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彩妆这个东西,化在脸上最有效果,其实应该自己化上,再去厂门口一站,那就是个活体广告。
主要的问题是天热,这东西,化好了之后,要是流汗就起了反效果,所以唐元元也没给自己化,依然素面朝天。
她自己不化妆,却也不担心,她在这一片,卖水晶衣服都已经打出了名气,更何况还有掌心镜这个杀手锏。
她在沪市采购化妆品的时候,其实就想过自己回来,高档货要怎么卖,便宜货要怎么卖。
天热,要擦了汗才好试,手绢就要批发一些。
巴掌大的小镜子,镜壳闪闪发光,拿在手里就洋气,随便有个兜就能装上,哪个女生会不喜欢?
买口红送镜子手绢,手绢的批发成本便宜到可以忽略不计,小镜子也可以单卖,3块钱一个。
杨钰莹的海报一挂,扯着嗓子喊:“杨钰莹同款口红,杨钰莹同款口红售卖啦!”
92年,内地人,谁还不知道长的超甜的歌星杨钰莹了。
地方电视台,每天下午,高考学子点歌,杨钰莹的歌是一遍又一遍的播放。
谁家收录机里的磁带,没有一首《风含情水含笑》。
杨钰莹就是那个年代大家心里最漂亮的女人。
两张海报,就足以让大家都聚过来。
“又来新货啦,什么是口红?”
“就这样的红嘴唇啊?”
“真能涂这么好看?”
唐元元麻利的拆一只口红做试妆,挑一个皮肤白皙的第一个画在她嘴上。
“好看!”
“嘴唇都好看了!”
唐元元就笑道:“这可是沪市才有的口红,连房市都没有的,你看电视上那些女的为啥这么好看,她们都要化妆的,这是眉笔,涂眉毛的,这叫粉底,涂在脸上人就显的白,看,我手背都变白了吧?”
“这个是睫毛膏,涂上眼睛就大了。”
那女孩没涂过睫毛膏,紧张的眼睛眨巴眨巴,深怕唐元元涂她眼睛里。
脸颊也可以装饰,涂上腮红,就粉粉的了。
单品都25一件,买口红送小镜子和手绢。
要想买一整套彩妆,100块。
之所以买口红送小镜子和手绢,是因为唐元元觉得,工人的工资有限,一大半都要交了养家用,没几个会舍得买整套。
而睫毛膏腮红这些,没有口红效果直观,还最好画。
唐元元猜测,最好卖的应该是口红,所以拿的口红也是最多的。
她的判断很准确,果然,大多数人都是选择要一只口红,送小镜子和手绢,也划算。
另外,塑料耳坠也好卖。
90年代初,塑料才刚刚起步,没后世那么泛滥,况且,这些耳坠子做的款式也好看,长长的,坠在耳朵上,闪着银质的光泽,在这个物质单调的年代,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这单价便宜,才5块钱一盒。
舍不得买口红的,就买盒耳坠,没耳洞?没关系,女人爱美的心是挡不住的。
用黄豆来回碾耳垂,锥子在火上烧了消毒,一戳就有了。
没带钱的都急了,千万要唐元元明天再来。
没几个女人能空手走出唐元元的摊子。
唐元元顺便还推销自己的店,就在百货大楼那边,兰草服饰。
就这样,带过来的100只口红,几个厂子一走就卖光了,耳坠更是卖了二百多盒。
睫毛膏粉底眼影卖的不多,只卖了二十来套。
不过唐元元也不急,她今天主要是打出个彩妆的名头。
没买口红的才会急。
买了口红的又会惦记粉底,好奇腮红,想要睫毛膏。
女人对美丽的追求怎么可能有止境呢?
