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世界1-43
那个消失在街角的黑色轿车和惊鸿一瞥的侧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顾衍之心头。尽管阳光明媚，身旁的女孩笑靥如花，庆祝着噩梦的终结，但他心底的警报并未完全解除。
“归途”……“容器”……还有那个与他体内未知物质结构相似的侧影……
这一切，绝非巧合。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温柔地替林夕系好安全带，吩咐司机去本市最贵的一家火锅店，仿佛刚才的发现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耶！火锅！”林夕完全沉浸在喜悦中，掰着手指头点菜，“毛肚要两份！虾滑要最大份！脑花……唔，你敢吃吗？”她促狭地看向顾衍之。
顾衍之挑眉：“只要你喂的，毒药都吃。”
林夕瞬间脸红，嗔怪地捶了他一下：“谁要喂你毒药！喂你大蒜要不要！”
“要。”顾衍之从善如流，眼底带着笑意，顺手将她揽得更紧，仿佛要将那可能的“归途”阴影隔绝在外。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情话技能被动点亮（等级：新手）。奖励‘蒜香味的吻’*1？】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辛辣的香气弥漫。林夕吃得鼻尖冒汗，嘴唇红肿，畅快淋漓。顾衍之虽然依旧吃得优雅克制，但也被她感染，多动了几次筷子，甚至在她怂恿下，尝试了一片裹满辣椒的毛肚，然后面不改色地喝完了整整一杯冰水。
林夕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笑得前仰后合。大佬破功的样子也太可爱了！
期间，顾衍之的手机震动了几次，他看了眼消息，都是王特助发来的关于后续清理工作的汇报，以及……对那辆黑色轿车追踪失败的消息。那辆车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面色平静地回复了指令，放下手机，继续给林夕涮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荆棘之心”被彻底销毁，秦渊依旧像个活死人一样躺着，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几句疯话，专家团队毫无进展。苏家的残余被清理干净，工作室的项目重回正轨。
生活似乎真的回归了普通的甜蜜日常。
顾衍之依旧每天接送林夕上下班，陪她吃饭，听她叽叽喳喳讲各种琐事。只是他待在书房的时间变长了些，对身体数据的监控也更加隐秘和频繁。他发现自己不需要太多的睡眠，精力却异常旺盛，思维速度更快，记忆力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对身体的控制也精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些变化带来的不全是好处。他发现自己对情绪的感知似乎变得有些迟钝，共情能力下降，更像一台高效运转的精密机器。只有在面对林夕时，那种冰冷的隔离感才会被强行压下，努力模拟出正常人的情感反应。
林夕粗线条地并未察觉太多异常，只觉得大佬最近好像特别“黏人”，而且体力好得吓人，陪她逛一天街都不带喘气的！就是有时候眼神太专注，看得她心里发毛，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饭粒。
她把这归咎于“恋爱中的男人真奇怪”，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这天周末，两人窝在安全屋的沙发里看电影，林夕抱着薯片啃得咔嚓响，忽然想起什么，含糊不清地问：“对了，那个‘永恒’药剂，分析出什么没？到底是谁给秦渊的呀？”
顾衍之给她擦掉嘴角的碎屑，语气平淡：“成分复杂，涉及一些未被记录的稀有同位素和生物酶，来源不明。至于来源……线索断了。”他省略了那个街角侧影和自己的猜测。
“哦……”林夕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算了算了，反正最大的麻烦都解决了！一点小谜团，就当留给科学家们解闷吧！”她心大地摆摆手，又塞了一片薯片。
顾衍之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他真的希望，那只是一个小谜团。
他转移话题：“下周末你生日，想去哪里庆祝？”
“诶？对哦！我快过生日了！”林夕眼睛一亮，瞬间把什么药剂抛到脑后，开始兴奋地计划起来，“我要去游乐园！坐过山车！玩跳楼机！你陪我去！”
顾衍之看着那些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噪音巨大、效率低下的项目，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好。”
只要她开心，跳火山他大概也会考虑。
生日那天，天气晴好。顾衍之果然包下了一整个游乐园，实现了林夕“不用排队”的终极梦想。
林夕像个脱缰的哈士奇，拉着顾衍之从过山车玩到海盗船，从跳楼机玩到旋转木马（顾总坐在华丽的大马上，面无表情.jpg），笑声洒满整个园区。
顾衍之全程陪同，虽然脸上表情不多，但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在她尖叫时稳稳握住她的手，在她渴了时递上温水，在她头发被风吹乱时耐心帮她理顺。
【系统：游乐园副本通关！获得成就‘陪女朋友坐旋转木马的霸道总裁’！】系统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傍晚，华灯初上。在乐园中心的城堡前，一场精心准备的烟花秀如期而至。
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如同璀璨的星辰雨。林夕看得目不转睛，兴奋地指着天空：“快看！那个！像不像兔子？！”
顾衍之没有看烟花，而是看着她被烟火照亮的、写满快乐的侧脸。在又一朵巨大烟花绽放的巨响中，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林夕。”
“嗯？”林夕下意识转头。
“嫁给我。”
没有戒指，没有单膝跪地，甚至语气都平静得像在问“晚上吃什么”。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烟火，也只倒映着她一个人，专注而认真。
林夕的大脑瞬间宕机，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棉花糖差点掉地上。
【系统：！！！警报！检测到超规格直球攻击！任务者血条清零！】系统率先死机。
烟花还在砰砰炸响，周围的光影明明灭灭。
几秒钟后，林夕才猛地回过神，脸颊爆红，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卡住了，最后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是幸福的眼泪。
顾衍之看着她傻乎乎点头掉眼泪的样子，一直紧绷的唇角终于缓缓上扬，勾勒出一个无比真实而温柔的弧度。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然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漫天烟火为他们绽放。
这一刻，所有的不安与阴影仿佛都被暂时驱散。
然而，就在这极致浪漫与幸福的顶点——
顾衍之戴着的微型耳机里，传来了王特助极度压抑却难掩震惊的声音，穿透了烟花的轰鸣：
“顾总……秦渊那边……刚传来的最新脑波分析结果……”
“他念叨的‘归途’……坐标解析出来了……指向……指向……”
王特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指向您和林小姐此刻所在的位置……并且……信号源正在高速接近！”
顾衍之拥抱林夕的手臂猛地一僵。
他倏然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扫过欢乐的人群、绚烂的夜空，最终定格在游乐园远处那片因为包场而显得格外空旷、此刻却有一辆打着“设备维修”灯牌的白色厢式货车，正不合时宜地、安静地驶入的阴影处！
车厢侧面，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小的logo标志，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个抽象的、被荆棘缠绕的滴血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