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周薇这半个月是夜班,这个时间应该还在睡觉,唐元元就照常吃饭摆摊去,打算晚上找周薇谈谈。
这边,周薇妈因为发现女儿的心事,已经两个晚上都睡不好了。
脑子里反复循环女儿那句什么都不图。
这不是傻吗!
想她一辈子都把丈夫拿捏在手心,俩个儿子也是孝顺的,没想到,生了个榆木脑袋的女儿。
自己婆婆是个重男轻女的,死抠门还喜欢把钱攥在手里头,周家的亲女儿都没一件好衣裳。
自己是对着丈夫一把眼泪一把眼泪的抹,谋划了两年才把家给分了,工资捏在自己手里,女儿才有的好日子过。
她们这这一代,女子大多数都是当成牲口,给口饭吃就过来的,很多人也这么养女儿,她却不这么想,自己没过上好日子,她要让女儿过的好一点,在这一片巷子,周薇的生活可以说是最好的。
俩个哥哥从来不敢欺负这个妹妹,甚至,她挑的两个儿媳妇,都是好性子的,就怕厉害的以后容不下周薇。
在疼女儿这点上,张兰草和自己最像,于是俩人自然走的最近,两家隔着一条巷子,她却最喜欢带着女儿来唐家玩。
可后来唐家老太太老头子相继生病了,张兰草忙走了老太太,还没喘口气,又忙起了老头子,连女儿的学费都没看住,她看的生气,就不愿意女儿跟他们家多来往了。
她生平最讨厌女人任劳任怨,因为看着生气。
怕女儿看多学傻了。
丈夫儿子不使唤,留着供着的吗?
没想到,女儿竟然看上了唐安!
是她大意了,总觉得自己女儿比唐安大一岁,就没往这上头想。
昨天什么事都不干,就跑亲戚,寻摸合适的青年打算给自己女儿说对象,早点嫁出去,好断了她的心思。
勉强给她寻摸到三个,一个是火车站的司机,一个是供电局的电工,一个是砂轮厂顶了他爸工作的技术工。
也许听起来都不是那么体面,但对他们这种普通工人来说,都是能接触到的,最有体面的资源了。
周薇人长的水灵,性子又好,最重要的是,她妈会整活,这种会整活,并不是张兰草那种老实巴交的好名声,而是把家里管的井井有条。
丈夫儿子都能老实巴交工作,不整花活,不独揽事情,公婆养老四个兄弟轮着来,生病了四个妯娌轮流伺候,谁要是敢偷懒,周薇妈那张嘴能骂叫你三天都抬不起头来见人。
她是爽利人,爱偷奸耍滑占便宜的人她一点也不迁就,现在一家五口都有工资,家里日子蒸蒸日上的,她不管是挑选儿媳妇还是挑选女婿,选择空间都很大。
于是,她一口气给女儿挑选了三个。
至于衣服,就唐元元给女儿的那件裙子就很好看。
稳重又洋气。
周薇都懵了:“相亲?”
“三个?”
“谁家这么相亲啊?”
周薇妈戳她脑门子:“你个死妮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俩个哥哥都是正式工人,爸是组长,家里没有糟心事,你长的水灵,性子也好,有的是人想认你做儿媳妇。”
“不是妈吹,就你这条件放出去,这一片的好男人随你挑,你可别上赶子去给唐安当老妈子。”
“他唐安以后是有出息,可再有出息他现在也是个娃,他要出人头地,也得十年以后吧?他现在还要人奶,他妈死了,他爸是个蠢的,现在还废了,他姐也不管他了,你要是真跟他好了,你就给他拖累死了。”
“你就是戏文里的王宝钏,得吃糠咽菜十八年。”
“你可不能糊涂!”
周薇咬着唇瓣,心里慌乱的厉害。
自己真要找个对象吗?
