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唐元元绕去菜场,买了一些肉骨头回家。
李木好笑的抱胸:“唐元元,你行啊,傻狗你都惦记,怎么不记得给我买点肉。”
唐元元给狗丢一根肉骨头:“这跟是给你带的,你吃?”
李木给她一个白眼,“你敢骂我是狗?”
唐元元不明白,这人说话为什么总是夹枪带棒的:“你跟一只动物有什么好比的?”
李木:“我也是动物界的,我是一头英勇的狼!”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人?”
“唐元元,今晚我罢工。”
“我做你不挑食就行。”
“…我不吃红薯粥。”
“我做只有这个。”
李木鼓着脸颊进厨房,边道:“你上辈子一定是一只蟑螂,什么都不挑食。”
幼稚。
唐元元懒的跟他顶嘴,“对了,我店找好了,就在百货大楼边上,边上还有一间空房子,你是打算在批发市场开店,还是去我那边?”李木脑袋转回来:“我就要当老板了?”
唐元元:“…”
李木:“我们老李家祖坟一定是冒青烟了,未成年当老板,我以后指定能腰间BB机,手上大哥大。”
唐元元:“……”
懒的理他,挂好毛巾进屋里翻开书本复习功课。
李木:“唉,唐元元,你翻白眼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啊?”
唐元元:“我是说你目标太小了,以后肯定能开上桑塔纳。”
李木怀疑唐元元在说反话,但他觉得,照现在的收益下去,再过上几年,没准真能开上桑塔纳去上大学。
“唐元元,你就等着吧,我指定开上桑塔纳。”
唐元元翻开书本,自动屏蔽他的话。
李木把豆角端到屋里摘,“我决定了,还是开在你边上,反正我卖男装,跟你也不竞争。”
唐元元在看文言文,不知道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李木不悦的冷哼一声:“唐元元,以后你要是考上大学,也有我一份功劳。”
唐元元抬眼睨了他一眼。
李木:“你看看,现在一天三顿饭都是我包的,说是我抚养你不过份吧?这算不算我的功劳?”
唐元元:“你要是心里不平衡,我可以一天付你一块钱辛苦费。”
李木脑子忽然灵光一闪:“也是,小爷马上都是老板了,为啥还要自己苦哈哈的做饭!”
“我可以雇黄婶啊。”
他豁然就站起来,去了隔壁一趟,过了一会,黄婶同他一起过来了。
李木以两块钱一天,把饭包给黄婶了。
于是,李木躺在椅子上,摇着蒲扇,欣赏着灶房的炊烟:“唐元元,我现在有没有地主老财的风范?”
唐元元无语的撇了撇嘴,“有几分周扒皮的影子。”
李木:“你这狗嘴里,真是吐不出我半个好字。”
唐元元懒的理他,高中的文言文太难背了。
李木舒服的晃着摇椅,嘴上话不停:“我爸命可真好,生到我这么出息的儿子,没准在地下都笑活了。”
“唐元元,你不来歇歇啊?”
“唐元元,你说说你,现在都那么能挣钱了,你还这么拼命做什么?”
李木从躺椅上侧过脑袋,听见唐元元小声背着文言文,无语的撇了撇嘴,起身去灶门上。
“黄婶,热不热?”
“做饭哪有不热的,小木你是不是饿了,饭马上就好。”
“不急,我还不饿呢,对了,黄婶,我开服装店了。”
黄婶:“真哒?”
李木:“这我还能骗你,等我店装修好了,带你去参观参观。”
黄婶:“成!”
李木又拿起肉骨头,往狗的左边扔:“傻狗!”
狗往左边跳起来,接住骨头,李木觉得挺好玩的,跟狗玩了起来。
“傻狗,以后我就是你爸,你就是我的狗儿子,叫声爹来听听。”
大狼狗欢快的啃着骨头不理他。
李木:“你爸是老板,你就是老板的狗,你现在养在金窝里,你知道吗?”
“夜里好好看贼,我天天给你买骨头。”
大狗汪了它两声。
“好狗,真乖。”
豆角烧猪肉,青椒炒茄子,黄婶花了半小时就做完了,比李木的厨艺高出来很多。
两个人正吃着饭,唐安来了,带来了唐爱国手受伤的消息,
“自从你当众打了他,爸就不太对劲,总是忘事,工作也老出错,今天更是一只手指头都擦机器上,半个手指头都没了,他也算得到报应了,也知道错了,过去的事就算了吧,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你总住在别人家也不合适,回家去吧。”
“唐安,你还真是永远都擅长甩责任。唐爱国自己在班上受伤,也能怪到我头上?”
