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玄蜃在那里干活, 谢棠就站在他对面瞪着眼睛想入非非。
等到玄蜃做完工作一抬眼对上谢棠直勾勾的视线时,谢棠张开手就抱住了他的腰,“玄蜃,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玄蜃被她弄得面红耳赤, 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问, “那我要叫你老公吗?”
“不, 我的老婆称号是性别天生的,你的老婆称号是我赐封的, ”谢棠指指自己又指指他,“我做老婆姐,你做老婆弟。”
玄蜃自认也是一个心机深沉的阴险男人, 谢棠这番奇思妙想宛如绕口令般的语录令他愣了两秒,接着没绷住人设从喉咙间溢出一声轻笑。
谢棠见他笑了,自己也没忍住一起笑出声来, 偏偏她还要追责, “你笑什么?难道你不想做我的老婆弟?”
玄蜃先是摇摇头, 接着又点点头,他眉眼弯弯道,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你叫我什么都可以。”
他好像一只刺猬, 两人刚认识时他用身上尖刺对准她,熟识后他收起身上的盔甲,对她露出柔软好rua的粉红色肚皮。
他这样柔情蜜意又善解人意,弄得谢棠愈发舍不得跟他分开了。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颊,认真地说道,“玄蜃,你一定要平安出关, 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建设美丽乡村的大计呢!”
玄蜃也舍不得离开她,他的脸颊在她掌心里蹭蹭,“谢棠,你要等我,你莫要离开我,我会在你支教前出关,你莫要偷偷走掉。”
谢棠点点头,“你放心,我这个人只是好色,但绝对不是那种抛妻弃女的人渣。”
玄蜃很想相信她,他也知道她值得被相信。
可是他真的没有什么安全感。
他好怕失去她。
他握住她的手,亲吻她的指尖,翠色的眼珠盯向她的眉眼,“这里是蝶族的圣地,你在这里指着月亮对蝶祖起誓要永生永世跟我在一起,永远不会抛下我一个。”
宣誓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代价就是……
他软糯的调子透着一股阴狠劲儿,“如违此誓,永生永世被我缠上,哪怕是做鬼,你的灵魂也会跟我的灵魂纠缠在一起。”
谢棠:“……”
他x的,这个代价听起来跟誓言正文查重率100%。
这什么《你发誓跟我在一起,否则老天就惩罚你跟我在一起》的宇宙级大废话?
如果这是一道阅读理解题,那应该是表达了作者想要跟她在一起的强烈愿望。
她疑惑不解地看向玄蜃,在看到他眼里的偏执时,她知道对方没在跟她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谢棠沉默片刻,最终举起手在月下对蝶祖发誓,“蝶祖在上,我发誓永生永世跟蝶族圣子玄蜃在一起,如违此誓,就罚我跟他永生永世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当她发誓结束,她看见玄蜃翠色眼仁里的黑眼珠快速扩散,有那么一瞬间成为全然漆黑的恐怖模样。
她吓得下意识收回手,却被他死死拽住。
她的视线从两人纠缠在一处的手重新上移回他的脸庞时,那双眼睛又恢复为漂亮的翡翠眼珠,仿佛刚才诡异的一幕只是她的错觉。
谢棠怀疑玄蜃这货每天少给自己弄点惊悚小节目就浑身不自在。
见她被吓到,玄蜃唇边露出恶劣的笑意,连那颗食禄痣都仿佛在嘲笑她的大惊小怪。
他一边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一边张开嘴巴将谢棠食指指腹含进嘴巴里,像她曾经亲手教导过他,他刚刚亲口在她最敏感部位实践过的那样舔舐、吮吸。
不得不说这个烧货是很有手段的。
他每次吓唬完她,都要给她弄点让她心神荡漾的花活。
她只感觉有一股电流顺着她的手指一路翻山越岭,直接掀翻她的天灵盖,让她的脑子控制不住地感觉到酥酥痒痒。
谢棠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压着玄蜃亲了好一阵了。
“……”
见她回过神来,玄蜃那满是欲念的眸子弯成月牙的形状,无声无息地对她发出嘲笑。
