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见她睡了,帮她翻了身,拉上被子后,自己也躺了下来。把她抱入怀中,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也闭上眼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林舒和顾钧就找到了大队长,说了一些老王家的事。
大队长听了这些话,才明白他们为什么想把老人接过来。
不过大队长还是严肃地看向顾钧,再次询问:“这事你真想清楚了?一旦真把老人接过来了,这老人以后很有可能要你们养老送终,不可避免的也会有一些麻烦事,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顾钧点了点头,说:“这件事在过年的时候,我和阿雪就已经商量过,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决定。”
“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老人辛苦养大我的媳妇,我也做不到坐视不管,所以才决定在王家人同意的情况下,把老人接过来。”
大队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能同意了,但事先说好,她到底不是我们生产队的人,这基本口粮是没有的,年底发猪肉这些也是没有的,晓得不?”
顾钧:“这点我们清楚。”
大队长:“清楚了就成。”
他找了笔和纸,给他们写了封同意的介绍信。
两人拿了介绍信,借了自行车后就找了春芬,把孩子托给她后,然后就去了公社。
公社革委会平时办事的人少,所以一上班,他们就可以直接办事。
办公人员让夫妻俩填表,写保证书,还要单独询问过夫妻的意见。
这流程下来,是弄好了,但还得等审核通知,过两天还得去一趟。
这着急忙慌下来,都已经八点半过了。
顾钧再不走就该迟到了。
林舒和他说:“我自己就能回去,你赶紧去吧,别第三天上班就迟到。”
顾钧:“那你小心点骑车。”
林舒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
林舒目送顾钧离开,自己也骑着自行车回生产队。
还了自行车后,就跑去地里找春芬。
春芬的孩子,平时要么自己带着,要么就是让大伯哥家的姑娘照看。
今天带着芃芃上工,就把小虎子扔给侄女照看了。
林舒急匆匆地跑来地里,气吁吁地和春芬道:“太麻烦你了,还让你带着孩子上工。”
作势要去解背带。
春芬道:“一会儿再解下来吧,瞧你跑得满头大汗的,还是先歇着吧。”
她问:“事情办好了没?”
林舒呼了两口气,应:“后天还得去一趟,不过到时候就快了。”
春芬问:“接你奶奶过来后,就有人搭把手了,你也能轻省一点。”
林舒道:“我还以为你也会觉得给老人养老不好呢。”
春芬摇了摇头:“虽然给老人养老也吃力,但好歹能帮你们带几年孩子,就这几年,你们上工也能轻省很多。”
“我这婆婆公爹都还上工,所以我得带着孩子上工,我也觉得累。再说你们有个人帮忙带着,你多挣的工分,再加上老人那点粮补,也够老人吃的了,最重要的是不用那么累。”
还真是有孩子的,才能体会带孩子上工的辛酸。
林舒应道,说:“之前有顾钧帮忙,还不觉得累,但这两天,顾钧不在家,我带着芃芃出来上工,活没干多少却觉得腰酸背痛。”
孩子哭了闹了就得哄,还要回去给她换尿布,喂乳,这时间就过去了。
这两天,林舒都是拿四五个工分。
春芬:“你看我,也是能干的吧?但像小虎子这么大的时候,我带出来上工,也吃力。”
林舒歇了好一会,才把孩子抱过来。
她忙活了一会后,也带着孩子回去换尿布。
好不容易一天过去了,回去之后还要烧灶做饭,累得很。
得亏当初穿越过来的时候,当机立断地去黑市找顾钧。
不然这天天都这样,她估计得疯。
吃完了晚饭,孩子一直没睡,她也没机会去洗澡,连上茅房都得把孩子带上。
林舒身心疲惫,心说她一个人还真带不动孩子。
好不容易等到八点多,顾钧回来的时候,才能去洗个澡。
洗澡出来后,她缓了一口气,问顾钧:“早上没迟到吧?”