“还有,这件事永远过不去,就算唐爱国现在就去死,也不过是给妈抵罪,更谈不上原谅。”
“我跟你们断绝关系了,你们俩的所有事都不用跟我说。”
唐安:“你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谁不知道你是我姐?”
“你知道外人怎么说你的吗,别人问我,你是不是不要钱,上门给李木做媳妇了,你一个女孩子,你名声要不要了?”
唐元元:“我没听人这么说,周薇和黄婶都让我安心住着。你这朋友听起来像是嘴脏心也坏的,不过你的事跟我也没关系,你愿意和畜生搅和在一起,是你自己的事,就别朝我身上扯了。”
唐安气结:“你究竟有没有廉耻!”
“说什么呢,”李木对着唐安的屁股踹了一脚:“艹,快滚,别来我家吵架。”
唐安气结,瞪了一眼唐元元和李木,转身走了。
家里,唐爱国躺在床上抱着断指哼哼,唐安本来就受了一肚子气回来,现在听这种哼哼更是烦躁不已。
他甩起两个巴掌打在脸上,让自己记住这个教训。
蠢!
太蠢了!
他为什么一次次的,送上门去给唐元元羞辱,为什么一次次的,以为她能回这个家?
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
谁家姐姐不供弟弟?
一个女人,读那么多书做什么!
不就是辍个学,她却觉得全家都欠了她,撺掇妈妈撂家里的摊子,把爷爷塞给他一个人照顾。
唐元元心里都恨死自己了吧。
他恨爸爸偏爱自己,恨自己能上学。
说李木不是好东西,她自己却跟人合伙做起了生意,把他这个亲弟弟晾在一边。
现在,爸爸成了这个样子,不是挣钱的劳力,是累赘了,她怎么可能回来呢?
她就是想把这个破家扔给他一个人,照顾父母,应该是她这个长姐的责任。
真是好狠的心。
可笑,自己还以为她是因为妈妈的死恨爸爸。
她分明是不想接手爸爸这个包袱,怕他们父子俩花她的钱。
她就是这样一个爱计较的人啊。
他绝对不会再去找唐元元。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他绝对会比唐元元更有出息,一定会让她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唐安!”
门上传来说话声,听声音是周薇。
唐安立刻把眼角的眼泪擦干,又把桌子上的剩碗扔进灶房盆里,把唐爱国身上沾血的衣服换了下来才出去。
“周薇,你怎么来了?”
周薇一下班就听说了唐爱国受伤的事,这个人真是活该,问题是,唐安以后怎么办?
唐安还是个学生呢,以后可怎么办?
周薇很担心,吃了饭匆匆撂下碗筷就来看看了。
“你爸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来看看你。”
唐安扯出来一个笑:“谢谢你,如今,我二叔三叔家都不愿意沾我们家的边,更别说邻居朋友,连我姐都…只有你。”
他的目光笔挺的落在周薇鼓鼓的脸颊上,声音都软了三分:“周薇,你是唯一来看我,和我爸的人。”
“谢谢你。”
周薇心头都要被这目光看化了,“唐安,我们是好朋友吗,好朋友当然应该互相帮助。”
唐安:“你坐,我给你倒水喝。”
周薇:“不用麻烦了,我才吃了饭过来的。”
唐安提起水壶,这才发现,里面是空的,窘迫的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我去烧一点。”
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中午吃剩的碗筷泡在锅里,院子不知道几天没扫过了,掉满了院子,盆里还有一件血衣。
而堂屋里,唐爱国的哀叹哼声不断,好像在喊饿。
这个家,像是落在背光处的树,阴暗又潮湿,要开始长霉了一样的。
周薇:“这么晚了,还没吃晚饭啊?”
