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让王家吐一点出来。
她琢磨着也吐得不多,但五块钱肯定能要得到。
王家在寄信去红星生产队后,每隔三岔五就去一趟邮局,问有没有从广安市的来信。
在过了两个星期后,终于收到了信。
一家子四口人,避着老太太,躲在屋子里看信。
等王家大姐拆开信,拿出信纸后,拿着信封往手心倒了倒。
王母不可置信的道:“没了?!”
王家大姐以为夹在信里,忙拆开信,发现就真的只有一封信。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王母骂道:“那丫头是不是翅膀硬了,怎么啥都没有!快看看那丫头写了什么?”
王家大姐看向上边的内容,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二妹好像被她男人打了。”
王母纳闷道:“这不是怀了孩子,咋还被打了?”
王家大姐把信给了她妈:“妈你自己看吧。”
王母立马拿到了手。
王父皱眉道:“到底写了啥?!”
王家大姐:“雪丫说她发粮后,想偷偷拿粮食去换粮票,没想到被她男人发现了,脸上挨几巴掌,现在连米都不能碰,而且也只能吃粗粮了。”
王父顿时黑了脸:“让她弄点粮票这点事都做不好,还想着吃什么米!”
王家大姐:“爹你小声点,要是给奶奶听见了,又得闹了。”
王家小弟撇嘴:“别人家奶奶都是疼孙子,我们家的老太婆就知道疼二姐。”
王母边看信边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那是老太婆眼盲心瞎,她就作吧,以后肯定享不到我们小鹏的福气。”
王父问她:“后边还说了啥?”
王母看完了信,道:“雪丫头说她要是再不吃点肉和米,可能要流产了。”
王父不太在意道:“流了,再怀就是了,又不是不能继续生了。”
好像说的不是自己女儿,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王母看着信,眉头皱着,说:“她说问过别人了,她这胎是男胎,要是生下来了,肯定能在她男人家里站稳脚跟,以后就是想往家里寄粮寄钱也容易些。”
“雪丫头还说了,她男人之前在城里的纺织厂干了一个多月,得了好几十块的工钱,而且还拿回来好多的布,她男人以前上工拿的都是满工分,还攒了不少钱。”
“要是雪丫头能哄到这些钱,还是能凑上一点钱的,等明年小鹏初中毕业了,也能买到个好工作。”
儿子实在是不想念书了,不然肯定送到高中。
这不想继续念了,又没工作,肯定得下乡。
他们家两个双职工,也存了一点钱,但因先前小鹏和人打架,不小心打伤了人,要不是为了摆平这事,花好几百,这家里肯定是能拿得出钱来,给他买工作的。
王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不悦地问:“那她怎么说?”
王母:“雪丫头说想要点肉票和麦乳精补充点营养,还想要十块钱去医院做检查,打几针保胎针。”
王父脸一沉,怒道:“反了天了,现在家里都这光景了,她还敢反问家里要钱!”
王母琢磨了一下,说:“这雪丫头下乡这么久,也没少寄钱寄粮回来,肯定不会耍什么小心眼,要不是真过不下去了,估计也不会问家里要。”
“咱们城里口粮少,但乡下口粮肯定是充足的,不说眼下,就是以后肯定也能得不少好处,但前提是她能顺顺利利地生个带把的。”
王鹏忽然道:“这个我懂,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王家大姐:“那现在咋搞,真要给她寄票寄钱过去呀?”
王父也认真琢磨了起来,好半晌后,才说:“寄一张几两的肉票过去,至于麦乳精,她想都别想,还有那十块钱……”他皱眉道:“最多就给她六块钱,还不够用就让她自己想办法去借。”
王家大姐一听,不满道:“凭啥给她这么多钱?”
王鹏道:“大姐,刚不是说了吗,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要让马儿跑,也得让马儿吃草是不?”
“要是一直问她要东西,咱们也不表示表示,她以后哪还会舍得再往家里寄东西?”
