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一张,然后是林舒和顾钧的结婚照。
摄影师听他们说是补办的结婚照,就让学徒拿了两个胸花过来。
还有两件熨得齐整的红色外套,问:“结婚照要多收两毛,算普通照片拍的话,就没有这些,也不会多收两毛。”
林舒笑道:“那就多收两毛。”
她和顾钧都套上外套,胸口上也别了胸花。
还别说,真有那么点拍结婚照的感觉了。
顾钧的嘴角咧得更开了,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在意也很重视这结婚照了。
拍照也是一次过。
不想一次过也不行,胶片贵。
他俩后边就是芃芃的单人照。
小姑娘坐在小凳子上,看着摄像机前扮鬼脸的妈妈,笑得很欢快。
摄影师很久都没碰到拍照这么顺利的客户了,都不用怎么调整,估计十分钟内就能把几张照片拍完。
以前来拍照的,七八分钟也才能拍出一张照片。
拍完了芃芃,那就是老太太了。
老太太一听,她也有单人照,她连忙摆手:“我和你们照一张就够了,我一个老婆子,还学你们年轻人拍什么单人照,太浪费了。”
林舒把她拉去拍照的位置,说:“刚刚已经交过钱了,不能退了。”
老太太:“那你拍就好……诶呀,我真不用。”
最后,老太太还是被孙女拉到镜头前,拍了照片。
照片是得一个星期后才能取,一共花了四块二。
摄影师给他们单子的时候,问林舒:“同志有没有兴趣周日来照相馆上几个小时的班,时间是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
大家基本是周日来拍照,而且这个时间段的人也很多,就他们后边都排了一拨人。
拍照的事容易,就是让人摆姿势,站位,表情控制费劲。
林舒:“不是和我开玩笑的吧?”
摄影师:“不开玩笑,认真的,这一天能给你两块钱,你考虑考虑。”
林舒一愣:“工钱这么高?”
摄影师笑了笑,没说话。
显然他的工资会更高。
在这个年代,摄影师是最吃香的工作。
不是谁想学就能学的,学徒都得打杂好几年,才能学点理论知识。
林舒看向顾钧。
顾钧点了点头:“你自己决定就好。”
媳妇被人赏识,顾钧也与有荣焉。
林舒转头和摄影师商量道:“那能不能用工资抵换粮票和布票?”
摄影师想了想,说:“要不你今天先试试一个小时,我觉得你能应付得来,我就和领导申请,怎么样?”
林舒点头:“那也行。”
顾钧环顾了一眼,问:“那我们在外头等一会你们。”
摄影师:“也可以去排队等候的地方等一会。”
说着,就让学徒带去了等候室。
等候室已经有六七个年轻人在等着了。
有来拍结婚照的,也有闺蜜一块来拍照的。
顾钧抱着睡觉的孩子等了一会,就出去看了看。
回到刚刚拍照的地方,就看到自个的媳妇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一上去就让人怎么摆姿势,又让人怎么笑最好看。
顾钧望着忙碌的林舒,嘴角也不自觉溢出笑意。
他的媳妇,很有本事。
看了一会儿后,顾钧才抱着孩子回了等候室。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林舒等着摄影师去厕所的间隙,就跑了过来,扯着顾钧到角落商量。
“这一个星期才一天休息时间,你说我应该来吗?”
顾钧道:“现在生产队还不忙,你要是想来的话也可以,就是等到七月份的双抢,肯定是来不了了。”
双抢后,半个月才能歇一天,时间上不凑巧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没有那个精力再来做临时工。
林舒点了点头:“也是,这工资高是高,但解决不了刚需,要是不能用粮票和布票抵工资,那还是不来了。”
一个月只来四天就能有八块,干到双抢,应该能有十四块钱。
钱多,但会好累,跑回来跑回去,一天嘴皮子不停。
但要是有布票和粮票,她觉得她自己是能吃得了这个苦的。
好一会后,林舒找到摄影师,问他:“能不能抵?”
那摄影师为难道:“给你加五毛钱工资。”
这粮票和布票都定量,要是分了她一些,他们就少一些,所以摄影师也没去问,只觉得多加五毛钱,她应该也能接受。
林舒摇了头:“那算了,我就盼着多点布票和粮票呢。”
摄影师闻言,劝道:“两块五的工资不低了,厂子的普通员工,一天也就一块钱,你是他们的二点五倍呢,要不要再仔细考虑?”
这一个多小时过来,不用指点,拍得轻松,她也比学徒会学徒机灵,他全程都不用怎么操心。就负责拍照,比以前轻松多了。
林舒失望地摇了摇头:“算了。”
摄影师道:“你再好好想想吧,下回来拿照片的时候,再给回复也行。”
林舒只好应了声好,但心里已经全然拒绝了。
不过,林舒忙活了一个小时,照相馆还是给她结了四毛钱的工钱,还送了一个相框。
从照相馆出来,他们四处逛了逛,林舒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说实在,她要存钱是为了以后创业基金,可这几年,还没在改革开放之前,钱在购买商品上,起到的作用只占到一半,没票,能买的刚需品少之又少。
再者,这粮食也还是生产队发,所以生产大队的活计才是正经的。
这临时工,也不是非得做。
顾钧在周六中午休息时间去领了照片,顺道买了相框裱了起来。
等晚上把相片拿回来,林舒和老太太都围在桌前看。
老太太看到相片,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拿着几张照片看了又看。
老太太摸着芃芃的照片,说:“看咱们乖宝笑得可真开心。”
芃芃看着照片,也是瞪大了眼睛,静静地看着。
林舒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问:“你一直盯着看,能看得懂吗?”
芃芃瞧了眼她妈,又看了眼照片上的妈妈,似乎还真的看明白了。
林舒看向照片,说:“等明天让顾钧在堂屋的墙上钉几个钉子,把照片挂上去,想啥时候看就啥时候看。”
顾钧应声“行”,然后与林舒道:“之前那个摄影师,同意了给粮票和布票。”
顾钧话一出,祖孙俩都看向了他。
“多少?”林舒问。
顾钧:“一斤半粮票和一尺布票,如果同意,明天就去上班。”
“我也和摄影师说了七月双抢的事,他也表示理解,要是真没时间来,也不会勉强,让你就当临时工做。”
林舒都愣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行业是真的缺人。
为了留住她,这都给妥协了。
也是,她上辈子的拍照的技术和经验,这个时代还真没法比。
没想到这都能成为吃饭的技能了。
林舒脸上带着一股得意劲,反问道:“既然都有粮票和布票了,我没道理不去,是吧?”
顾钧笑了笑,说:“明天你第一天是做工,我送你去。”
林舒摇了摇头:“不用,我又不是小孩,丢不了,早上我跟着生产队的拖拉机去,下午来你再来接我就好。”
顾钧想了想:“那也行。”
夜里,孩子跟着她外曾祖母睡。
用顾钧的理由——明天媳妇上班,让她睡得好点。
但林舒被他折腾了个把小时。
当然,他后背也没少被她抓出了红痕。
完事后,顾钧一身的汗。
他想要再挨一下媳妇,被无情地推开了。
“黏黏糊糊的,快去打水。”
顾钧起身,套了裤子就去打水。
打水的声音特别轻,没敢让老太太听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