唐元元傍晚回到店里才知道,仅剩的那几盒高档彩妆也没了。
是厂长夫人的朋友们果然也带着朋友过来了店里,一共来了两拨人。
因为就剩4套贵的,上午就卖走了3套,下午剩的一套,却来了三个人,三个好朋友为此争了起来,还吵架了。
来的时候大家是好朋友,走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
总之,好朋友就这么为了一套彩妆翻脸了。
因为周薇说了,唐元元傍晚的时候肯定会回来,没买到彩妆的其中一个女人就跑了过来,让唐元元下次千万给她们带。
为了表示自己肯定要,甚至当场就掏钱。
这个年头,出远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般打工才会出去,因为火车上人多,什么样的人都有,火车上路费都被偷光的人大把都是,再年轻漂亮一点的女孩子,被拐卖了没消息的都有,大巴车也骗人,收了钱随便给你扔在目的地城市,你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是多少早起出去打工人的噩梦。
所以,其实除了打工被迫出门,和做生意的,本地人都不会随便出门的。
唐元元倒是没急着收钱,她要开学了,去一趟沪市,回来得是四五天以后,明天她还要从各个厂子走一遍,最好是能多几个朋友要,她才好特地去一趟。
对方一口就答应了。
第二天傍晚,竟然送了十份的钱过来!
唐元元还有什么好说的,决定再跑!
李木这回二话不说就要跟着,唐元元当然没意见。
李木就道:“你觉得,我自己拿点什么来卖合适?”
唐元元想也不想:“手表,指定好卖。”
李木这回只有一个字,“成”。
在店里说着话的功夫,又有个亲戚上门了,这回是二舅。
二舅和二婶领着表妹张莹一道过来的。
二舅和二舅妈盯着服装店看,眼睛那个亮,撇着嘴咂着舌头:“哎呀,这店开的,还真挺像样的呢,这衣服可真好看。”
二舅妈更是摸着衣服都舍不得撒手。
唐元元喝着娃哈哈,也不接话,等他们自己自爆目的。
倒是张莹,笑咪咪的看着唐元元:“大姐,好久不见啊。”
唐元元:“哦。”
张莹:“大姐,我不念书了,我准备打工去,给我弟挣学费。”
唐元元:“哦。”
二舅妈就过来接话道:“元元啊,你二舅想让你妹妹去南方打工,我觉得太远了,你这店里还要人吗?”
周薇:“……”这是来和自己抢饭碗的!
唐元元:“不要,我有店员了。”
周薇朝唐元元前面一站:“我就是店员。”
二舅妈眼睛一斜,上下审视了一把周薇,并不放在眼里:“元元啊,小莹跟你可是表姊妹,你们俩沾着亲呢。”
唐元元:“要是二婶早点知道这个道理多好啊,我妈去年被她丈夫打的时候,你这弟妹在哪呀?”
“我去年交不起学费的时候,二舅妈,你可没想起来,我是你侄女。”
二舅妈就道:“咳,我说我来了这么半天,你这妮子也不想起来叫我一声,合着是在心里记恨我呢。”
“我们家这些年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家里是真没钱,我们夫妻俩又没个正式工作,不像你大舅,有钱,二舅妈实在是没钱,要是有钱指定借给大嫂。”
二舅舅家第一胎是个女儿,正好赶上计划生育,不能生二胎,就让怀孕的二舅妈下乡养胎,偷偷生了个儿子,后来这事被人捅出来,告到了上面,二舅的工作就没了。
二舅家的确穷,以前也经常上家里来蹭饭借钱什么的。
可等她妈找他们借点学费,他们却变成了另一种态度,一分钱不说,还说自己是个丫头片子,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她妈被唐爱国打了以后,大舅最多是不愿意帮忙,二舅夫妻却是实打实的站在唐爱国那边。
姐夫性子已经够好了。
不就是一个巴掌吗,谁家夫妻不吵架,这也值当计较。
大姐啊,你就是好日子过惯了,你看张水家,那媳妇天天都挨打,姐夫不赌钱不打人,已经够好了。
唐元元那个时候就发誓,再也不认这个二舅。
“我不会收的,你们回去吧,门在那。”
二舅手指着唐元元脑门:“死妮子,我是你亲舅舅,怎么,你发达了,就能这么跟你舅舅说话啊?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长幼尊卑?”
唐元元抄起书照着他的手就砸上去。
还敢指自己,什么东西!
“死妮子,”张二舅甩了甩自己的手,瞪着凶狠的目光:“你敢打你二舅,我可就不客气了,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不可。”
“客气你妈!”