好像在说她明明看出来他很奇怪了,他也将自己怪异的点大摇大摆地展现给她看,结果还是不耽误她不遗余力地吻上来。
谢棠目光直直地盯了他一阵,在他又伸出舌头去舔自己手指的时候,把他翻来覆去又玩弄了一遍。
或许这次的亲密中,谢棠还有故意报复的成分在里面。
手劲大、指腹粗糙的她把他弄得狼狈不堪。
她用上了以前不曾对他用过的手段。
玄蜃身上的巫袍松松垮垮,粉白的肌肤上溢出一层月光下晶莹剔透的薄汗,他胸膛剧烈起伏,“莫……莫要再碰了……”
“你穿着巫袍失了清白,真是对蝶祖的大不敬啊。”谢棠屈起中指弹了他两下,让他闷哼一声,面色潮红得更加厉害。
见他还想躲,谢棠坏心眼地将他按在那里不让离开。
玄蜃挣扎了一阵,看起来已经失去所有力气跟手段。
他瘫软靠坐在石前,眼泪汪汪地看向谢棠,“阿姐亲我。”
这模样看起来当真是我见犹怜。
谢棠没觉得他还有什么坏心眼,于是凑过去亲吻他。
就在两人唇舌深入接触的瞬间,她又尝到了之前让她浑身燥热的鲜血。
她抬手试图将人推开,可是那刚刚还表现出弱不经风的一面的心机boy却如同藤蔓死死缠绕在她身上。
尝了“天生媚骨”的血,一开始她还能拒绝,后来简直热血沸腾跟他纠缠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正和玄蜃的心意。
他即将陷入沉睡,他需要抓紧这最后的时间喂给谢棠多多的精血,等她吸收完这些绝佳的补品,她的身体素质将会提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他相信一个好身体能帮助她在更加凶险的环境中存活下来。
两人厮混时,阿蚕偷偷摸摸从竹筒里爬出来各种走位去吃谢棠遗漏的血液。
掉地上的东西人不吃蚕吃!
人给蚕留吃的,人好!
蚕不挑食,蚕也好!
谢棠带着竹筒里胖了一圈的大胖虫子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快步回到自己的床铺,倒头就睡。
在她上铺守株待兔一整夜正准备跟她说正事的冯青:“?”
顶着黑眼圈熬大夜冯青看看睡得打鼾的谢棠,又想想自家人员大批量外流的事情,她决定哪怕谢棠有起床气,她也要把对方弄醒。
她爬下床铺鬼鬼祟祟准备摇人时,措不及防脖颈间架了一把镰刀。
她能感觉到自己血肉被割开小口子的疼意跟痒意,她不敢扭头也也不敢颤抖,只敢努力活动眼球去瞧野蛮的凶手……原来她竟是自己的死对头唐轻柔!
只见美艳的少女坐在谢棠身侧的床铺上阴森森地凝视着她,对她无声无息地做出口型,【滚远点。】
冯青张张嘴巴,小声说,“可……”
唐轻柔言简意赅打断,【滚。】
冯青闭嘴了。
冯青滚了。
唐轻柔收回镰刀继续躺回谢棠的身边。
别人死活跟她没有关系,那是他们自找的路。
谢棠的睡眠跟她有关系,这是她自找的姐。
当天谢棠睡了一个非常好的觉,时间虽然短暂,但睡眠质量相当好。
第二天一早她被热醒时,只感觉浑身上下仿佛被一层粘稠的汗液所包裹。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床拿着水盆跟毛巾去外面房后简单梳洗。
她将冷水打湿的毛巾伸进衣服里面擦拭身体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身上的肌肤触感好像比之前更加细腻,肤色也肉眼可见地浅了一个色度。
肌肉块看起来没有以前大,但是捏上去的硬度明显增强,力量也比之前更胜一筹。
最让她不可思议的是她的腹部,那里的肌肉居然从六块变成了八块。
谢棠:“?”
不是?
这是怎么回事?
她天天平板支撑、俯卧撑、卷腹都没有练出来的八块腹肌,跟玄蜃睡一觉就有了?
蝶寨圣子这是什么先天炉鼎圣体?
这对劲吗?
她脑子旋转的时候,寝室里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的醒来。
冯青熬鹰一样熬了一整夜,她恍恍惚惚看到谢棠拿着脸盆跟毛巾出门以后,就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偷偷爬下床铺想要追出去跟她说话。
但是她脚刚搭上梯子,下铺就伸过来一柄镰刀,于是她刚伸出去的腿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救命!以前唐轻柔只是脑残了一点!
