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世界5-2
代码发送成功的提示在视野中淡淡亮起，像一颗投入死水微潭的石子，悄无声息。
林夕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等了几分钟。预想中赵星澜气急败坏的通讯请求或者更直接的网络攻击并没有立刻到来。公共频道里依旧嘈杂，充斥着垃圾广告、无关紧要的八卦和底层人民琐碎的抱怨，她那条精心打包的“小礼物”似乎石沉大海。
“啧，看来咱们赵总日理万机，还没空关注我这‘已死之人’的小打小闹。”林夕撇撇嘴，倒也不失望。她本来也没指望这点开胃菜能立刻把对方怎么样，首要目的是划清界限，顺便在泥潭里丢块石头，看看能溅起什么泥点子。
当务之急是解决生存问题。这具身体急需能量和更稳定的修复。她挣扎着站起来，开始像个真正的拾荒者一样，在这片望不到边的数据废港里翻找起来。
过程……相当具有喜剧效果。
她看中一个看起来保存尚可的军用级能量电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它从一堆纠缠的线缆里拔出来，结果电池侧面赫然印着一行小字：“过期两百年，慎用，可能爆炸。” 林夕默默把它放回原位，还贴心地把线缆盖了回去。
她又发现一个看起来非常酷炫的机械臂义体，型号先进，流线型设计，就是连接处有个明显的爪印，像是被什么大型机械生物啃过。她试着接通电源，机械臂立刻跳起了抽风般的踢踏舞，差点把她带个跟头。
“好吧，这里的垃圾分类看来做得不太到位。”林夕抹了把汗，哭笑不得。这哪里是废港，简直是淘金乐园和致命陷阱的混合体。
就在她跟一个不断发出怪笑的破损娱乐机器人斗智斗勇，试图拆下它的发声模块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感觉清晰了许多。不再是飘忽的一瞥，而是一种平静的、持续的观察，像是一道温和的扫描光，掠过她和她手中那个还在“哈哈哈”怪笑的机器人脑袋。
林夕动作一顿，心脏莫名快了半拍。她没有立刻抬头四处张望，而是假装继续研究那个发声模块，同时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周围。依旧是废铁如山，灯光诡谲，没有任何实体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一点。对着空气，用不大不小、带着点试探和玩笑的语气开口：
“喂，那边的朋友，看热闹看了这么久，不出来帮个忙？这玩意儿吵得我头疼。”她晃了晃手里还在怪笑的机器人脑袋。
空气中只有废港固有的低沉嗡鸣作为回应。那道“目光”似乎停顿了一下，带着点……无语？
几秒后，一件让林夕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她面前那个复杂的、缠成一团的线缆堆，突然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梳理过一样，几根关键的传导线自己动了起来，巧妙地绕开障碍，精准地连接到了她刚刚看中的、那个只是外壳破损但核心似乎完好的老旧维修机器人身上。
“咔哒”一声轻响，维修机器人胸腔的指示灯亮起了稳定的蓝光。
林夕：“！！！”
她看着那台瞬间被“修好”的机器人，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四周，嘴巴微微张开。这……这就是“零”的方式？像个田螺姑娘一样，默默帮你修好家电（虽然是机器人）？
“呃……谢谢？”她对着空气道谢，语气里充满了惊奇和一丝好笑。
没有回应。但那道“目光”似乎柔和了些，然后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走了。
林夕走到那台维修机器人前，发现它的基础功能完好，甚至能源都是满的。她用它扫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得到了一份详尽的损伤报告和……一份用废弃零件拼凑修复义体的可行性方案，方案旁边还贴心地标注了附近可能找到所需零件的大概区域。
方案的最后，还有一个用代码画出来的、极其简单的笑脸符号： ^_^
林夕看着那个笑脸，忍不住真的笑了出来。这个“零”，好像……有点萌？
她按照方案的指引，果然在不远处的指定坐标（一个标着“无害垃圾”的废弃集装箱里，这分类标签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找到了需要的零件。有了维修机器人的帮助，修复过程顺利了很多。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几个关键义体的功能稳定了不少，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弹出错误警告了。
当她终于将最后一个接口连接好，感受着身体机能初步恢复的踏实感时，一种微妙的、仿佛来自遥远数据空间的“满意”情绪，像一缕清风，拂过她的感知。
这不是系统提示，也不是她自己的情绪，更像是……某个存在无意中泄露出的心情。
林夕眨了眨眼，对着虚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
“看来，这位‘废品之神’，是个面冷心热的家伙嘛。”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灵便许多的手脚，目光投向废港更深处。那里依旧黑暗，却似乎不再那么令人不安。
“那么，接下来，该去拜访一下这位好心的邻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