唐安:“嗯,在医院回来的晚,我爸想我姐了,想见她,我刚才又去找了她一趟,她,这个家现在这样,她挣了大钱了,已经不需要这个家了。”
周薇:“唐安,别怨你姐。”
“她只是太在乎你妈了。”
唐安的目光凝住,过了一会,才道:“是。”
周薇:“你别看她现在挣钱了,我知道的,她这钱挣的很辛苦,她一个人,很不容易的。”
唐安扯起来一个温和儒雅的笑:“你说的对。以前,都是我爷拖累了我姐和我妈,现在,她好不容易能做点自己的事,不应该再被爸拖累,这个家,也应该由我来承担了。”
“你放心,我不找她了。”
“我会自己养活自己和爸。”
唐安笨拙的刷碗,引煤球,周薇难受的心里一梗,抬起两只手:
“算了,我来吧,你去看看你爸去。”
唐安:“这是我家的事。”
周薇:“你又不擅长这个,做个饭而已,没关系的。”
唐安去屋里看了一眼唐爱国,跟他说了几句话,再出来,厨房已经焕然一新,同样是清水煮挂面,她加了一点酱油,汤底有了一点深色,颜色都更好看了。
唐安眼眶微红:“周薇,你怎么这么好。”
周薇面颊微微泛红,“你快吃饭吧。”
又去院子里,放了自来水把衣服洗干净,晾晒起来。
等干完,擦着热汗,一碗水端到了面前:“快喝吧,已经放凉了。”
周薇正渴着,从另一边接过碗,是甜的。
“你加糖了?”
唐安:“好喝吗?”
周薇:“好喝。”
糖水喝进嘴里,好像也流淌过了心脏。
周薇喝完糖水,捏着空碗微微有点尴尬,正不知道要说什么,唐安已经朝她伸手,“给我吧。”
周薇把碗交给了唐安:“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唐安:“你等我一下。”
唐安去灶房,放下碗,再折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个手电筒。
“我送你,外面太黑了。”
周薇不自觉翘起了唇角。
小小的一束光在夜色中捅开一圈光点,夜色中唐安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不像月亮落在地上?”
“像。”
“撒谎,一点也不像。”
“…”
那束光移动,落在了脸上,周薇右手挡在眼睛上,看见唐安逆着光线的暗影,“真正的月亮,是你。”
周薇都懵了。
唐安:“周薇,你美好的像天上的月亮。”
周薇别过脸,那一截光落在侧边的脸颊,总觉得像白天的太阳一样灼人:“我才不是月亮,我就是个厂妹。”
唐安:“厂妹怎么了?”
“你不世俗,人温柔,让我想到出淤泥不染的莲花,又有着丁香一样的芬芳。”
“我再没见过比你更好的女孩子了。”
周薇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夸过她,她从小念书就差,两个哥哥笑话她笨,爸妈的口头禅也是,你看人家唐元元,怎么每回都考一百分回家,再看看你。
月亮这样高洁的词,落在她的耳朵里,无异于烟花炸在脑海。
羞涩的她快速就跑了。
直到关上院门,心脏还在噗通噗通跳。
周薇妈:“你怎么了?怎么把院门关这么响?”
周薇:“没,没事。”
周薇妈:“你怎么在唐家待这么久,我正要去找你呢,你现在正是找对象的年纪了,以后少去唐家。他家现在一堆糟心事。”
周薇嘟着嘴巴,“妈,你说什么呢,我才多大,才不要嫁人。”
周薇妈只以为女儿是害羞,之前忙着两个儿子张罗对象,现在都定下来了,也是该给女儿相看对象了。
夜里,李木还是扛了绳床在院子里睡,大狼狗不时叫两声,这叫声却很让人心安,唐元元一夜无梦,早上醒来就伴随着鸡蛋饼的香气。
摊的薄薄的鸡蛋饼,洒了细碎的青葱点缀,两面煎的金黄,米粥的米花炸开,米香味浓郁。
俩人吃了有史以来,最香的一顿早饭。
唐元元:“同样是做饭,你也好意思说你以前辛苦。”
李木:“你好好意思说我,你都把我当猪喂,用红薯粥对付。”
早饭黄婶是在自己家做好了端过来的,只用洗碗,还一人一顿轮着洗,李木感觉,自己的生活都轻松了。
钱真是个好东西。
唐元元把麻袋放上自行车后座:“李木,出发了。”
“等一下。”
李木又端了一盆水,把他的破自行车擦拭了也一遍,然后给了屁股坐一个飞吻:“老板李木出行。”
