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虎子以后会变成啥样,我也管不了了,但我敢肯定我不会一辈子都为他付出,我也有自己的小日子过,等他娶了媳妇后,我希望就像我现在这样,分家,自己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
听到这里,林舒好奇地问道:“咱们乡下不是讲究老人还在世就不分家的说法吗?”
春芬:“确实是这样的,不过我家的公爹公婆还真不同。”
“我家婆婆没嫁人前,就是嫁了人后,都是和一大家子住在一块,天天有摩擦,不是这个骂那个,就是这个骂那个。”
“大抵我婆婆觉得太闹心了,所以我和大满还在相看的时候,我婆婆就拉着我的手说,说这事要是真成了,就分家过,这样我不用担心会受婆婆的气?”
“我也是看她会是个好婆婆,所以呀,我才从三个相亲的人选中选上了大满。”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没错。
春芬干活一把好手,名声也好听,也在一家有女百家求行列之中。
林舒却心想春芬这婆婆可真开明,
不过这是她羡慕不来的。
首先,顾钧就没亲娘了,就剩下一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后娘。
现在的老顾家和老王家都一齐消停了,总归暂时不会有极品来打扰,他们小家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心了。
舒心得甚至会平淡。
不过林舒一点也不介意平淡。
平平淡淡,一日三餐,这日子才是最难求的。
她现在呀,就希望能平平淡淡地等着高考恢复,进大学待几年,再等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赚上一份足以让一家人衣食无忧的家底。
第75章
◎二更合一【照片】◎
这周日一大早,林舒还没醒,顾钧已经起身去打理菜地了。
老太太做好早饭,推开他们的屋子的一条门缝,瞅孩子醒了没。
小曾外孙女一看到有人开门,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眼睛一弯,小嘴一咧,笑得甜糯糯,叫人心都化了。
老太太带了好几个月,感情都已经很深厚了。
儿子儿媳来的那宿,怕以后很难见到小曾外孙女,还有孙女,夜里还暗暗抹了泪。
幸好留了下来。
这几个月,是老太太这两三年来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老太太笑着走进了屋子,压低声音和小姑娘说话。
“咱们的乖宝啥时候醒的呀?”
小姑娘兴奋地身子一拱一拱的,大概醒了很久了,但她妈没搭理她,所以现在有人搭理自己了,就特别激动。
老太太给孩子换了尿布,逗弄了一会,芃芃笑得特别大声,那还在睡觉的亲妈却是一点都没被打扰到。
老太太抱起孩子,和孙女说:“不是说要去城里照相,咋还不起来?”
林舒闭着眼睛问:“几点了?”
上工太累了,难得一天休息,当然是能睡到几点就是几点。
老太太拿起桌面上的手表瞅了一眼,说:“快七点半,洗洗刷刷,吃个早饭就该出门了。”
林舒嘟囔道:“来得及来得及,我睡到八点,奶奶你再来喊我。”
老太太瞧着她这样,也心疼,说:“那你多睡会,我一会再来喊你。”
老太太抱着孩子出去,给孩子喂熬得软烂的米粥。
正喂着粥,孙女婿就从外头回来了。
他洗了手,问:“阿雪呢?”