时下相亲,就是男女双方都去媒人家里,对看一眼,要是满意,媒人在中间递话,女方再到男方家里相看一眼家什,要是也满意,两家大人就可以商量着定日子了。
周薇妈把三个相亲对象分别安排在四点,五点,六点。
周薇妈故意带着周薇经过唐家门口,“小鹏他妈,忙啥嘞…我带小薇去相亲…供电局的,吃官家饭…嫁过去人家就能给小薇交工资…”
周薇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看向唐家的方向。
院门打开,唐安就这么站在门上。
隔着好几米的距离,他漆黑的眼眸落在自己身上。
眼睛是难过的,嘴上却扯着笑。
好像要碎了。
周薇心里很难过,只觉得双腿如灌铅,被她妈扯着走。
直到拐弯处,周薇回头,还看见,唐安站在门上,一动不动。
周薇想,她是个势利的人。
周薇很不习惯这种场合,匆匆瞥了一眼,男方和唐安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人白胖白胖的,憨厚的面相,什么都写在脸上。
对方显然是对周薇满意极了,一般这种相亲男女双方是不说话的,更害羞一点的,连对方的长相都不敢看。
男的却大着胆子朝周薇想握手:“你好,同志,我是方石。”
周薇感觉,对方的胳膊比自己的腿都粗,她躲到妈她身后,眼睛就红了。
她不自觉和唐安做对比,对方说话一开口就是没文化的工人味,还同志。唐安就不这么说,唐安会夸她灵动的像是蝴蝶。
她都可以想到,结婚以后,他们的对话,大概就是她妈和她爸的谈话,吃饭,工资,孩子。
一点也不像唐安,长的斯斯文文的不说,说话好听又优美,会念诗也会写诗,一看就是知识分子的样子。
周薇妈笑着打圆场:“你这孩子,咋这大声?我这女儿性子静,没和男生接触过,被你吓到了,在家面对她爸她哥可不这样。”
方石搓着手,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两声:“是我不好,说话太大声了,不关同志的事。”
别人夸女儿都是夸女儿贤惠能吃苦,周薇妈却和平常人不一样。
“我这闺女,会疼人,她爸她哥一回家,她就给冲糖水,打洗脸水,说话甜,两个哥哥也对她好,她是我们全家的心肝宝贝,我们全家都舍不得她干活,自己上个小班就成,她的工资我也不要,以后嫁人了都给她带过去,我还给她办嫁妆,就图个男人能心疼她,多干干家务,可不敢嫁懒汉,以后什么都甩给老婆,这种男人是丧门星,要把一个家败坏的,我们家可不敢招。”
周薇妈也不客气,问方石会不会做家务,以后家里谁管钱,问这些话的时候,余光主要看方石妈的反应,对方和善的笑,和儿子如出一辙,还主动说了儿媳妇过来就当家的口头承诺。
母子俩倒真是像媒人说的那样,都是老实性子。
方石偷偷瞥一眼周薇,脸蛋都红到了脖子根。
周薇妈把态度拿的高高的,给媒人一个眼神,示意今天就到这,然后就带着周薇先离开。
周薇妈注意到,方石的眼睛都粘在女儿身上不收回去,送他们出门,没注意脚下,直接摔到了地上,还出了个大丑。
大家哄堂大笑,方石第一时间紧张的看向周薇的反应。
周薇撅着嘴巴,本来就瞧不上,现在更瞧不上,又往周薇妈身后藏了藏。
三个相亲对象无一例外都对周薇表现出来喜欢,第二个相亲对象是个清瘦的竹竿,五官不够周正,周薇妈再一瞧他妈的面相,嘴巴很薄,下意识王往下抿着的苦相,头也抬的高高的,看见自己儿子紧紧盯着周薇,就本能的做出了这种不屑的微表情。
这一看就是刻薄儿媳妇的那种妈妈,一般儿子也是拧不过老妈的糊涂蛋,坚决不能要,于是连问都不问,直接示意媒婆他们走了。
一看就是过不好日子的男人和妈,跟这种人家,没啥好沟通的。
第三个相亲对象,相看的媒人家,就跟唐家家隔了几家,周薇妈倒也没挑出来什么大毛病,就是感觉男方没有方石来的对女儿热络,明明也满意,就是端着架子。
就怕自己女儿这性子弄不过他。
周薇妈看好方石,唐元元到周家的时候,母女俩正说着这事。
“元元啊,你来的正好,我们方家今天又大喜事,给小薇相看了对象,供电局的正式员工,男方性子好,他妈性子也好,最好的一点是,人家在意小薇啊,两小时之前刚相的亲,转头就去买了这些东西过来,你看这麦乳精,威化饼干,黄桃罐头,果冻,你看,都是好东西,这嫁过去指定享福。”
周薇低着头,咬着嘴巴,显然不太乐意。
唐元元联想到昨天这母女俩奇怪的地方,心里一咯噔:“小薇还这么小,怎么突然相亲了?”