唐元元拿了板凳过去,吼一声:“李木!”
张二舅冷不丁的,屁股上就挨了一脚,人被踹在地上,李木骑在他身上对着他左右开弓:“老不死的。”
“为老不尊。”
“还敢来这撒野。”
二舅妈想来抓李木,唐元元也把她扑到地上打。
“一巴掌不算什么是吧。”
“我今天就让你尝尝一巴掌。”
“都是女人,我妈体会你的不容易,还去给你伺候月子,你怎么就不知道体谅我妈!”
“狼心狗肺。”
“还有脸来找我要工作。”
周薇吞了吞口水,瞪着张莹,握起了拳头,就是细胳膊细腿的没什么震慑力:“你要敢乱动,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我,我也很能打架的。”
张莹摇摇头,一副怕了周薇的样子:“我不打架。”
唐二舅这么多年好吃懒做,根本没干什么力气活,根本不是李木的对手,他原本以为,唐元元没妈了,又和家里决裂了,根本没人撑腰。
他哥说,唐元元做服装生意做的挺像样的,都开起服装店了,他就想,自己先把女儿塞过来,再把店霸占了,一个丫头片子他还不好收拾吗。
他刚才就是故意发火的,一个丫头片子,打一顿以后还不得好好听话。
怎么还有人帮他打架啊。
李木好久没打过这么好打的男人了,张二舅这个怂蛋,没打几下就求饶了。
跟刚才的嚣张判若两人。
这种男人打起来都没劲,李木踩了一脚他的手指,“以后再敢来惹事,你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张二舅都给疼哭了:“不来了,指定不来了。”
夫妻俩啥也顾不上了,捂着脸就*往外走,结果这时候,周薇爸也到了。
他那钳工的手臂更粗,人也高,声如洪钟说的就是这样身材:“元元,这两人来闹事的?”
张二舅软的腿都跪下来了:“元元,二舅错了,二舅指定不来闹事了。”
二舅妈的头发都给唐元元薅下来一把,这会子也是无声抹眼泪,可怜巴巴的看着唐元元。
唐元元笑着看向张莹:“张莹,你看,这个世道,谁的拳头硬道理就在谁那边,有些人,讲的不是道理,是拳头。”
“你要是一直软弱,就一直被人欺负,念不成书,打工养活一家人不说,回家还有干不完的家务活,嘴上还要把你贬低进泥里,丫头片子,赔钱货,以后再拿去换一份彩礼,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为这样的家人,放弃读书,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值不值吧。”
张莹手指在衣服一角扯了扯道,“大姐,你能不能让我来你工作?”
唐元元:“不能。”
张莹朝唐元元点了点头,这才过去扶起她妈,一家三口离开了店里。
这世界上,有的男人靠双手挣下家业,有的男人靠剥削妻子存活,有的女人转头再剥削女儿缓解苦和难。
有的女人在艰苦中把自己当做房屋,愿意为女儿撑起一片天。
唐元元想,她还是幸运的。
她妈留给她的爱,让她足够勇敢,斩断所有的虚假亲情。
她妈妈是个很伟大的人--唐元元在日记里写。
每当想起她妈妈,她便有足够的勇气,去拼搏,去闯荡。
她相信,未来,会更好。
次日傍晚,张莹又来了店里,这回她是一个人。
哭的很是可怜。
“大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想念书,可是家里实在没钱了,爸妈都没工作,弟弟也要念书,我只能工作,你就收我当店员吧,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唐元元:“张莹,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我也不会收你做店员。”
“你自己的出路要你自己去挣,你以后挣了工资,是养你爸妈弟弟,一辈子过这样日子,还是攒着继续上学,给自己挣个未来,都是你自己的事。”
“我没有义务帮你,你走吧。”
张莹:“大姐,你现在这么有钱,你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你就一点亲情都不顾吗?我是你表妹。”
唐元元并不在意这个评价:“我连我弟都不管,表亲算什么?”
张莹面色白了白:“我真是看错你了。”
周薇不被这前后反差给惊到了:“本来我还觉得她有点可怜,父母年纪轻轻的就游手好闲,本来该读书的年纪却要操心挣钱,怎么还怨上你了?她的艰难,是她父母导致的,不去恨父母,来怨恨你?这是什么道理?”