老太太道:“还在睡。”
顾钧点了点头,说:“那就让她再睡会吧,早饭可以在路上吃,或者去市里再买馒头。”
老太太闻言,笑了一下:“你也太惯着她了。”
顾钧走进了堂屋,摸了摸闺女的脑袋,说:“这不是惯,这是她自己凭着自己挣来的,这家里的家底也有她的一份,是理所应得的。。”
芃芃对吃得特别认真,所以一点都没被打扰,一双眼睛还紧紧盯着外曾祖母手里的勺子。
顾钧揉了一下闺女小脑袋就回了屋。
老太太听到孙女婿的话,嘴角压都压不住。
顾钧回屋换了齐整的衣服,坐在床边看了会儿自己媳妇,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拿起手表看了眼时间,才弯腰在她的耳边说:“起床了,咱们要去市里拍照了。”
林舒一转头,眼瞅着顾钧就要亲下来,立马惊醒,捂住嘴,所以他只亲到她的手背。
林舒哭笑不得道:“还没刷牙呢,亲什么。”
顾钧笑道:“不嫌你。”
林舒推了一下他,坐了起来,舒展了个懒腰,说:“你不嫌我,我还嫌你呢。”
“不刷牙就亲,不卫生。”
林舒起床,把平时扎低的马尾扎高了,换上衣服就出去洗漱,回来喝了粥,一家子就出发去市里拍照。
市里就一家照相馆,一到市里就直奔照相馆。
这个年代的彩色相片还不普遍,广安市不是特别发达,所以照相馆的相机还是黑白的。
林舒和顾钧去询问拍照的价格。
一张得一块钱。
这一张照片顶顾钧现在一天的工资。
林舒拉过顾钧,说:“咱们俩拍一张,然后全家人拍一张,老太太和芃芃一人一张,咋样?”
顾钧看向她:“要不你再单独拍一张?”
林舒笑道:“有我俩的照片就够了,往后咱们每年都来拍一回照片。”
说定后,就开始拍照,老太太这辈子都没拍过照片,很是拘谨,都不知道该咋摆姿势,表情也很僵硬。
就是顾钧,身板子都过于板正,也不知如何站位。
最从容冷静的,莫过于林舒和小宝。
摄影师正想指点,林舒就开始安排了起来:“奶奶你坐凳子,再让芃芃坐在你腿上,看着摄像机。”
“我和顾钧站在后头。”
林舒让奶奶坐下,给她调整坐姿。
“不用笑得这么僵硬,放松一点,嘴角微勾就好。”
说着就把芃芃放到了老太太的腿上。
然后就轮到顾钧。
她让他站在左后边,见他身体板正,也没什么不好,就没说啥,只说:“你也带点微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乐意和我拍照呢。”
顾钧闻言,嘴角立马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林舒:“……”
还不如不笑呢。
刚刚像不乐意,现在反倒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他,一会儿解决。
林舒转头拿了芃芃的玩具朝着学徒走了过去,说:“一会儿拍照的时候,请你帮个小忙。”
“你就站在摄影师身边,拿着这小玩具逗一下我姑娘,谢谢了。”
摄影师见她安排得有条有理,就说:“同志瞧着很有拍照经验,学过摄影?”
林舒谦虚地笑着回应:“哪有什么经验,都是凭感觉安排的。”
摄影师惊诧道:“那你这就是天赋了。”
说着,看向身边的学徒:“好好学学人家同志,凭着感觉都能安排得这么好。”
学徒不敢说话,有点哀怨的感觉。
平白连累到别人被说,林舒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也不怪摄影师这么说,这年代相机是稀罕物,拍照也贵,所以很多人对于照相还是陌生的。
站位和表情管理都不行,这时候就需要摄影师来调整了。
林舒走了回来,站到了顾钧身边,手挽上了他的手。
顾钧一愣,紧张地看了眼摄影师,结果摄影师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摄影师在那边摆弄摄像机的时候,林舒拉了拉顾钧的袖子,顾钧转头看向她。
林舒朝他勾了勾手指,顾钧低下头,她附到他耳边,说:“我可喜欢你笑了,等拍照出来,看着你笑,你说我会不会越来越喜欢你?”
哪怕都做正经夫妻有段时间了,顾钧听到她这种甜言蜜语,心跳还是止不住地加快。
等拍照的时候,摄影师惊奇。
刚刚还笑得僵硬的男人,现在却笑得很自然,甚至眼里还透出了满满的幸福感。
摄影师都不禁好奇那女同志到底和她丈夫说了什么,竟能调整得这么快。
摄影师身边的小学徒喊了声“小宝宝”,然后就开始摇晃芃芃的小玩偶。
小芃芃听到声音就看了过去,看到自己的小玩偶,注意力顿时就被吸引了过去,眼睛弯弯,笑容顿粲。
一张照片也在这个时候定格。
这是他们一家人这辈子里头的第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