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会,顾钧问他:“你的脚还没恢复全?”
齐杰道:“还是不能站太久,这段时间,大队长都让我做点轻省的活。”
顾钧看向他:“那晚上岂不是不会睡太早?”
齐杰点头:“差不多八九点才睡吧。”
顾钧接着问:“你要是有空,能不能教我数学?”
齐杰惊诧地看向他:“咋,钧哥你怎么忽然上进了?”
顾钧:“上回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多学点。”
齐杰闻言,顿时笑了,说:“不说什么高不高考的,就说多懂一些文化,也没有坏处,以后肯定也能派上用场。”
顾钧问他:“能得空教吗?”
齐杰笑应:“要教钧哥你,那肯定得得空!”
“不过王知青也是高中文凭,你咋不让王知青教?”
顾钧:“她肚子大了,不能太费心思。”
主要他总会分心,一不注意就错过了,又得让她重新教一遍。
齐杰道:“要不吃完饭,就和我去知青点,我看看你的程度,再决定从什么地方开始教你。”
顾钧点头应:“行。”
今晚打了三个鸡蛋炒番茄,又干蒸了一碟子的南瓜,还有一大盆的红薯叶。
齐杰吃着青菜,感叹道:“就一个红薯叶,都比咱们知青点做的要好吃,咱们知青点大家伙做出来的红薯叶,菜水都是黑的,而且都没味。”
林舒心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顾钧现在这会都知道用蒜搭着红薯叶炒了,进步之大可不是一丁半点。
吃饱后,齐杰还是帮忙收拾了碗筷。
顾钧让他先回去,他一会再过去找他。
顾钧走了,等林舒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后,顾钧就把热水给她提到屋子里,顺道把晒干的板凳也放回洗澡房。
顾钧等她洗澡出来后,才说:“我出去一趟。”
林舒说:“天黑前可得回来。”
顾钧看了眼天色,还早。
夏天昼长夜短,七点半才算天黑,现在才六点半过,还有时间。
顾钧出了门,去了知青点。
知青点大家伙看见顾钧,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这顾钧平时冷冷淡淡的一个人,对谁都不是特别热拢,虽然娶了知青,但和他们也没什么话说。
见着顾钧,大家都有些尴尬,不知道咋打招呼。
特别是姚方萍,她洗澡出来,看到大家伙在小声嘀咕,她去听了一耳朵,听到是顾钧来找齐知青,顿时一个激灵,心里越发地忐忑。
姚方萍偷偷往男知青的宿舍瞧眼,两人似乎在讨论什么。
有男知青从宿舍出来,她忙问:“齐知青和顾钧同志在干嘛?”
男知青:“在学习。”
这两人不应该是情敌吗,咋还学习上了?
王雪知道吗?
姚方萍琢磨了好一阵,还是决定出一趟门。
林舒正在院子里纳凉,院门传来敲门声。
她问:“谁?”
姚芳萍应了一声:“是我,方萍。”
林舒诧异,不解她来找自己干嘛。
“进来吧,门没锁。”
姚方萍推门进来,看见她在院子纳凉,舒服得不行,她急道:“你还这么悠闲呢,你男人和齐知青走这么近,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林舒一愣,问:“顾钧找齐知青了?”
他也没说呀。
姚方萍点头:“好像齐知青在教他数学。”
林舒闻言,笑道:“有上进心,不错。”
“你还笑得出来呢,要是让顾钧晓得你以前对齐知青……”她一顿,想起之前在菜地说的那些话,只得改口:“有欣赏,他误会了咋办?”
林舒笑道:“孩子都快生了,他还能误会什么。”
“再说他们俩这之前一块被抓,顾钧又救过齐知青一回,两个人关系好也是情理之中的。”
姚方萍看她这么镇定:“你就真不担心?”
林舒摇头,笑得淡淡的:“不担心。”
“不过,还是谢谢你能来和说这些话。”
姚方萍愣了一下,有些别扭:“我就是怕你不知道,就是来提醒一声。”
“既然你觉得无所谓,那我就回去了。”
林舒扶着腰起来,说:“你等会。”
她起身回了屋,用温热水冲洗了一下茶缸,然后倒了半杯水,进屋舀了两勺麦乳精搅拌。
她把茶缸端了出去,端给她:“喝点。”
姚方萍脸色诧异。
林舒道:“咱们以前那么要好,难不成以后真的不往来了吗?”
“之前是我想不通,我怕你瞧不起我为了逃避劳作,嫁了个乡下泥腿子,所以就跟你疏远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她总得找个理由解释吗,解释当初王雪为什么要疏远姚方萍。
总是这么避着,不解释,姚方萍总会胡乱联想。
关键的是,她联想的方向,还可能是对的。
姚方萍一听,一愣:“你为了逃跑劳作才嫁的顾钧?”
林舒点头:“那不然呢?天天干不完的活,每天晚上我都在被窝里哭,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
“我就想找个能干的汉子做丈夫,刚好顾钧能干,关键那张脸长得也好,而且也不用和公婆一块住,我犹豫了很久,才敢问他要不要娶我。”
“年底那会让你和齐知青陪我到顾钧家里吃饭,说是感谢他的帮助,但其实就是想着借这个机会多了解一点顾钧。”
“可嫁了之后,我又后悔了,所以天天瞅着他不顺眼,也不愿意和他接近,后来才慢慢接受他的。”
说到这,她笑意甜腻,眼神也满是爱意:“你难道不觉得顾钧真的长得很好看吗?又高又俊,又男人,还有一把子力气,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也从来不凶我,还样样顺着我,我要不是嫁给了他,我上哪找这么好的男人?”
姚方萍看着她的模样,看着她像是陷入了爱情之中,不可自拔的摸样,这一刻,是真信了她说的话。
难怪了,她就说她怎么忽然就结婚了。
林舒把麦乳精往她跟前递,显摆道:“你尝尝,这就是他想法子弄回来给我补身体的。”
姚方萍道:“这是顾钧同志给你补身体的,你给我喝,不大好吧。”
林舒道:“我那还有呢。”
姚方萍喉间咽了咽,犹豫了一下才接过:“谢谢。”
姚方萍喝了麦乳精,脸上有了释然的笑意,她道:“我还有衣服没洗呢,等会天黑就不好洗了,我先回去了,下回再来找你。”
林舒笑着说“行”。
把人目送离开后,笑脸慢慢散去,暗自呼了一口气。
可算是把人忽悠走了。
林舒正想拿茶缸去洗,就看到刚出院子的姚方萍在门前停了停,惊讶地地往门旁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跑了。
林舒:“?”
咋了?
见鬼了?
下一刻,顾钧就出现在了门外。
林舒:……
还真是大白天不能背后说人。
一说人,人就到。
他到底听了多少?
要真听了后半段,她的老脸呀,是真不能要了。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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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没问顾钧是不是听到了她说的话。
按照常理,只要是让人社死的话,大概率都会被听到。
再者,顾钧那明显黑了几个度的脖子和耳朵,这反应都不消问。
相处这么些天,她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人不好意思,脸不会红,反倒是脖子和耳朵红。
当然,他天天顶着大太阳劳作,不可能不黑,人一黑,脸红的时候,只会显得皮肤更黑。
两人眼神对视了一瞬,似乎都被彼此的眼神烫了一下,很有默契地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