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余芳芳给随身听换了一盒磁带:“怎么说起她?”
唐元元:“你不是拿了两个随身听,另一个是给她买的?”
余芳芳:“是啊,随身听听歌方便,她也喜欢听歌。”
唐元元:“她学习怎么样?也喜欢玩吗?”
余芳芳摇头:“她跟我不一样,是个特别乖的孩子,学习虽然不像你这样名列前茅,但也能好好写完作业,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跟个小白兔是的。”
“你下次再给我多带点新的磁带,最好有小虎队的,港台那边的明星有的都带,玉城这破地方太小了,连小虎队都买不到。”
唐元元:“我挑一挑。”
唐元元当然也不是随便提起来楚冰的,楚冰还在念初二,和唐安并没什么交集。
刚才,如果她没看错,唐安脚上的雪地靴是最新的款式。
他哪来钱买的起雪地靴的?
余芳芳厌恶她都来不及,不可能给她买的,他那双雪地靴可是最好的款式,要五十块一双,是百货大楼的款式。
要注意唐安的动向,这事自然是找李木帮忙合适。
“……要是他自己买的,批发市场的更便宜,你店里的鞋更实惠,为什么要买百货大楼的,这实在不像是他自己的手笔。”
“听说他这个寒假一直在外面摆摊卖烟花,好几个同学都看见了,估计也能挣几十块。”
“唐安现在这个情况,几十块对他来说是弥足珍贵的,他不会花在华而不实上,只会把钱花在刀刃上,这鞋,肯定不是他自己买的,我跟男生不太熟悉,你想个办法,帮我注意一下。”
“包在我身上。”
唐元元自己也观察唐安的生活,发现他跟之前的生活并没什么不同,还是馒头喝汤的时候多,偶尔给自己买一盘肉,晚上依然要打水挣生活费。
不过现在找他打水的人也少了,他的生意不太好,以前是为了羞辱他,现在,余芳芳都彻底和他掰了,男生好像也意识到,没必要给他送钱了。
更何况,男生花钱本身就比女生厉害,有钱宁愿去玩老虎机,没几天时间,直接没人要他打水了。
唐安中午和晚自习之前,又在学校门口摆摊卖起了苹果。
和他的人缘一样,生意很差,一天赚的钱有限。
星期五放学,唐元元跑去印刷厂,订了一些明星海报,周日的时候装了一麻袋,走进了宿舍。
“有没有小虎队的!”
李静都激动了。
唐元元年三十的时候在火车上度过的,后来也没时间看重播的春晚,根本不知道小虎队录播春晚的事。
“……让我鼓起所有勇气,向你说声新年快乐……”
李静一说,发现大家都会唱这个歌。
“我喜欢小虎队。”
“我也好喜欢。”
“要是能买到他们的磁带就好了。”
看着大家痴迷的样子,唐元元若有所思,好像余芳芳也说过,要她带小虎队的磁带:“你们都喜欢?”
“是!”
全宿舍十几个人都异口同声。
唐元元隐约意识到春晚明星的力量,自己的口红,就是杨钰莹给她打开名气的。
印刷厂那边,好像是有一张底胶片就能刷出来。
范特助人脉挺广,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资源。
唐元元吃了晚饭,就骑车去店里,试着拨通了范特助的电话。
沪市这边,范特助正按照沈昱的意思,在记录一份商业合同,忽然,他放在桌子上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大哥大并不能存储号码,沈昱只好停下,接了电话。
“范特助,你好,我是唐元元。”
范特助很意外,看了一眼沈昱,看见他点了头,这是示意他接电话的意思:“唐小姐,你好。”
“我是想问一下,你有认识做明星海报胶片这一块的人脉吗?我想弄一些小虎队的胶片。”
海报胶片?
这么小的生意?
范特助刚想说没有,沈昱放了一张纸在他面前,上面是一个问号。
范特助:“你要这个做什么用?”
