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把人送过来,倒也省了些时间。
王父走了,顾钧才看了眼手上的两个饭盒,问:“咋回事?”
林舒:“他们怕你去家里嚯嚯粮食,也怕吓到王鹏,所以就说把饭送来了。”
顾钧笑了笑:“我就没打算去。”
就这两天,他也不想和人吵吵。
拿出结婚证和介绍信开了房。
回到客房,顾钧都不用安排,直接铺了床,去打水回来,简单给孩子洗洗后,就相继去洗澡。
等捯饬完了,才开始吃饭。
一饭盒的米饭,一饭盒的青菜,上头有几片肉和四个虾,顾钧诧异了:“你家人改性了?”
林舒:“这过年过节,估计也不想委屈了自己,更不想委屈了孩子,所以弄了好菜,老太太看着夹菜,他们不想夹都不行。”
林舒道:“正好,可以给芃芃吃点虾。”
她在饭盒盖上边拨了一点饭,给孩子抓着吃。
芃芃十一个月了,也是能吃饭了。
她还剥了两个水煮虾,放在盒盖上。
虾的个头不是很大,只有她小拇指一样大。
就四个虾和几片肉,顾钧没吃,他说:“我在食堂不缺肉吃。”
林舒笑道:“咱们现在家里,也不见得多缺肉。”
她也就没谦让。
吃了饭,顾钧拿着饭盒去洗,回来后,把包拿了出来,说:“厂子里发了两个月饼,我给带来了。”
他把两个用油纸包起来的月饼拿了出来,还有好几个橘子。
林舒问他:“你一个都没吃?”
顾钧:“想和你一块吃。”
林舒高兴,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一下。
顾钧把另一边脸也凑了过来,林舒也重重亲了一下。
刚亲完,林舒就觉得自己的裤子被抓了一下,低头一看,就见芃芃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她看。
林舒想捂脸,下次还是要避着点孩子的。
她弯下腰,也重重地亲了两下闺女。
芃芃乐呵了,也凑过去亲她娘。
顾钧也把脸凑了过去,芃芃一碗水端平,也给了她爸亲了好几下。
顾钧眼里噙着笑,和林舒说:“这就是我为什么非得来找你们的原因。”
林舒对上他的视线,眼里也是笑意盈盈。
腻歪了好一会后,林舒把月饼和橘子都放到了桌面,供一会月亮。
虽然不是露天的,但从窗户还是能看到月亮的。
嗯,仪式感要有。
供着月亮,孩子也自己揉着眼睛,爬到床头睡了。
林舒给她盖上了小被子后,就把改好名字的证明递给顾钧:“你看看。”
顾钧接过,打开证明,看到是改名证明,瞧到名字,不自觉念了出来:“王林舒……”
“哎。”
林舒笑吟吟地问:“喊我干啥?”
顾钧抬眼看向她,见她满脸笑意,也跟着笑:“改了名字,就这么高兴?”
“高兴呀,新名字代表着新的生活呀。”
“你以后可以喊我林舒,或者阿舒。”
顾钧笑着喊了声:“阿舒。”
林舒直接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眸子弯弯:“爱听,再喊。”
“阿舒,阿舒,阿舒……”
林舒听得高兴,他喊一声,她就亲他一下。
顾钧被亲得晕头转向。
他想,他家媳妇在他跟前可真热情奔放。
他喜欢。
就是地方不对,要是这个时候,在老家该多好。
第二天一早,王父王母就把老太太送了过来。
王母就在路对面,也没走过来。
王父把老母亲送到了招待所门口,说:“妈,有事写信回来。”
老太太不耐烦道:“别说这些虚的了,快走吧。”
见以前满心满眼的母亲,现在这般的不耐烦,王父心里有了落差,多少都有些失落。
顾钧这时候从食堂打了吃食回来,也没有和王父打招呼,而是问老太太。
“奶奶,吃早饭了吗?”
老太太道:“喝了粥。”
“阿……”正想喊阿雪,改了口:“阿舒和孩子呢?”
顾钧:“正在收拾。”
王父愣一下:“阿舒,谁?”
老太太转头看了眼他,说:“你闺女改名了,叫成了王林舒,林子的林,舒心的舒。”
王父皱起了眉头:“咋的,改名这么大的事,怎么一个字都没说?!”
老太太忍不住讥讽回去:“打小这孩子病了,学习咋样,有没有受饿受冷,你有关心过吗?”
“所以这个时候,你也别一副在意的模样。”
被老太太这么一说,王父有些恍惚。
似乎在这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母亲和这个闺女,与他相当于是断亲了。
要不是他们当初执意去乡下,要把老太太接回来,她们估计都不会再回来了。
等他们人走了,王父还在失神。
王母过来喊他:“你还杵在这里干啥?”
王父看向她,叹了一口气:“没事,回去吧。”
吃了早饭后,他们就赶着去了火车站。
这回,买的都是火车卧铺。
家里有点小存款,没必要为了省车钱,受罪。
火车再次晚点,到广康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回家的路上肯定天全黑了。
这有孩子,沿途还有山,林舒有点担心孩子招到不干净的东西。
不想漏夜回去,可这市里也没地方落脚。
在林舒苦恼的时候,拿着行李的顾钧说:“我也想着火车万一晚点,就没让齐杰来接,来时我问过大队长了,介绍信日期没过,今晚还是可以在广康住招待所的。”
听到顾钧这么说,林舒也放心了。
顾钧:“明天我一早就直接从招待所去上班,你和奶奶把自行车骑回去。”
林舒问他:“那你呢?”
顾钧笑道:“我让工友载我一段,我走一段路到公社,齐杰会在公社等我。”
听到他这么说,她心里才宽心。
也不知道啥时候,他们家才能买得起一辆自行车,这样,也不总要用别人的自行车,还要使唤人家了。
怪不好意思的。
他们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开了两间屋子。
第二天,顾钧起得早,就去厂子里把自行车骑过来,顺道去国营食堂把早饭打了回来。
吃过早饭,顾钧就把她们送到出城的地方,看着人稳稳当当骑上自行车走了,他才转身回去上班。
这中秋节过去后,时间好似都过得特别快了,
这一下子就快到年底了。
林舒也看着芃芃从地上乱爬到蹒跚学步。
小家伙刚学会走路就不要人扶,摔了就扁扁嘴,也不哭,爬起来依旧倔强地学着走路。
得,还是个勇敢的小犟种。
夜里,林舒给小姑娘说着小故事,外头忽然传来开门声,她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喊:“爸爸,爸爸。”
顾钧从外头进来,满脸细小的水珠。
林舒起身,拿了帕子给他,念道:“都说现在冷,不要每天都回来了,你就是不听。”
顾钧笑:“不想自己一个人睡,太冷了。”
他看向小嘴叭叭叭地一直喊着“爸爸,抱”的闺女,说:“芃芃乖,爸爸现在身上湿冷,一会再抱你。”
听懂她爸说不抱她的小姑娘,扁嘴,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