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世界5-3
有了初步修复的义体和满格的（从报废设备里淘换来的）能量，林夕感觉自己终于从“濒死废品”升级到了“可回收利用”状态。她决定遵循内心的冲动（以及那位神秘邻居无意中泄露的“满意”情绪指引），向数据废港的深处进发。
这趟旅程，与其说是探索，不如说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寻宝游戏”。
她刚艰难地爬上一座由废弃服务器堆成的小山，正发愁怎么下去时，脚下几块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金属板突然“咔哒”一声，巧妙地移位、卡死，形成了一道虽然简陋但异常稳固的阶梯。
林夕挑挑眉，毫不客气地踩着下去了，还不忘对着空气喊了一句：“谢啦，贴心！”
没有回应，但她似乎听到极远处传来一声细微的、类似数据流加速的嗡鸣。
走着走着，她面前出现了一条被巨大断裂管道堵死的路。她正琢磨着是绕路还是费力爬过去时，管道侧面一块看似锈死的外壳突然脱落，露出了一个刚好够她侧身通过的、边缘光滑得不像自然形成的洞口。
“哇哦，作弊通道？”林夕猫着腰钻过去，回头看了看那个洞口，觉得这位“零”先生可能有点轻微的强迫症和路径优化癖。
最让她忍俊不禁的一次是，她路过一个不断喷吐着杂乱全息广告的破损投影仪。那投影仪正用刺耳的声音循环播放着过期的培根煎蛋广告，画面闪烁，烦不胜烦。林夕刚皱起眉头，那投影仪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广告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极其舒缓的、星空缓慢旋转的静谧画面，连恼人的噪音也变成了轻柔的背景白噪音。
林夕愣了两秒，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她甚至能脑补出某个藏在数据深处的存在，面无表情地随手关掉了那个“吵闹的邻居”，然后给她换了个“收费频道”。
“品味不错嘛！”她朝着投影仪挥挥手，心情莫名愉悦。
这些小小的、无声的协助，让原本可能充满艰难险阻的探索变得轻松甚至有趣起来。林夕越来越确信，这位“零”绝对在看着她，而且似乎很享受这种“暗中观察”并偶尔提供帮助的游戏。
她也不再客气，时不时会对着空气说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那个看不见的向导交流。
“左边这条路过道太窄了，我这刚修好的义体可不想再刮花了。”
片刻后，右边一堆杂物微微震动，向旁边挪开了一点，让出一条更宽敞的路。
“咦？这个老式数据核心好像还能用？要是能有个兼容接口看看里面有什么就好了……”
没过多久，一个恰好匹配的、闪着崭新金属光泽的接口转换器就“出现”在她途径的一个废弃工具箱上。
“有点渴了，这鬼地方能找到干净的水源吗？”
这次没有立刻回应。就在林夕以为对方也束手无策时，她头顶一根粗大的冷凝管突然滴下几滴晶莹的水珠，恰好落在她微微干燥的嘴唇上。水珠带着一股奇异的、清甜的味道，仿佛过滤了世间所有杂质。
林夕舔了舔嘴唇，眼睛亮了起来：“哇！这个厉害！自带净水功能？”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零”不像是什么恐怖的数据幽灵，倒像个有点宅、有点傲娇、但技术力爆棚且内心柔软的……超级管理员。用这种笨拙又神奇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这个闯入他领域的“不速之客”。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发生变化。废弃的零件不再杂乱无章，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整理过，分门别类地堆放在一起。空气中那种腐败的气味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类似雨后电路板的淡淡香气。甚至连那些闪烁的霓虹灯光都变得柔和而有规律，像是精心设计的氛围照明。
终于，在绕过一面由无数块完整拆卸下来的芯片墙后，眼前的景象让林夕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中心是一个平静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的数据池。数据池周围，不再是堆积如山的垃圾，而是由各种报废但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电子元件，巧妙拼接成的“家具”：一张由服务器机箱叠成的桌子，几把用柔性显示屏和缓冲材料做成的、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椅子，甚至还有一个用光缆编织成的、吊在半空的简易秋千。
这里整洁、宁静，充满了一种怪诞却又温馨的“家”的气息。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零”的“地盘”，是他的核心区域之一。
林夕站在入口处，没有贸然进去。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专注，就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她笑了笑，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友好和轻松的语气，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
“嗨！我来了。谢谢你这路上的‘导游服务’，非常周到。”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光缆秋千上，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的……嗯，客厅？布置得很有创意。那个秋千，我能坐坐吗？”
数据池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空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数据流动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