟地按着也好,没有分寸地按着也好,随手按着也好,只要把他固定住就好。
*
夏思瞬总算把商凌这个伤员送到了医生手里。
医生做的第一件事是拔掉他身上扎着的那根毒刺。
但可能是因为没有时间打麻//醉,商凌这个明明应该昏过去的家伙偏偏不安分,身体乱动乱挣扎。
她只能暂时按住他的头,给他传达“感觉不到痛”的洗脑消息。
直到医生拔出那根毒刺,她才收回手。
但商凌又开始乱动,他虽然昏迷着,无意识中,手抬起又放下,到最后开始到处乱抓,差点掀翻医生简陋的工具台。
“麻烦控制一下他。”医生脑门上爆出愤怒的青筋。
夏思瞬默默按住商凌的手。
她的手一抓,商凌便牢牢握紧了她的手,每根手指都在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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