但那对人的伤害也仅仅是停留于精神污染,不是要摘取人的狗命啊!
冯青在床铺上吓得瑟瑟发抖,躲回了自己的小被子里。
谢棠洗完澡回到寝室,换一身干爽衣物时按照玄蜃的叮嘱开始往自己手工裤衩跟内衣的特制口袋里放药品。
不少人家里的姥姥跟奶奶也有在裤衩上缝口袋装钱的习惯,她们一开始看到谢棠这复古的爱好时还没觉得有什么,多看几眼就察觉出不一样的东西来。
她们纷纷露出茅塞顿开的模样,也开始满屋子乱窜去找针线往自己内衣内裤上缝制能装东西的口袋。
他x的!
谢棠真不愧是人类的好伙伴跟恐怖世界最的友善npc!
她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成功从上铺下来发现全世界都变成绣娘模样的冯青:“?”
唐轻柔这会儿也忙着笨手笨脚地赶制手艺活,自然没工夫拿镰刀架她脖颈上让她不要跟谢棠说不该说的扫兴话。
冯青就抓紧这个时间达成自己的夙愿,她连忙问谢棠,“你昨天回来的时候有碰见其他人吗?他们昨晚夜不归寝,我担心他们会出事,你现在能跟大家一起去找人吗?”
她话音刚刚落地,谢棠本尊还没回应就有其他小姐妹忍不住开麦了,“想送死你自己去,别拉人垫背!冷知识,0个人想跟你一起出去作妖!”
那小姐妹是手脚麻利的人,这会儿她已经在借来的大码内衣里缝好了口袋,正一把把往预留出的空隙中疯狂塞巧克力跟驱虫药。
前者能给她身体提供营养,后者能在遇见虫潮时帮她活下来。
她的内衣是跟唐轻柔借的,她这会儿缝好自己的贴身衣物,就走到唐晚晚的空床上一屁股坐下,伸手帮唐轻柔继续完成未完成的手艺活。
唐轻柔对此很满意,她用眼角谢睨着冯青,“什么叫人心向背啊?这就是朝生暮死的地方,与其乱发你的圣母心,不如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思考该怎么保住你的狗命吧!”
谢棠总觉得经过昨晚虫潮攻击那一遭,大家好像更以前不太一样了。
交流时少了许多客套,多了很多直抒胸臆。
她刚这样想着,就人有拿着小零食走到她面前了,“姐姐,我把这些好吃的送给你,要是下次我也遇见妖魔鬼怪,你能不能像踹飞陆俊杰一样也帮我踹飞它们?”
她这个行动像是一个信号,她是第一个想吃螃蟹的人,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很快在场的所有人就将谢棠围得密不透风,非要给她交保护费,让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谢棠感觉她们误会了,她拒绝道,“我真的爱莫能助,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管好自己跟身边人都实属侥幸。”
说到身边人三个字,唐轻柔神气地叉起腰,昂首挺胸如同一只骄傲的大白鹅。
在生死面前,犹豫就会败北。
立刻有人一屁股把唐轻柔挤到一边去,“你能伺候明白好姐姐吗?换我来!”
唐轻柔不可置信时,又一个人凑过去一屁股顶开刚撂下屁股的人,“你能比她好到哪里去?你也给我起开!”
冯青在旁边看着被莺莺燕燕围绕的谢棠,恍恍惚惚想起来上次见到这样荒谬的场面还是唐僧遇上蜘蛛精。
唐僧在那里一个劲地摆手说,“施主不可,贫僧乃是出家之人。”
谢棠也在那里一个劲地推拒道,“我不能收你们的东西,我没有那种能力。”
这场景简直太荒谬了。
荒谬到向来喜欢对别人指指点点的冯青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但是她也来不及先阴阳怪气地点评些什么,再苦口婆心地劝谢棠跟她一起去找闺蜜跟其他消失的人群了。
寨子里的人主动找上门来告知唐晚晚的下落,“少族长玄棘昨夜遇害,罪魁祸首就是你们的同伴唐晚晚!”
“什么?玄棘死了?”谢棠听到了如此炸裂的消息,严重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这不该吧?
一夜之内言情小说男主他转瞬即逝了,那剩下的小说剧情该怎么进展?