隔着电话线,唐元元的声音骨感又清晰:“这个组合挺火的,大家都喜欢他们在春晚唱的歌,我想刷一些他们的明信片出来,同学能挣点生活费,生活能轻松点。”
“答应她。”
范特助听见声音的沈昱的声音,就复述了一遍:“成,我弄到了给你寄过去。”
唐元元知道,印刷厂的胶片都是在上级城市买的:“多少钱?你给我账户,我给你打过去。”
范特助又看向沈昱,就看见他摇了一下头,立刻就会意了。
“我一个朋友就是印刷厂的,不要钱,说一声的事,你把地址给我,我拿到了给你寄挂号信。”
唐元元又不傻,就算不要钱,也是要人情的,人家给了底片,你不给点好处,不是让人家少了朋友吗。
“你先说你的账号,你先说了,我再说。”
范特助又看向沈昱,看到他点头,只好报了自己的个人账号,然后唐元元才报了自己的挂号信地址。
范特助:“我没有印刷厂的朋友啊?您认识这方面的人?”
沈昱挥了一下手,示意范特助起来,自己坐到电脑面前打文件,边道:“你去找我们陈总,我们的广告都是包给他的,这事,他能办好。”
范特助:“这合同?”
沈昱:“你去吧,我自己做。”
范特助:“估计唐小姐会打钱过来,那这钱?”
沈昱给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范特助立马会意,他真是傻了,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小沈总,您对唐小姐的事,怎么这么上心?您是看中她的才华?先结个善缘?”
沈昱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电脑屏幕光映在他清亮的镜片上:“好人好事。”
过了四五天,唐元元就收到了来自沪市的挂号信。
差不多有20张胶片,其中一半都是小虎队的胶片,另外几张胶片都是港台大明星的,都是《射雕英雄传》,《沙雕英雄传》这种大热门的明星剧照。
这些胶片落到印刷厂手里,自己根本控制不了他们的刷量,况且,这东西就和磁带的母带一样,肯定是源源不断的能印出来很多货。
但具体这些胶片的价值值多少她也不知道,于是先拿到印刷厂卖,对方开口就出了两千块。
唐元元:“六千。”
反正使劲往上抬价就对了,要的低了他们不会表现出来高兴,但要的高了,生气的情绪是压不住的。
“一张胶片,顶天了200块,小姑娘,你到底懂不懂行情,一张300块,这是漫天要价了。”
唐元元才不急,自己手里有胶片,他们比自己更想做这笔生意。
“那我去市里印刷厂看看吧,他们应该也要。”
印刷厂的主人就赶忙拦住唐元元的去路:“小妮子,做生意不是你这么做的,五千块,顶天了。”
唐元元感觉自己赌对了,六千块没问题。
“我要六千,另外,你们刷好的海报,我的拿货价要一毛钱一张,我要两千张,两天之内就要要货。”
这样卖三毛,她自己留一毛,同学留一毛就行。
主人忍痛:“成!”
唐元元拿到六千块,给范特助的账上打了四千,自己只留了两千块。
提了货,交给钱婷婷打理就行,钱婷婷一张可以提五毛,零售的也各自提5毛。
这回,李静和黄都心动了,毕竟零花钱越多越好嘛,然后,整个宿舍全部加入了卖海报的行列。
唐元元这个大老板倒是什么都不用管,埋头写作业。
唐安扭头,左边是给唐元元卖海报的,右边还是,气的收了苹果摊,回宿舍,结果,最精的岳娜在男生宿舍篓下面卖冯程程的海报,男同学是围了左三层右三层。
宿舍里,几个男生正在商议,怎么找唐元元:“我们班女生都拿了唐元元海报卖了,一张能提5毛钱,一天轻轻松松就能赚十块钱。”
“钱婷婷你知道吧,都没家了,人家给唐元元打工,学费挣到了不说,现在吃的都比我都好。”
“为啥咱们男生里就没人能带咱们挣钱呢,我听说,唐元元已经带她们挣了好几次钱了,加起来都有小一百了,唐元元宿舍的那些女孩子,各个都是小富婆。”
“都是姐弟,你们说,唐元元这么有路子,怎么唐安就这么蠢,卖个苹果都卖不好,一天挣那块儿八毛的,也好意思。”
唐安一张脸更黑了,唐元元一定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让同学挣钱恶心自己。
宿舍也待不下去了,整个学校这么大,他竟然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地,气的去外面吹冷风。
到了三月里,王律师那边带来了好消息,这个月底,她妈的案子就要开庭了,他说,这个案子,主犯判死刑的几率很大。
唐元元还是不安,夜里整宿整宿的睡不着,陷的恐惧里,祈祷能让吴闯判死刑。
没两天,她的眼下就一片乌青,像是蔫巴了的小树,整天都没什么精神。
余芳芳:“唐元元,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啊?你是也要做差生啊?”