唐元元很想给他屁股一脚。
唐元元的店,师傅已经开始在做基础的装修了,李木花了半小时,跟主家磨了20块钱的价格,以280块租下了房子。
敲定了房子,两人又各自分开去卖衣服。
唐元元把摊子摆在百货大楼路边,天气炎热,没什么客人,唐元元卖的也慢,一天下去,也只卖出去7件衣服,4件精品,3件普通的,挣了258块钱,唐元元心里更有底气了,这店开起来,赚钱是很轻松的事。
只需要再找一个信的过的店员,她在纺织厂这一年很茫然,自然也没心思处朋友,以前学校关系好的几个女生,也都在念高中。
周薇是最合适的。
纺织厂的工资是240,批发市场工人工资是两百块一个月,唐元元准备给她三百块一个月。
没有夜班,也不用时时刻刻都站着,工作也更轻松,她应该也很乐意的。
唐元元准备吃晚饭去找周薇说这事,正要出门,他大舅和舅妈却拎着麦乳精和一包桃酥上门了。
张强搓着手憨笑:“元元,前两天就想来看看你,结果你没在家。”
在唐有山生病之前,大舅二舅都是唐家的常客,后来唐有山生病了,唐家落魄了,俩个舅舅就跟死了一样,看不见人了。
唐元元猜测他有事:“我要急着出去,大舅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舅妈的眼泪立刻就来了:“你这孩子,舅舅和舅妈来看看自己的侄女,还要有什么事,你妈走的冤啊,我们寻思来看看你。”
唐元元:“我要出去,那你们看完了,东西留下,就先回去吧。”
舅妈:“……”
舅舅长长叹息一声:“元元哪,这不是,最近生意不好,那么多小商品都卖”
唐元元直接打断他:“你是想卖衣服?”
舅舅:“我是你亲舅舅,你可得帮”
唐元元:“伸手?”
张强下意识伸手,但还是不解的“啊”了一声。
唐元元直接把麦乳精和桃酥往他手里一放:“拿上,走吧。”
“不送。”
张强:“你这孩子,你”
唐元元做了个往外扔的动作:“不要,那我给扔出去?”
张强赶忙就接住了麦乳精,舅妈接住了桃酥。
“你这孩子,你可真是”
“汪汪汪!”
俩人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大狼狗就咬了过来,俩人吓的被狗追出了门。
李木看戏的吹了口哨,大狼狗就跑了回来。
李木赏了它一根肉骨头。
唐元元:“你悠着点,狗还是不要随便放出来的好,万一真咬到人,人家也要你陪。”
李木:“放心吧,我这是好狗,不然你以为我为啥出20块。”
“就是看着凶,不真咬人的,当然,小偷出外,它清楚着呢。”
唐元元一看大钟,已经七点半了,周薇应该已经到家了,拿上手电筒往周家去。
周薇妈:“小薇不是说找你玩去了吗?不会是跟你错开了吧?”
虽然通往李家的路不止一条,但唐元元走的是最近一条路,而且要是路上有人,她没道理没察觉到。
“我没看到她。”
周薇妈不知道想到什么,面色微微变,“瞧我这脑子,她刚是说去找她堂妹小娟了,你找她有事说吗?我去给她叫回来,让她去找你。”
唐元元:“那我去小娟家找她吧。”
周薇妈:“我正好也要去她二叔家,有事和她二婶说,元元你先进来坐着,婶子给你冲麦乳精喝,瞧你现在瘦的,都没形了。”
唐元元不太想进来,周薇俩个哥哥都人高马大的,坐一起很奇怪。
架不住周薇妈力气大,结结实实的舀了三汤匙麦乳精:“这可是好东西,可香着呢。”
“你踏实坐着啊,看会电视,我去给小薇叫回来。”
周薇俩个哥哥似乎也很不自在,扯着嘴角点头,唐元元也只能尴尬的点头。
周薇妈一路小跑着跑到唐家,耳朵趴在大门上,果然就听见自己女儿的说话声。
她轻轻扣门,喊了一声:“小薇,给妈开门。”
周薇昨天就注意到唐安的窘迫了,可惜她下班太晚,不能给唐安买些肉菜,要是直接给他钱,又怕伤到他的自尊。
好在,她明天就能转夜班了,能去给唐安买些肉菜。
今天先偷偷买了两份米线过来,扎紧了放在布袋子里,她妈也不知道,刚才匆匆放下碗筷就找了借口出来了。
唐家这院子恐怕自从张兰草走了之后就没扫过,条几什么的也没擦过,她是个勤快的姑娘,拿着抹布就干起来,正扫着院子,冷不丁的就听见她妈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唐安去给开了院门:“周婶。”