唐元元其实觉得,自己需要再增加一名店员,但这个人她不敢不慎重。
她店里的货太贵了,像张莹这种家庭背景她是万万不敢用的。
“她大概觉得,我现在有很多钱,供她念书,或者给她一份工作都是随手的事吧,她这么难,这么可怜,我有能力竟然不照顾她。”
周薇:“你这钱挣的哪里轻松了,拿货那么累不说,卖货卖的嗓子都哑了,天天顶着大太阳,都晒黑了。前头一边上夜班,下午还去卖凉粉,我都怕你活活累死。”
“又是贼又是流氓的,反正我觉得,我经不住这些事,随便遇上一样,我都得哭死。”
“就徐大春你知道吧,他也学你们去边城进货了,揣了一千块去的,火车上给小偷偷光了,他妈都要哭死了。”
“他那么大个人呢,愣是一千块钱没看住。”
“也太没用了。”
唐元元:“你这就是小看小偷了,他们的花招很多,有的小偷很会演,带头哭说自己钱丢了,很多人下意识就会摸自己藏钱的口袋在哪,这就暴露了你装钱的地方,还有装可怜的,耍杂技的,还有让孩子偷的,招多了。”
“他们的眼睛也毒,最喜欢朝做生意的下手,都是很正常的。”
周薇:“太吓人了,我是不敢去外地。”
唐元元:“可是,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大,机会也很多,你看着吧,徐大春的事只能吓住胆子小的,这类人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还会有无数的人出去,迟早,得有服装店开起来,跟我竞争。”
沪市那攒动的人头,大家都是天南海北的人。
都是为了钱啊!
唐元元相信,玉城也会有更多的人往那边涌。
而她,就是要在对手没有来之前,尽可能的多挣。
于是,唐元元先把买发房子的事再往后推一推,在沪市,这次直接配了30套高档商品。
3件高档服装,3件水晶卡子,两盒最高档的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有拇指大。
便宜的口红又补了200支。
之前刚回本的三万块,再加上预收的一万多,又全砸在了货上面。
她又成了个穷光蛋。
李木即便已经见识过唐元元的大胆,还是觉得,自己又被她的大胆震惊到。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厂长夫人给她榨了一轮又一轮,越榨越大啊!
“万一她不要,你这货砸手里,你找谁卖去啊?”
唐元元:“我这店刚打进富人圈,现在就是要她们都没见过的高档货才能定位我的店。”
“你有没有发现,连沪市这里的有钱人,对逛的起这种大商场都觉得很荣耀?”
“你看,穿巴宝莉的多骄傲?这种就是厂长夫人要的尊贵感啊。”
连化妆品都能争起来,那么,来自沪市的巴宝莉呢?
拇指大的珍珠呢?
百货大楼都没有的东西。
哪家服装店,能有这些东西卖?唐元元相信,就算以后自己的边上都是竞争对手,她的店也是最高级的存在。
有机会,自己的店还得往更豪的方向重新装。
唐元元越咂摸,越觉得,那个小沈总的话有大学问。
奢侈品。
如何让自己的店贵,商品贵,让富人为此掏钱,实在是一门大学问。
厂长夫人那一圈朋友是4个人,衣服只有三件,水钻是2件,珍珠项链很是只有2套。
谁没有买到,谁就落了下风,就要争起来。
买到的就要炫耀来自沪市的巴宝莉和珠宝。
这次没买到的就得惦记。
越惦记,自己的店在她们心里地位越高。
这就是奢侈的概念啊!
还得是沪市人会发财啊,人心里的弯弯绕绕都让他们琢磨明白了。
李木扶着心脏,“唐元元,我疯不过你。”
“你就是个赌徒。”
他真的服气了,全世界,他就服气唐元元。
一次又一次孤注一掷,李木现在很认同唐元元说的这些道理。
可万一呢?
要是他这么孤注一掷,他晚上恐怕睡都睡不着。
看和人都得当贼一样防着,不抱在怀里睡觉都不安心。
四万块啊!