唐元元啃着鸡腿面包,“我妈的案子要开庭了,我睡不着。”
余芳芳分她一只耳机:“听听音乐,放松一下,你不是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了吗,没问题的。”
唐元元放松不了,她听不进去音乐,也听不进去课,连吃饭都没什么胃口,只希望日子过的快一点,快一点。
可是,怎么度日如年呢?不过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怎么觉得15天是那么漫长呢?
连倒杯水都走神,杯子满了都不知道,热水已经溢出到外面,还是钱婷婷提醒她,她才看见水已经满了,赶忙放下水壶,又空手去拿玻璃杯,指尖都热水烫到,好在面积小,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几分钟才没事。
钱婷婷已经帮她把桌子收拾好了:“你不要担心我,凶手那么坏,肯定会被判死刑的。”
李静和一个宿舍的人都上来关心,但这个时候唐元元反而不愿意没精力说话,去操场吹了吹冷风。
李木:“你别担心了,律师都说了会判死刑的,肯定没事,我翻跟斗给你看。”
李木翻的挺搞笑,但是唐元元没心情看,她没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夜里总是做噩梦,日子一天一天熬着,越是临近开庭,她越是紧张害怕,精神越差,反复陷入恶性循环,周末在家里看着书就窝在沙发上睡过去,又在噩梦里醒来。
她总是梦见吴闯当庭释放的画面,梦见她妈一个人无助的躺在血泊里。
此时外面正好天色黑下来,她的灵魂都要出窍,跟这个世界剥离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难受,犹如濒死一般。
她赶忙从沙发上起来,打开灯,看到茶几上的电话,她忽然想起了范特助。
抱着电话座机趴到沙发上。
沪市,范特助刚和沈昱在高尔夫球场打完了球,正换了一套衣服,手提电话响起来。
“唐小姐。”
“范特助,不好意思,我想再麻烦你一件事。”
“唐小姐不用客气,你直接说。”
“我想咨询你们的律师,问一桩车祸案子。”
“车祸?”范特助没忍住重复了一遍:“唐小姐,谁发生了车祸?”
唐元元捏着电话线,声音哽咽,大半年了,她还是没有办法毫无障碍的说出来。
为什么是她妈妈呢?
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
她妈前半生为娘家活,后半生为子女活。
一天好日子没过上。
“唐小姐,唐”
范特助感觉到肩膀被人戳了一下,侧过头,沈昱从他手里拿走了电话。
“你去外面,照应一下孙总,我晚点过去。”
范特助出去,带上了门。
沈昱把电话贴上耳朵,电话线另一端,唐元元的抽泣声还没止住。
连日来的精神压力都压在这一刻,随着哽在喉头,却怎么也说不出的“我妈妈”三个字,如洪流倾泻。
是她妈妈。
她没有妈妈了。
说不出来,抱着电话,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
一开始是小声抽噎,后面是崩溃嚎啕大哭。
很长一段时间里,电话都是哭声。
总算是勉强止住了:“我,还,在吗?”
“是我,沈昱。”
唐元元吸着鼻子:“小沈总?”
“你遇到什么难事了?你说,我在听着。”
“我妈妈的案子要开庭了,我想要凶手死,我害怕,我不知道律师能不能做到,你们的律师是不是更厉害一点?”
“什么时候开庭?”
“下周一,后天。”
“这个时候换律师来不及了,你律师怎么说?是律师不专业吗?还是他判断案子不乐观?”