王母赞同道:“小鹏说得不错,麦乳精还是给她寄一罐过去吧,这样肯定能让她更加死心塌地地对自家好。”
第38章
◎二更合一◎
中秋节前,顾钧进了一回山,打了两只野鸡回来,又向大满要了半斤的干菌子。
他宰了其中一只野鸡,就着半斤菌子带去市里,给齐杰堂叔做谢礼。
这一趟除了感谢之前帮忙外,主要还是去换麦乳精。
虽然只是顺道救的顾钧,但也是真真承了齐主任的人情,所以得表个态。
林舒知道他要用二十斤米换两罐麦乳精,而且还是跟着齐杰一块去的,心情有点一言难尽。
顾钧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说:“我和他这回不会这么倒霉的。”
林舒还是不放心,道:“你还是去摘点柚子叶回来吧,用柚子水洗把脸,洗个手再去。”
为了让她放心,顾钧只好应下,出门去摘柚子叶。
柚子叶摘回来后,放到水里泡了一会,他才洗脸洗手。
林舒把毛巾递给他:“这二十斤粮就换两罐麦乳精,你竟然也敢换,那可是家里一个多星期的口粮呢。”
顾钧擦了脸,说:“我吃粗粮也行,可那麦乳精没有门道,也难换。”
乡下人想要麦乳精,没有门道根本就尝不着。
“难得可以换两罐,先存着也好,等你把孩子生下后,一天一个鸡蛋,不太够,肯定还得从其他吃食上补充营养。”
他擦了脸后,齐杰已经到了,在外边喊了一声“钧哥”。
林舒把自己的知青证件给他,说:“换了之后,去邮局看看有没有我的邮递。”
顾钧接过知青证,诧异地看向她:“你家里寄了东西来?”
林舒耸了耸肩:“不一定,所以让你去瞧瞧有没有我的邮递。”
顾钧心说和她生活有大半年了,只见过她往家里邮东西回去,就没见过她娘家寄过东西给她。
这些话顾钧没有说出来,怕伤她心。
顾钧把知青证揣好就提着米和东西走了。
他们这回换麦乳精换得很顺利,没真倒霉地再次遇上治安队。
主要还是治安队之前因为乱抓人挨批了,所以这段时间安分了不少。
顾钧把带来的山鸡和菌子给齐主任,说:“乡下没什么好货,我刚好在山里捡了只野鸡,就想着拿给主任,感谢上回主任搭把手。”
齐主任用道:“顺手的事,不用这么客气的。”
顾钧:“我还带了点菌干,还希望主任不要嫌弃。”
乡下人吃不上要商品票买的吃食,同理,城里人也难吃上野鸡和山货。
野鸡和菌干对于城里人来说也是稀罕货。
齐主任也没违心拒绝,说:“我不白要你的,我给你两筒挂面,算是换的。”
说着,看向他齐杰:“也给你拿一筒,你这孩子下乡到现在,都瘦一圈了。”
齐杰道:“可不,干农活可累人了,还是堂叔疼我,有好吃的都记着我。”
“别贫嘴了。”说着,喊自个媳妇装好东西,让他们俩带回去,随即把齐杰喊进屋里说几句话。
齐主任和齐杰说:“你家那边风头正紧,原本想着厂里要空缺,就给你安排进去的,但现在只能暂缓了,你再忍忍。”
齐杰表示理解:“我晓得的,没关系,等风头过了再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到堂叔的工作。”
齐主任叹气道:“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对了,你爸妈听说你之前被蛇咬,险些要截肢,好在是生产队的同志救了你,又听说救了你的同志,媳妇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所以寄一个暖水瓶和一张包被过来,让我给你那位同志做谢礼,再好好感谢。”
“我琢磨着,我给他也不好意思收,还是你带回去给吧。”
齐杰说:“我上回送了点东西过去,我怕他们也不好意思要了。”
齐主任:“你妈说了,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你感谢了,他们还没感谢呢。”
“要不是家里现在这光景,他们肯定会过来瞧你,顺道好好感谢那位同志。”
齐杰道:“没事,顾钧同志能理解,上回因为我受牵连被关了一天小黑屋,也没怪过我。”
齐主任道:“你那同志确实是个老实能干的,先前在厂子里帮忙干活,我就看出来了。”
“你在红星生产队插队,毕竟是外来人,可得和生产队的人搞好关系,以后就是来不了厂子里上班,申请去工农兵大学也容易一点。”
齐杰也没反驳他堂叔,点头:“我晓得的。”
齐主任嘱咐了几句话后,就将东西给他带回去了。
顾钧从齐主任家里出来,和齐杰道:“我得去一趟邮局,你要是着急,就先回去。”
齐杰正想说不着急,但一琢磨,就说:“行,我先回去。”
两个人分开走,顾钧往邮局而去。
他虽然觉得王家不可能邮寄东西过来,但还是得去瞧瞧,好回去交代。
将知青证给了邮局的工作员,一查,竟然还真有王雪的邮递。
顾钧早上八点出的门,中午才回到生产队。
自行车没急着还,家里院门没锁,他将车子推着进了院子,喊:“王雪?”
在屋子里头睡午觉,还没睡一会的林舒,这一声就给她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