顾钧道:“刚好赶上了,没迟到。”
“那就好。”她把孩子抱过来:“你也赶紧洗澡吧。”
顾钧去洗漱回来,本来打算哄孩子睡觉的林舒却先睡着了,而孩子则在床里侧玩手手。
见她爹进来了,扁嘴,伸手要抱。
顾钧小心翼翼地倾身去抱孩子,动作再轻,还是把林舒吓了一激灵,忙把孩子揽住。
顾钧道:“是我。”
林舒顿时松了一口气,睡眼惺忪地说:“我做梦,梦到在火车上有人抢孩子。”
顾钧:“你睡吧,孩子我来哄。”
林舒“嗯”了一声,翻身抱着被子继续睡。
顾钧看着她,有些后悔去工厂上班了。
这才几天,就把她累成这样了。
希望手续赶紧弄完,老太太也能早点过来,她也能歇一口气了。
半夜孩子哭,顾钧起来去给她点灯。
这灯刚点好,他转身就要去拉帘子时,就见她眯着眼,迷糊地直接掀开了衣服,一抹白嫩在眼前闪过,惊得顾钧立马转过身去。
但就一眼,什么都看到了。
顾钧呼吸不自觉地乱了。
喉结也不自觉上下滚动。
林舒没有脑子就好像没上轴的拉条,压根就不清醒,也根本没意识到被人瞧光了。
她喂了孩子,放下孩子,拉下衣服,一躺又继续睡,一套下来没半点停顿。
许久没听见声的顾钧,低声问:“好了没?”
没听见应声,他迟疑了半晌,才缓缓转身,看到媳妇又睡了,暗暗呼出了一口浊气。
明明是自己的媳妇,但就是瞧了一眼,却还似做贼一样,说出去估计都会让人笑话。
但顾钧不在意,来日方长,也不差再等两个月。
先让她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还没等到公社的审批结果,老太太的信就先到了。
老太太和老爷子以前也算是半个文化人,写信不成问题。
老太太说把老家里的东西都整理了,她的那些书,全给她邮寄过来了,信到的时候,包裹应该也到了,让她记得去领。
至于迁临时户口,老太太也只是提了几句,没细说。
老太太说只要申请过了,就立刻买票下乡,让她不要太担心。
林舒松了一口气。
她琢磨了过后,还是给老太太回了一封回信。
她怕老人家舍不得花钱,所以在信封里放了十五块钱,更是在信中要求老太太坐卧铺过来,还说要看票根,可不能忽悠她明明是坐过来的,却说是睡着过来的。
过了两日,手续顺利地办了下来。
公社的办公人员和他们说:“我们会电话通知到石窝公社,也会把资料邮寄回去,等确定好时间后,他们那边会找人把老人送上火车,你们最好是过五天后再来一趟公社,我们也好告知老人到广安的时间。”
电话是快,但信件寄过去却要几天,审批也有一两天。
林舒还愁着老太太没出过远门,不知会不会坐火车呢。
现在麻烦解决了,她感激道:“真太谢谢了。”
办公人员笑了笑,说:“为人民服务嘛,应该的。”
“最让我佩服的是你们夫妻俩,能把老人接过来养老。”
林舒道:“她养我小,我养她老,也是应该的。”
从公社出来,林舒心头大石总算是落到了实地上。
顾钧和她说:“这回你也该放心了。”
林舒点头:“是该放心了,中午你要是有时间,顺道去邮局帮我把邮件给领了。”
说着,她把自己的知青本子,还有结婚证书给他。
顾钧接过,放好后,应了声后就去上班了。
林舒回了生产队继续上工。
中午下工回来后,煮了碗顾钧一大早起来擀的面。
孩子睡得正香,她就趁着这个间隙,去收拾西屋。
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就是把那屋子里的背篓篮子都搬出来,放在堂屋。
谷仓是没办法了,只能继续放在屋子里。
林舒把东西收拾出来后,环顾了一圈屋子,视线落在墙上那张去年的日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