“我问了好多人了,已经是我们这最好的律师了,说凶手可以判死刑,我怕判不了,我妈就白死了,我总是梦到她,一个人躺在血里。”
“你冷静一下,把案子跟我说说。”
唐元元吸吸鼻子,点了点头,心头的酸涩疼痛缓解了一下,一开始有点语无伦次,还伴随着哭的抽噎声,后来逻辑才清楚起来。
沈昱道:“你这案子不难,凶手判死刑的几率很大。”
唐元元已经冷静下来了,刚才是自己冲动了,大家都这么说了,其实不应该为无关紧要的事打扰别人:“大家都这么说,不好意思,小沈总,是我麻烦你了。”
“先别挂电话,”沈昱道:“你这是心病,你是实干派的,要你把最重要的事完全交给别人,轻飘飘的相信一句概率很大就袖手旁观,你的心不会安宁,你去找律师,把他们的辩护案本要一份,你自己看了,心里有了底气,就没那么慌了。”
“理由也很好找,你是受害者家属,要以受害人身份出庭作证的,律师会给你,你看过的资料越多,越好配合,你心里的底气也足。”
“我合作的律所里,有车祸案这方面的专业律师,程业,你把所有的案本看一遍,他能给你律师指导不足,给更专业的意见。”
“我这样安排,行吗?”
唐元元慌张乱跳的心就踏实下来:“谢谢你,小沈总。”
沈昱:“我说过,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不论大小事。”
唐元元:“谢谢。”
沈昱:“我的名片还在吗?”
唐元元翻出来本子,名片还夹在里面:“在。”
沈昱:“明天早上十一点,你打我手提,律师会准时等你。”
唐元元:“谢谢,再见。”
沈昱:“再见。”
唐元元先挂了电话,直接就打了律所的电话,好在前台还有半小时下班,唐元元让她等自己一会,立刻就冲出去,赶在最后一分钟到了律所。
王律师今天也在律所加班,唐元元按照沈昱的说辞,看到她哭的红肿的眼睛,叹息一声,就把案本给她看了,还跟她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
比起轻飘飘的一句凶手判死刑的概率很大,这种专业的分析,依据的法律条款,这些就让人安心很多。
唐元元:“我,我有一个沪市的朋友,认识成程业律师,可以看一下这个案子,您会不会介意?”
王律师:“程业律师?这可是业界泰斗啊!你朋友真认识啊?”
唐元元点点头,王律师脸上的惊喜不似作假,这一行,似乎很看中名气,尤其是大律师。
王律师:“我当然没问题了,这是大好事。”跟他能交流上,这是荣幸啊!
唐元元:“那我明天再来您这,我们和他对一下,要多占用您的时间,我可以再加律师费。”
王律师;“这么好的事,我加什么律师费,明天说定了,你过来。”
唐元元就拿着案本回去,她自己从头看了一遍。
人心里有底气,就不会慌,半个月以来,唐元元第一次踏实的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吃的饱饱的去了律所。
“小沈总?”
“是我,我在程律办公室,案子大概已经了解过了,现在,你们聊。”
“谢谢你,沈总。”
唐元元把电话给了王律师,其实这案子王律师打就绰绰有余,但一些大律师,对法官的引导性经验更足,王律师也学到了一些新得,这是他永远也接触不到的层级,也很高兴。
“小姑娘,你放心吧,你这案子,只要没有谅解书,对方死定了。”
唐元元就安心了:“谢谢你,程律师。”
“那就这样了,再见。”
唐元元还想对小沈总说一声谢谢,可程律师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还是等案子判了,自己再打电话给小沈总道谢吧。
虽然听起来,道谢并不是什*么值钱的话,但自己也做不了别的了。
唐元元在周五的时候就请了假,一大早吃过早饭,就往法院那边去。
李木原本正在包子店吃早饭,看见她骑车经过店门口,也顾不上吃了,匆匆跑出店里骑车追上来。
“唐元元,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去这么早,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庭。”
“我睡了,我睡的很好。”
“那你吃早饭没?”
