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界5-1
林夕是被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熏醒的。
像是过期的能量棒、锈蚀的金属、还有某种有机质腐败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任何熟悉的景象，而是一片扭曲的、由废弃金属和破损管线构成的“天空”。几缕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霓虹灯光从缝隙中漏下，勉强照亮了这个堆满了电子废料的巨大空间。她正躺在一座由破烂显示屏和断裂机械臂堆成的小山上，硌得她后背生疼。
【记忆传输完成。系统任务载入中……】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原主名叫林星尘，底层街区的一个小黑客，有个挺诗意的绰号叫“夜莺”。可惜，这只夜莺不是为自己歌唱，而是傻乎乎地把一切，包括自己的才华和生命，都奉献给了那个被称为“穹顶科技”年轻CEO的赵星澜。记忆里充斥着原主为赵星澜鞍前马后的画面：熬夜破解防火墙、冒死窃取竞争对手数据、用自己的积蓄为他购买关键设备……而赵星澜，除了偶尔施舍般的微笑和空头支票般的承诺，给予的只有利用和最终的背叛。
就在昨天，因为赵星澜要与“羲和科技”的千金联姻，为了防止原主这个知道太多的“完美备胎”坏事，他派人干净利落地格式化了原主的大脑，把她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这个——林夕检索着记忆——被称为“数据废港”的终极垃圾场。原主在意识消散前，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冰冷。
“啧。”林夕忍不住咂了下嘴，试着动了动身体，一阵剧烈的虚弱感和针扎似的头痛袭来。这具身体显然因为大脑被强行格式化而受损严重，各个义体接口也发出不祥的嗡鸣，像是随时都会罢工。这开局，可真是……够标准的。
【世界五任务发布：获得本世界顶级存在——“零”的100%好感度，并使其向你求婚。任务成功，奖励积分。任务失败，抹杀。】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零？”林夕在记忆库里搜索了一圈，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有一些流传在底层黑客之间的模糊传说，什么“数据幽灵”、“废港之神”、“天网弃徒”，听起来玄乎其玄，但没人能证实他的存在。比起赵星澜那种光鲜亮丽的企业明星，这个“零”更像是个都市传说。
“目标还挺别致。”林夕小声嘀咕，忍着头痛和身体的抗议，艰难地从垃圾堆里坐起身。她打量着自己所处的环境，到处都是报废的服务器、断线的神经接入舱、和闪着杂乱电火花的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
“好吧，第一步，活下去。”她对自己说。按照快穿惯例，以及原主这惨不忍睹的状况，当务之急是恢复基本的行动力和网络连接。
她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不远处一个半埋在废料里的、型号老旧的辅助脑接口。她连滚带爬地挪过去，费力地将它拽出来，又从一个报废的民用机器人身上拆下几根还算完好的传导线。没有专业工具，她就地取材，用一块锋利的金属片当螺丝刀，凭着原主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和自己在之前世界学到的工程学知识，开始笨拙地尝试修复连接自己颈后义体接口的线路。
“我说系统，”她一边跟一团乱麻似的线路搏斗，一边在脑海里尝试沟通，“新手大礼包呢？开局一根线，装备全靠捡？这不符合行业规范吧？”
系统沉默以对，假装自己只是个莫得感情的公告牌。
“好吧，就知道指望不上你。”林夕撇撇嘴，手上却没停。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和几下闪烁的火花，她颈后的接口指示灯终于勉强亮起了代表低功率运行的微弱绿光。几乎同时，她的视觉界面上弹出了无数个红色的错误警告弹窗。
【警告：神经连接不稳定！】
【警告：多处义体功能受损！】
【警告：检测到未知数据入侵痕迹……】
“真是千疮百孔啊……”林夕叹了口气，熟练地关掉大部分无关紧要的警报，只保留了最基本的视觉增强和网络搜索功能。她尝试连接附近的公共网络，信号断断续续，但总算不是完全与世隔绝了。
就在这时，一条加密程度极低、不断在底层频道刷屏的讯息引起了她的注意。发信人署名是赵星澜的一个手下，内容充满了施舍般的傲慢：“夜莺，识相点就自己消失。赵总念旧情，给你留了条生路。若再敢出现，格杀勿论。”
林夕看着这条讯息，差点气笑了。念旧情？留生路？把她变成植物人丢进垃圾场叫留生路？这男人的无耻简直突破了赛博朋克世界的下限。
一股不属于她的、浓烈的悲伤和愤怒情绪从心底涌起，是原主残留的意识。林夕轻轻拍了拍胸口，低声道：“放心，这口气，我帮你出。”
她深吸一口充满铁锈味的空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止损，是逆袭的第一步。她需要立刻、公开地切断与赵星澜的一切联系，并给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找点麻烦。
利用刚刚恢复的微弱网络权限和原主的黑客底子，林夕开始编写一段简单的攻击代码。她不需要多复杂，目标只是赵星澜公司对外宣传用的一个次要服务器。她要把那段傲慢的讯息，连同赵星澜早期一些利用原主黑客技术、无关紧要但足以显示其虚伪的商业小动作证据（原主下意识备份的），一起打包，用最显眼的方式糊到他的官方脸上！
就在她的代码即将完成发送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掠过心头。仿佛有一道无法形容的、平静又深邃的“目光”，从无尽的数据洪流中投来，在她和她面前破旧的终端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是错觉吗？还是……“慧眼识珠”技能起效了？
林夕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只有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和闪烁不定的灯光。废港深处依旧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注视”过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她按下发送键，看着那段宣告“夜莺”已死、并附赠给赵星澜一份“小礼物”的代码消失在网络之中。然后，她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望向废港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嘴角勾起一丝带着疲惫却又兴奋的弧度。
“看来，这个垃圾场，比我想象的要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