周薇妈:“哪小了,都16了,元元啊,你要念书,你不懂,就现在这个年纪,最好找对象,现在这个时候都是妮子挑男人,等过了几年,那就是男人挑妮子了,我不是说你,你别多心啊。”
“像你这种又会念书又能挣钱的,你到什么时候,都是你挑男人。”
“小薇要是像你这么拎的清,我就不操这个心了,你帮我劝劝她,错过这个,后面各方面恐怕都要比这个差一点的。”
周薇妈想的很好,自己女儿就是没见过男人,被唐安迷了眼睛,等看到方石的好,指定就把唐安扔到闹后门了。
文化人,文化现在不能化成钱,供周薇吃喝,那文化就是个屁。
工人怎么了,人家吃皇粮的工人就是实在。
等孩子一生,还想什么情啊爱的,盘算的都是怎么把家里的日子过好。
唐元元把周薇把往门外推:“婶子,我跟小薇说说知心话,总之不让她犯糊涂。”
周薇妈:“要不怎么说,这一片这些闺女,婶子就喜欢你呢。”
“拎的清。”
“婶子去给你冲麦乳精来喝。”
周薇妈冲了满满两碗的麦乳精,一碗黄桃罐头,威化饼干摆了一盘子。
唐元元把门关上,直接开门见山。
“周薇,你不乐意这门亲事,是不是心里还想着唐安?”
周薇一口麦乳精呛到嗓子里,鼻子里,很难受。
手慌乱的擦着嘴巴,虽然嘴上说的是否认的话,但唐元元一下子就明白了。
奇怪,之前的时候,自己说唐安上厕所不洗手,明明她已经断了心思了。
“你怎么又惦记上他了?”
周薇到这里,也就明白了,“一个随身用手绢,倒茶之前都要洗手的男孩子,怎么可能上厕所不洗手?”
“元元,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我对你弟的心思,又觉得我一个厂妹配不上他,所以故意撒谎骗我?”
“周薇,我虽然厌恶工厂,也觉得当厂妹没前途,但从不会瞧不起工人,就像我心疼我妈扫大街,但不会瞧不起清洁工一样,我只是希望,自己可以过的更好,并不是要瞧不起谁。”
“是我小心思了。”
“所以,你又喜欢上唐安了?”
周薇紧张的摆摆手:“我只是觉得他现在一个人太难了,还要照顾爸爸,我就伸手帮帮他而已,没想过要跟他有什么结果。”
心疼比喜欢两个字更要命!
唐元元宁愿周薇是看上唐安以后能上大学,有出息。
难怪梦里,富家千金一找上门,周薇自己就退了,还走的一干二净。
这是从最开始,就抱着奉献不求回报的心。
上一个不求回报的是她妈,下场那么惨。
唐元元想,她大概天生是冷血的人,就算以后有自己的骨肉,也不会不求回报。
“周薇,我夜里做了一个梦,梦里,你一直供唐安念到大学毕业,他跟别人结婚了,你只能一个人背井离乡,累的浑身都是病,年纪轻轻就没了。”
“那个梦很真实,就好像你的上辈子一样。”
“周薇,那种结局很可怕,你不要去走那条路。”
其实道理都差不多。
周薇又不傻,怎么可能不懂呢?