周薇妈冷着脸,故意不看唐安,只盯着抱着大笤帚的女儿:“小薇,你大半夜跑人家家里干什么,你是大姑娘了,要知道廉耻,更要考虑自己的名声。”
周薇气的眼睛发红,偏又不知道怎么说。
倒是唐安,像是听不出来周薇妈的阴阳怪气,反而和善的笑着道:“周婶,是我的不是,没考虑到这一层。”
他温柔甜腻的目光犹如粘腻的蛛丝缠在周薇身上,“周薇,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明天别来了,我自己能照顾我爸。”
唐安甚至把母女俩送出门:“周婶,你怎么没拿手电筒?夜色黑,我给你拿一只。”
唐安客客气气的,周薇妈却冷着脸道:“不需要,我家又不是没有。”
两边一对比,周薇觉得自己妈很没礼貌,很是羞愧。
周薇妈却觉得自己女儿上赶子去给唐家做保姆,这唐家可不是什么好人家,看看张兰草的结局就知道了。
“你给我死了这条心,我是不可能同意你和唐安的,他才要去念高一,还有四年大学,七年的时间,变故太大了,他要是有良心娶你还成,要是不娶,他最多被人笑狼心狗肺,可你呢,人家只会笑话你不自量力,一个厂妹想攀大学生,你别说嫁人了,你恐怕都没法待在这里。”
“妈,你想什么呢,人家成绩那么好,以后要上大学,成为大学生的,我一个厂妹,怎么配的上。”她又怎么敢肖想呢。
“你还知道你们不配啊,那你还上赶子去照顾人家。”
“我就是看他一个人,还要照顾生病的爸爸,太可怜了,想帮他分担一点。”
“我没想过图他什么。”
周薇妈更生气!
手指恨铁不成钢的戳在她脑门上:“你是不是死心眼?”
“他是个男孩子,他怎么样都不会吃亏,你的名声要是坏了,你还怎么嫁人。”
“我不管,反正你别去了,这就给你安排人相亲,嫁人,你趁早给我断了念想。”
想到自己要嫁的人,根本不会那样温柔的注视自己,说自己是月亮,更不知道是不是洗脚都要自己催着才洗,周薇不争气的红了眼眶,即便自己拼了命的擦干净眼角才进门,唐元元还是一眼看出了她的异常。
“周薇,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刚才眼睛进虫子了,揉了半天。”
“两只眼睛都进虫子?”
“嗯,现在夏天,虫子多。”
周薇妈不想自己女儿的心思露出来,传出去不好嫁人,立刻道:“这夏天,虫子就是多,我刚才眼睛也眯了一只。”
唐元元就不好问了,说了店员的事。
周薇当然愿意:“我没问题,不过,300块是不是太高了?你给我200就成,不用特意照顾我。”
她知道,有些更小一点的厂子,一个月还有150块工资的呢,就卖卖衣服,动动嘴皮子,要300块也太多了。
唐元元坚持给三百块:“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辞职,到时候我那店也上了正轨了。”
母女俩笑着把唐元元送出了门。
唐元元伴随着狗叫声,安稳的睡过去,很久都没梦见的那个梦,竟然又出现在了梦境中。
梦里,这回死的是她。
她在下夜班的路上,遇见了小流氓抢劫。
她妈抱着她的身体快疯了,不到一年的时间郁郁而终。
唐爱国下岗了,周薇一次次,把自己的工资塞进唐安手里。
等唐安大学毕业,周薇已经苍老了很多,唐安被一个富家千金看上,疯狂追求,唐安却坚定的不为所动。
最后,富家千金找到了周薇面前,周薇深感自己不配,只给唐安留下一封信,一个人远走他乡。
俩人再相见,已经是二十年以后,此时的周薇已经一身病痛,临近膏肓,而唐安,却还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
周薇笑着流下眼泪,像是看见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带着最后的眷恋走了。
唐元元扶着心脏醒过来。
唐安,竟然是周薇供养着念完了大学的?!
可是,以前的梦境里,他说是靠自己,他是寒门的奇迹,是多少年轻人的偶像。
不行,她绝不能让周薇走向那么悲惨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