大多数家庭,连四千块的存款都没有。
就这么砸上去。
不行,想想脑子就乱。
唐元元:“别想了,走吧,给你批发手表去。”
这时候的手表自然也分高中低端手表,李木的店商品摆在那,高端表显然不合适,唐元元觉得,中地端表最合适他。
李木的心跳又又上来了:“都,都换成手表啊?会不会太多了?我要不要先少拿一点回去售卖?万一砸手里呢?我岂不是又要变成穷光蛋?”
唐元元不耐的给他踹了个屁股蹲:“你一个大男人,怕个屁啊!”
“这钱你爱挣不挣。”
等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这份钱才叫真不好挣。
李木:“什么脾气啊,我跟你说两句还不行了,拿,这就拿。”
于是,李木的存折也空了,花了五千,换成60盒手表,唐元元也没敢大意,花了65块钱,特意睡了一个饱觉,第二天一早才坐上回玉城的火车,两个人都是休息睡饱的状态,才能撑住夜里看货。
不管是手表还是珠宝,都是足够让贼疯狂的东西,他们照旧还是用不起眼的麻袋装,两个人的打扮也是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一样,不起眼的洗的发白的长衣长裤。
唐元元睡上铺,两个人的货都靠墙堆在里面,人侧躺着,虽然有点挤,但她人瘦,也能睡的下。
白天的时候她尽量也闭着眼睛睡觉休息,这样晚上不容易困的睡着而不自知。
毕竟,这趟货,都是两个人的身家性命。
而李木这边更不敢大意,他睡在下铺,既能更好的观察坏人,男性的力量也更能震慑人。
忽然,两个膀大腰圆的大汉闹了起来。
说他们兄弟的祖传玉佩丢了。
他们一口咬定这里有贼,要查这个车厢所有人的行李。
其中一个堵在这个车厢的门口谁都不让出去,另一个从第一个床位开始,强行查对方的口袋。
唐元元歪过身子,和李木对视一眼,都是一个怀疑。
贼。
借口丢东西,查看财产是真。
他们的东西,绝不能让他们见到。
而第一个床位的男人只有155,还瘦小,争吵的嗓音都变的弱小:“我不是小偷,你怎么能强行翻我的东西?”
那大汉凶神恶煞的,握紧的拳头青筋虬扎:“你不让我翻,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玉?你就是小偷。”
李木扯着邪笑,慢悠悠的走过去:“这话就不对了,你说你丢了玉,我还说我丢了黄金,那你的行李给我搜搜?”
“你不给我搜,那就是你偷了我的黄金。”
那大汉瞪着眼睛:“你找死是不是?”
李木顶着他的视线就迎上去了:“艹,现在当小偷都能这么嚣张了吗?明目张胆的翻行李。”
狠厉的目光又瞪向乘客:“一个个的,别他们做孬种,给小偷翻行李,一个个的都想光着裤衩回家吗?”
那大汉的拳头就朝李木挥过来,李木也不怵,上去就跟他扭打起来。
守门的那个见有人敢反抗,立刻也想加入战局。
唐元元一看形势不利:“快,从那边跑,叫乘警。”
“不能让小偷翻行李。”
最近的一个铺位那人当时就跑了出去,那大汉跑了两步只得回去。
这边,李木吐出一口血沫,恶狠狠瞪着大汉:“艹,小爷我跟你拼了!”
唐元元倒不是不想上去帮忙,而是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能离开床位,随便被人摸去几样货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于是蹲在床上面鼓动人又喊:“那边没人守着,快跑啊,喊乘警抓贼。”
有时候人懦弱的点就在这里,一群人可能被一个人管住。
另一个大汉手指着所有人:“我看谁敢动?”
“臭婆娘,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揍你?”
唐元元仗着自己坐在上铺,从口袋里掏出来火柴盒,一哗啦,点起枕头,往远一点的下铺一扔。
“着火啦!”
“着火啦!”
所有人不管不顾都起来往外冲去。
唐元元喊李木:“被子!”
“堆上去,能灭火。”
李木快速抱起一床被子摁上去,又抱了一床,再抱了一床,那火瞬间就灭了。
唐元元坐在床上,一步也没动弹,火灭了,乘警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