唐安还太小了,她也只是个小女生,也害怕唐爱国那么大一个担子。
更清楚,唐安只要念了大学,他有多耀眼,她就有多碍眼。
“元元,你说的,我妈说的,我知道,都是对的。”
“我愿意和方石。”
说完这句话,周薇就抱着脸呜呜哭起来。
唐元元:“你是不是完全不喜欢那个方石啊?”
周薇:“喜欢不喜欢的,有什么重要的,我妈说,能有好日子过最重要。”
唐元元觉得,周薇更像是用这话来说服自己死心的。
“你喜欢唐安什么?”
“也没什么意义了。”
“为什么没意义?天下又不是只有唐安和方石俩个男人?你不喜欢方石,你就照着自己喜欢的找啊。”
“可是,我只是个厂妹,哪个有文化的能看上我。”
“所以,其实你是喜欢读书人啊!周薇,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继续念书啊?”
“我不喜欢学习,我也学不好,我特别害怕老师凶我,我一想到念书要被老师骂是笨蛋,我就害怕去学校。”
“……”
不喜欢学习,却又崇拜学习好的人。
“周薇,你去念夜大吧,那里的老师不骂人,还不管你学不学,坚持下来*,你也能那个大专文凭,你就不是厂妹了呀,你就可以找个文化人了。”
“啊?我?不行不行,我考试都很差的。”
“周薇,就是因为学习差,所以才念夜大啊,去那里的,都是和你一样学习差的,我听说,还有只念到小学二年级的大妈去学的呢。”
“真的?”
“我骗你干嘛呀,你看,我的服装店就白天开,以后晚上你也有时间了,你完全可以提升你自己,像是会计,药剂师,护士,都不需要念大学,我觉得你应该试试,再说自己行不行,这样,明天我们先去夜大看看,你报个名,我现在晚上也有时间,你就跟我一块看书,有不会的,我教你。”
“成……可是我妈那里怎么办?她认准了方石,不会同意的。”
“我觉得,你妈也不是认准了方石,是怕你在唐安身上陷下去,重要的不是方石,也不是唐安,是你自己是不是犯糊涂,如果你一直做傻事,你妈也只会把希望放在方石身上。”
周薇感觉自己现在很清醒:“我明白了。”
唐元元:“那你证明给我们看,你两手抓,一边抓夜大,一边也和方石认真接触一下看看,等过几天,你有站的住脚的理由,说服我,你妈那边我保证能说服,不会强迫你和方石的。”
要工作,要处对象,还要提升学历上夜大,想必忙碌起来的周薇就没时间惦记唐安了。
周薇点头,“好,两件事,我都同意,明天,你陪我去夜大报名。”
唐元元又是这么和周薇妈传话的:“婶子,周薇同意和方石相处看看,不过她不知道方石是不是真的像表现出来的这么憨厚,觉得还要考察考察,还有就是,她觉得,男人有不如自己有,晚上再去夜大提升自己,学点真本事,你觉得她这个想法对吗?”
周薇妈大喜!