“我吃了,还喝了一瓶牛奶。”
李木就把给她带的素菜包子自己嚼了,他实在不擅长安慰人,就沉默的陪她一起等。
钱婷婷是从学校跑过来的,热的一头的汗。
余芳芳也坐了自家的车过来,“我正好不想上课,来这逃课。”
过了一会,唐安和唐爱国,唐家两个兄弟也一起来了。
唐元元和他们无话可说,把他们当空气。
后面,吴婆子婆媳也来了,吴闯媳妇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看起来很快就要生了。
唐元元跟着律师去了后台,李木就去了听审席。
王律师这边压倒性的胜利,案子清晰,陪审团没有任何疑虑的地方,当场就判了吴闯死刑,连那个听从命令的工人也一起判了死刑。
吴闯媳妇当场就软了腿倒在地上。
吴闯疯了,去年有多嚣张戾气,现在就有多恐惧可怜,“妈妈,救我,救我!花多少钱都要救我,我还不想死!”
“给我上诉!”
吴婆子没办法,噗通一声跪在唐元元面前,这一回,没有任何算计,只是一个母亲对儿子一条求生路的期盼:“求求你了,我就这一个儿子,你给他一条活路吧,我把我们家所有的钱财都给你,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唐元元:“你还有机会给你儿子求一命,我妈去年就已经埋在地里了,我连见她最后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你儿子现在去死,叫活该。”
“你养出来狼心狗肺的儿子,活该白发人送黑发人,无人送终,都是你的报应。”
吴婆子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唐二叔大概是对巴结唐元元还是没死心,于是又说着漂亮话道:“元元啊,你妈这案子,总算是了了,凶手也得到了该有的惩罚,这是你妈在天上保佑你们呢。”
“案子赢了,这是好事,一起走,上咱家去,我做点菜,庆祝一下。”
唐元元的眼睛都要能杀人了:“我不觉得有什么好庆祝的,这是我妈的命换来的,你有什么好庆祝的?你想庆祝什么?”
唐二叔被她瞪的一步步往后退:“二叔说错了,是没什么好庆祝的。”
唐元元根本就不想看见唐家人:“你们唐家人都滚,你们根本就不配提我妈。”
唐二叔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本来还想着,自己跑过来听审,能缓和一点跟唐元元的关系,没想到,说错话了,反而弄的自己一身腥,下不来台。
怎么就说起这个话了!
现在,侄女这么有出息,自己却一点也沾不上,气人啊。
他这人没皮没脸惯了,“是二叔说错话了,你别生二叔的气,二叔这就回去,不碍你的眼。”
唐三叔也道:“元元哪,你好好的,记得好好照顾自己,三叔回去了。”
一副好长辈的样子,谁能想到,就在大半年前,这两个长辈,对唐元元的评价都是口丫头呢。
反倒是唐爱国这个亲生父亲,很惧怕唐元元,一句话没说,被唐安扶着走了。
唐元元去了一趟墓地,给她妈烧纸,说了一会话才回家,到家天都黑了。
唐元元打了沈昱的电话,却是范特助的声音。
“我是打错了电话了吗?”
“唐小姐,没错,小沈总有急事处理,出国了,手提电话在国外用不了,我拿着,以防有什么业务电话错过了。”
的确,比如自己,要是自己打两次电话都不通,大概她会以为对方不想接自己电话。
唐元元就道:“没事,我就是想跟你们道谢的。”
“不用客气,上次您也帮了我们。”
唐元元挂了电话,范特助合上大哥大的听话筒,和餐桌对面的律师道:“程律,这件事,麻烦你了,知道您时间宝贵,小沈总本来想亲自同你吃饭,实在是有急事,只好我来陪您。”
“谁不知道,范总就能代表小沈总,外面人都称呼您一声范总,不用客气,再说,那案子本来赢面就大,那律师也不是个讼棍,是有经验的老手,根本不需要我出面,我就说了几句话,没起多大作用,小沈总应该也清楚,怎么过问这么小的事?对方是有什么来头?”
“是一个很有才华的晚辈,小沈总惜才,顺手就想帮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