这不合理,哪有言情小说死男主的?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现实走向已然愈发魔幻。
蝶寨族长岜莱对着族中青壮大手一挥,“来人!把他们通通抓去蝴蝶谷审判!”
谢棠试图讲道理,“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而且你贸然抓人之前是不是该跟我们领队老师谈谈?”
唐轻柔也抗议,“冤有头债有主,唐晚晚犯事那就她一个人吃苦!我们这群良民昨晚就老老实实在这里睡觉,你们别什么屎盆子都朝我们头顶暴扣!”
拜托!要是被蝶寨这群怪物抓走,那他们还能有命活下去吗?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家纷纷抗议岜莱的不合理操作。
“唐晚晚色诱圣子玄蜃谋杀玄棘!事到如今人赃并获你们还敢在这里狡辩!”岜莱脸上满是悲愤,他怒发冲冠,“来人!给我把他们立即送到玄棘灵前!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这突如其来的一遭令所有人感到意外。
他们押送去蝴蝶谷接受审判时,看见的是玄棘躺在棺材里的尸体,俊美高大的人于鲜花的围绕中安静祥和得像是睡着了。
四周到处都是人,可见这件千载难逢的大事已然将村民全部惊动。
大家都清楚当地人跟支教团之间的武力差异,讲实话他们也是不相信一个弱女子能把高大威猛的少族长玄蜃给干掉。
小芳还试图帮谢棠他们说话,“族长,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不少谢棠的学生也三三两两站出来发言:
“族长,他们没理由去害少族长,这不合逻辑!”
“棠棠老师上课没少给我们讲《36计》,我认为这是里面的借刀杀人计!他们肯定是被坏人做局了!”
“是啊族长,要追责也该追责唐晚晚跟圣子两个主犯,我们棠棠老师是无辜的!她不该受到牵连!”
好啊,岜莱一直忙着威慑玄蜃,倒是忘记处理这些不人不虫的东西了。
那群外地人才来多久,他们不仅给了这群杂碎跟他顶嘴的勇气,还给了他们质疑自己的智慧,那时间长了还了得?
必须立刻将不好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中!
他摸着自己的胡须,目光如电地盯向最先出头的小芳,“你阿妈这些年的药可都是我在无偿提供,我的好心倒是供养出来你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
“你阿妈这周的药没了,你 要是再这样吃里扒外,你们娘俩立即给我滚出寨子自生自灭!”
这话一出,现场陷入一片安静。
小芳那张小脸瞬间惨白得吓人。
他们这群孩子都是半死不活的怪物,他们的家长可大多还是苟延残喘于世上的活人,那是他们的软肋。
岜莱当即下令当众砍了一位倒霉蛋杀鸡儆猴,接着吩咐寨子里的青壮将尸体跟余下的活人全扔进万虫窟里给虫子做口粮。
岜莱管得了有软肋的蛊鬼,但控制不住全家死绝的硬茬。
阿媞这位谢棠眼里的哑巴学带着一种死人微活的冷静感开口说话了,“冤有头债有主,一次性犯太多杀孽会令蝶祖震怒。”
听见蝶祖这两个字,寨子里的人面面相觑,押送名为嫌犯实为祭品的守卫们也停下脚步。
“你们这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岜莱对此怒不可遏,他被气到说了一句大逆不道但却是很多人心声的话,“假如蝶祖真的有好生之德,祂不该让无辜的人去死!我饶恕他们,他们有饶过我可怜的家人吗?”
“在这寨子里,我就是法纪!我的所作所为永远轮不到你们指指点点!”
他的愤怒是如此的实际,好像上天就站在他那边,好像他为了自己孙子的死亡就放肆打开杀戒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可是他这分明是在双标。
他这句话激起了无数族人的回忆。
有的人被抢走孩子做祭品时,他们跪地祈求蝶祖开恩,能将他们的孩子还给他们。
有人被扔进万虫窟做祭品被万虫啃咬时,祈求蝶祖开恩,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让他们免受这痛入骨髓的折磨。
他们遭受迫害绝望无助地最后一次祈求蝶祖开恩,希望恶有恶报时,蝶祖也没有给予回应。
那凭什么给他们带来一切苦难的岜莱向蝶祖祈求血债血偿时,他要被回应呢?
凭什么?
凭他是族长吗?