低头娶儿子,抬头嫁闺女,女儿总算开窍了,多拿捏拿捏,淡然稳妥。
“元元啊,还是你有办法,怪道这么小的人,就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好,比那些男人还厉害。”
“婶子就没见过比你更机灵的闺女了。”
“别走啊,婶子给你露一手,包大肉饺子给你吃。”
唐元元不得不感慨,这母女俩,完全是两个性子。
妈机灵又会来事,周薇却老实的像是个木头。
周薇妈也是在心里这么评价唐元元的,那么老实的妈,生出来个这么厉害的闺女。
唐元元从周家出来,又去了一趟唐家。
唐爱国的手只是简单处理包扎,拿了一些止疼片。
张兰草在的时候,他看起来很年轻,这才十来天的时间,他就变了一副样子。
他瘦了,也黑了,眉宇间深深皱起来,脸上都是苦涩。
以前印象中,总是飘着香味的家,现在又黑又暗,像是被阴处的蘑菇屋,散发着阴冷的湿气。
仔细找源头,是被子多日不见阳光的被子裹着汗臭味和眼泪的咸味,是唐爱国脏污的头发,和断指散发出来的腥臭味。
碗里的饭是清水挂面,别说蛋了,连个青菜叶子也没。
看到唐元元的目光落在挂面上,唐安豁然起身:“你来做什么?来欣赏我们父子俩的笑话?我们俩现在过的落魄了,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唐元元:“你落魄什么了?”
“妈以前过的不是这种日子吗?唐爱国可比爷爷省心多了,唐爱国有拉到过床上吗?爷爷一天要喝三次药,要按摩,妈夜里还要早早起来扫大街,操持一家人的饭菜衣服。”
“奶奶三年,爷爷两年,加起来是五年。”
“如果你的日子就是落魄,那妈以前过的算是什么日子?”
“唐安,你现在知道,妈以前过的有多苦了吗?”
唐安绷着一张脸:“你要不是回来看爸的,就走吧。”
“我跟爸都不欢迎你。”
唐元元:“不用你撵我,我说完两句话就走。”
“你是唐家人,唐爱国是你自己的责任,你别想着甩给周薇,别拉他进这个火坑。”
唐安:“唐元元,你也唐家人,你身上流着唐家的血,爸是因为被你打了才精神不好,更是你的责任,你凭什么扔给我一个人?”
唐元元:“就凭他花光了我的学费。”
“就凭我去年也已经辍过学,担起过家里的责任。”
“就凭是你的告密,害的妈留在这里出了意外。”
“就凭,我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
“唐安,现在该是你自己担起唐家责任的时候了。”
“你要是把唐爱国甩给周薇,用她的钱读书,我会一辈子瞧不上你。”
话说到,唐元元也没有必要多留在这里。
现在的唐家,没有了妈妈的味道,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
唐爱国痛苦的抓着头发:“学费,留的,没花光,有”
唐安捂住唐爱国的嘴巴,目光如刀,狠厉毕现。
“爸,你现在,只剩我了。”
“我姐不会回来照顾你的。”
“学费的事,你就烂在肚子里吧。”
唐爱国好笑的扯起一个阴冷的笑,他这样的天资,以后注定会功成名就。
洗衣服做饭照顾老人这种事,就该有个女人来做。
而他,只是个学生。
就该有人供他上大学。
以前有,以后,也会有。
万物供养,万民供奉,古往今来的男人都是这么成功的。
而历史,是由成功者书写的。
他才不会拘是男人还是女人供他这种小节。
李家。
李木又给大狼狗开发了新功能,他从晾衣绳上收了衣服叠好,狗就翘着屁股在他脚边蹲下,然后驮着衣服送进卧室。
“老板的狗就是不一样,怪道人家说是狗腿子狗腿子呢。”
“唐元元,我这狗厉害吧?”
唐元元:“那你能训练它抓小偷吗?听说狗对气味都很敏感,现在小偷是不敢来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心了。”
李木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牵着狗就往外走,停在赵家门前。
唐元元:“你干嘛呀,黄婶不说说,赵婶和赵顺回娘家去了吗?”
李木目光丈量了一下院墙的高度,扯起一个邪气的笑:“我到是要看看,到底是真的没人,还是伤了脚不敢出来,躲在家里养伤。”
唐元元:“可是黄婶不会说假话,赵顺的脚没伤。”
李木:“谁说做贼的一定是男人,如果是女人呢?”
“赵婶可是哭晕了,路都走不了了,一路被人扶着去的墓地,如果伤是在脚上,哭才是为了迷惑人呢?”
“那她现在最可能待的地方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